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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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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辞冲上前去,扯下纱帘将血泊里的妃红瑶裹起来,俯下身去探他的颈侧,察觉到指腹下传来的微弱搏动,心里一松,紧接着又是一紧。
虽说妃红瑶还活着,但连颈动脉都几乎感触不到,事态相当严重。
她从纳戒里掏出季千栖赠送的伤药给妃红瑶服下,立即喊人来帮忙。沈云谏一进门就见到地上大片的血红水渍,心下一沉,忙上前查看妃红瑶的情况。
“还有一口气,附近可有医修?”白星辞问道。
“我已经让女使去找人了。”沈云谏答道。
沈云谏掀开妃红瑶身上纱帘的一角,妃红瑶的腹部血肉模糊,不断有一缕缕的鲜血涌出,致命伤就在腹腔左上方,脾脏已经破裂了。伤口整齐利落,攻击者定是心狠手辣又头脑冷静,而且从下手的狠戾来看……像是有仇。
不知为何,妃红瑶的身上看不到挣扎的痕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帘也是轻软地闭上。
白星辞见到沈云谏的面色明显阴沉下来,黑曜的凤眼里有冷光闪过。他沉声带着丝嘲讽道:“我知道是谁动的手,这人和他有大仇。”
白星辞是不信的,妃红瑶性子温和有礼,向来受人欢迎,平日里从未有和他人起冲突,哪来深仇大恨。转念一想尊贵的少主大人说不定有旁人不知晓的门路,知道其中秘辛。
她尚未开口询问,一股微凉的夜风自洞开的窗户刮来,冷风里隐约有血的气味。白星辞五感灵敏,她敢肯定这血腥味绝对不是房间里的。
如果说由外面吹入带血味的风,说明外面也有血的残留。白星辞发现水泊里往外延伸出了一条滴落的血迹,若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这点点血滴组成的小路一直蜿蜒到窗口,消失在了黑洞洞的夜色里。
窗台外还有血,凶手是从这里逃离现场的。
白星辞几步跨到窗前,果真在窗台上发现了残留的血滴,她从花枝灯上拿下一柄蜡烛,开启灵视,借着微弱火光梭巡楼下的青石板地。
青石板地上却没有血的痕迹。
窗台上的这滴血是浓烈的鲜红色,远远没有达到耗尽的程度。
事发时妃红瑶在沐浴,室内有大量的水雾,在这种环境下凶手身上绝对会沾染水汽,所以血的滴落只会渐渐的颜色变浅,绝不会突然消失。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血痕一出窗台就奇妙地消失不见了。
白星辞再次确认,自己没有错过任何血滴。
白星辞思索了片刻,脑子里灵光一闪,视线扫到窗外的屋檐,正是隔着这件楼阁不远的茶楼,离窗台大约三丈的距离。
她真蠢,怎么这么不懂变通,还以为是在现代呢?
这样的距离普通人的确很难跨越,但这里可是修仙世界,凶手是会飞的啊!
既然地上没有血渍,那就说明凶手走的是屋檐,瓦楞上肯定会有残留的血迹。
白星辞举着蜡烛跃出窗外,沈云谏在她身后喊了句什么,她没有在意,轻飘飘地落在了茶楼的屋脊上。
她半跪下来,烛火映照出瓦片的轮廓,果真被她发现了凶手落下的血迹。
白星辞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仿佛又回到了现代,依旧是那个敏锐能干的刑侦队长,她的心狂跳起来,顺着血渍继续追查。
瓦片是砖红色,血渍落在上面就像是水一样,在黑夜里即使有烛火照明也很难分辨。白星辞一直保持灵视的开启,脑袋很快就疼了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她没有顾及身体上的不适,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血水还没有离开茶楼的范围就逐渐消失了,白星辞暗骂一声,房内有那么大块的血泊,凶手脚底沾上绝对会沾染一点,如果有鲁米诺在身上,很快就能发现凶手的踪迹。
她站在屋檐上,闭着眼睛,身形与茫茫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晚风掀起她的长发和衣袍,也送来了暗藏的讯息。
白星辞睁开眼,如同射出的羽箭般自房顶掠过,无声无息,只能模糊地见到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她在一个偏僻的巷口落下,这里离妃红瑶遇刺的地方并不远,而风中血腥味的源头正是此处。
这是间卖糖水的铺子,门前的几口锅子里热腾腾地煮着五彩汤圆、莲子银耳以及冰糖雪梨之类的小食,糖水的甜腻和血液腥甜味混合在一起,常人很难分辨。
白星辞撩开门帘进到店铺里,现在时辰不算晚,又刚降下难得甘霖,很多居民在外庆祝尚未归家。这家铺子平日里生意就好,此时更是红火,不大的店铺里坐得满满当当。
她转了一圈,收获了不少人疑惑好奇的目光,一个浑身是黑的小娘子在大半夜里举着根蜡烛,怎么看怎么诡异。
白星辞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在坐的都是来吃糖水的客人,这地方一览无余,哪里有能藏人的位置。
这家店的主人是位老太太,正从后门洗完碗回来,她见白星辞举着蜡烛站在店里,也不觉得害怕,笑着问白星辞想吃什么。
“要一份冰糖雪梨。”白星辞把铜板放到灶台上。
老太太应了一声,端着碗慢吞吞地走,她年事已高,行动已然不便,踮起脚把锅盖掀起来,吃力地用大勺子从锅里舀糖水。
雪亮的刀光闪过,老太太的脖子上架了一柄锋利的刀,刃口正对着她的颈动脉,纤薄的的刀面随着动脉的搏动微不可查地起伏。
注意到这边的客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嚷起来:“你做什么!”
白星辞握刀的手很稳,她淡淡地说:“你骗不过我的,不要演了。”
老太太被吓得僵在原地,跟个木头人似的。她说话本带着口音,慌乱恐惧下语句更是模糊不清:“仙长,饶命啊仙长!老妪从未作奸犯科,也未与人有仇,仙长这是为了何事?”
老太太定了定神,迟疑道:“莫不是仙长手头紧?老妪做小本生意,店里有点钱,仙长降妖除魔捍卫正道,老妪本该感谢一番,若仙长不嫌弃,还请仙长收下这等金银当作盘缠。”
已经有人打抱不平,朝着这边走来,一边嘴里骂着,一边从腰间抽出刀来。
白星辞没说话,手上的劲逐渐加大,老太太干橘子皮般的皮肤上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痕,一滴血珠从刀刃处泌出来,滚过光亮的刀面,刹那间从刀尖滴落。
白星辞反手掐住义士举刀的手腕,义士不敢相信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娘子有这么大的膂力,他低喝一声,腰间带动浑身肌肉发力,朝白星辞压下来。白星辞不给他反抗的机会,那千斤的重量仿佛虚无,白星辞没有受到丝毫的桎梏,轻飘飘地将义士连人带刀地抡了出去,只用单手。
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义士砸破了对面商铺的大门,店里叮叮当当一片响,可怜店主一家今儿早早收铺去看灯会,受了这无妄之灾。
她解决义士不过眨眼间,手里的刀没有偏一点,也未往前或后送上半分。
店里人见白星辞如此凶恶,不敢久留,你追我赶地拥在后门挤出去,小店内顿时只剩下白星辞和老太太两人,竟显得宽阔了。
“我是个没耐心的人。”白星辞说,“你若从实招来,我会暂时留你一命。如果你被某个妃仙子狂热粉丝抓到了,可不仅仅是死掉这么简单。”
老太太笑了:“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假的?”
“我一开始也没有发现,但是这个锅子明明煮甜汤,锅子底下火在烧,甜味却没有伴随着热气一股股地涌出来。”白星辞平静地说,“这根本不正常。”
老太太放下大勺子,锅里的糖水看起来在沸腾,甜香味却很平稳,像是无风的湖面。
老太太无奈地摇头:“我没有想这么多,一般人哪里会注意这么仔细呢?”
“是你伤了妃红瑶。”白星辞斩钉截铁,“你是谁派来的?”
“我不是谁派来的,是我自己想杀他。”
老太太话音刚落,一道劲风自白星辞身后袭来,白星辞摁着老太太扑倒,躲过这一击。
“家主!”熟悉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白星辞瞳孔猛地缩小,就在她错神的瞬间,老太太无骨鱼般从她手里反身溜走,飞闪到后方。白星辞下意识反手把刀从身侧朝背后送出去,刀尖重重地撞到金属,震动让虎口一麻,白星辞已从地上翻身而起。
她挑开偷袭者的武器,利落地旋身,顺着转身的力道,臂膀带动长刀挥舞,日山刀划出一道冷月般地弧光,厉风飒飒。
电光火石之间,白星辞瞧清了偷袭者的脸,她冷笑一声:“仙子连伪装都不屑于,是打算撕破脸了吗?”
袖剑没入广袖里,霓嫦冷冷回道:“当你对家主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列入了秀家的追杀名单。”
白星辞握着长刀站在糖水铺门口,冷风从她身后吹来,头脑越发清晰,眼前的场景也越发荒唐。
方才还老态龙钟的老妪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妙龄女子,冷艳女子衣袂飘飘,捉着把绸缎团扇,眉心一点芍药花钿。
郁金色软烟罗襦衣,松绿色鲛绡长裙,千金难换的衣料上沾染了血污,袖袍黑红一片,淡粉色的水珠间或从袖角坠下。
“秀家主,”白星辞定定地望向秀封赫,“您不给我个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