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不幸的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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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红瑶的嗓音本就得天独厚，又长年累月勤学苦练，从不敢有一丝懈怠。如今在祭典上的绝妙歌声配以曼舞丝竹实为享受，叫人恍若飘飘然羽化登天，奢靡昏君也不过如此。
在座者无不动容，更有甚者紧捂胸口热泪盈眶，直呼死而无憾。
饶是秀封赫也听得入迷，这妃红瑶的确有过人之处，九州第一歌者的名号果真名不虚传。
只不过歌声再如何动人，就算石破天惊绕梁三日，那也不过是凡人善歌罢了，真说祈雨求福，还差得太远。
白星辞认真地倾听妃红瑶的歌声，不时随着节奏叩击窗台，心里大呼过瘾。她在现世也有喜欢的歌手，但因为工作太忙，从来没有机会看现场演唱会，更别说这么近距离地欣赏。
歌会进行到中段，舞台上的天空渐渐暗沉下来，本是万里无云的天穹变得晦暗，楼阁长街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帘。屋檐下一连串的莲花灯光华收敛，不时粼粼闪烁，在阴沉的天幕里恍若隔梦，看不真切。
灼人的烈日不知何时隐没在了聚拢的乌云间，凉风习习，裹挟着微凉的草叶花香，空气里逐渐起了湿意。
“快看！天阴下来了！是不是要下雨了？”
“妃仙子真的祈来了雨？难不成她是龙女转世？”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人群里顿时炸开锅般沸腾起来，淹没了乐声，但妃红瑶的浅唱低吟依旧清晰地在耳畔流淌，潺潺地浇灌心田。
第一滴雨落在何处，没人知晓，但紧接着，周围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湿冷纱雾，细密柔软的雨帘自天际降下，无穷无尽，散发着奇异的淡蓝色光晕。
天光泛白，炎热退散，屋檐上的灰尘被洗去，瓦片明亮如新，路边枯死的花草在喝下甘霖后舒展开枝叶，蔫掉的叶片重回翠绿，焕发勃勃生机。
人们或是称赞，欢喜，不可置信，他们伸出手去接雨，享受这久违的惬意，脸上洋溢着欢欣。
“这人真有两把刷子。”奉伊探出窗外望了眼天，“祈雨本是龙族的权能，许久没有见到有此等能力的人类了，看来是接受了天道的祝福吧。”
楼伽罗傻了眼：“这真是妃红瑶做的？是不是巧合？我长这么大可从没听说有人真的能求雨！”
奉伊说：“你没看到这些雨滴都发着蓝光吗？这说明是用灵力召唤而来的，并非是自然下雨。”他笑了一声，“是叫妃红瑶？真奇怪，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类，只有秀家那帮人吧。他们一族从始祖开始就追随着神族，是神族的眷属之一，得天道眷顾，有推演星象，祈祷祭祀之能。”
秀家？白星辞看向秀封赫，推算她知道，秀封赫的确有这个能力，但是祈雨就不知道了。
楼伽罗一拍大腿：“难不成妃红瑶是秀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秀封赫用团扇遮住下半张脸，轻声笑道：“说不定呢，待回本家后，我定要去问问长老们。”
沈云谏淡淡道：“也许是天赋异禀，并非只有秀家人才有这样的神力。”
一直到歌会结束，雨都没有停，雨势濛濛，落在皮肤上倍感舒适。妃红瑶一曲唱末，在袅袅婷婷的舞姬乐师的簇拥下离场，有不少人意犹未尽地哼着他方才唱的曲子，在雨里跳起舞来。
秀封赫在最后一首歌的时候先行离开，说是霓嫦有要事相告，余下几人本打算就在此处吃过饭再走，妃红瑶的侍女前来拜访，邀几人赴妃红瑶的庆功宴。
奉伊不感兴趣，打了声招呼就跑得无影无踪，余下三人里，楼伽罗身为歌会的负责人，还有余下的工作要处理，便只有沈云谏和白星辞先行，楼伽罗随后再来。
庆功宴设在莲花台后的小楼里，是妃红瑶名下的一处房产。还未进门，就能闻到令人食指大动的佳肴飘香，一进大堂，八仙桌上玲琅满目的美食引人垂涎三尺。
和丰盛桌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空荡荡的椅子，这样华丽的盛宴，到场的宾客居然只有白星辞和沈云谏二人。
“主人向来不喜欢太多人的场合，”侍女看出白星辞的疑惑，“只请了几位亲近的人。”
沈云谏说：“他如今人在何处？”
侍女答道：“主人正在卸妆，沐浴更衣后便赶来接待二位。”
白星辞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衣裳，虽然没有散发怪味，但怎么看都不体面。她寻思着自己要不也去换个衣裳，否则对不起妃红瑶如此热情盛大的招待。
她看向沈云谏，他不知使了什么法术，云鬓玉颜，浑身一尘不染，珍贵的鲛绡轻飘飘地垂下，无风自动。
都是淋雨过来的，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白星辞想不通。
“跟落水狗似的。”沈云谏笑她，不等白星辞骂人，指尖在她肩头轻轻地敲了一下。
白星辞只觉得有一阵暖风拂过，衣服上的水汽全被这道风卷走，浑身干爽，不留一滴水痕，连头发也变得蓬松。
她提鼻子闻了闻自己的衣领，衣服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好像是水果的清甜。这股幽幽的香气很好闻，清雅不俗，如果是现代的香氛洗衣液，肯定是常驻销冠。
“你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吗？”白星辞好奇地问，“和夏官石一样？”比洗衣机甩干还好用。
沈云谏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她一眼：“你老师连这个都不教？只是普通的避水咒，我做了一点小改动。”
原来是避水咒。白星辞真没想到这一点，还以为是天乾盟的独家密法。沈云谏不愧是法修，脑子比她灵活多了。
十多年来，她看似适应了修仙世界，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个信奉科学的现代人，还处于现世的框架里，从未将法术融入日常起居中。就像她会避水咒，但从没有想过去改动它。
“蠢死了，”沈云谏嘀咕道，“打架又不是只靠肌肉的。”
“不过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沈云谏扬起下巴，华丽的尾羽又开始扇动起来。
白星辞点头：“那多谢你。”
沈云谏没说话，环抱双臂静静地看着她。
白星辞不明所以地回望。
过了许久，沈云谏先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寂静，气急败坏道：“喂！你拿出点求人的诚意啊！”
白星辞更加摸不着头脑：“我不是说了谢谢你了吗？”
沈云谏恨不得撬开白星辞的头盖骨，看看这人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东西，总不能是加了水的面粉吧？这个木头脑袋！再厉害的害虫也没办法钻出一个洞！
白星辞懂了，沈云谏是想收学费。她说：“我现在身上没钱，伽罗给的零花钱我都用完了，要不你先教我，回去我再把学费给你？”
沈云谏安慰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对于白星辞这种油盐不进的货色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不能急于一时，否则吃亏的是他，白星辞不会有改变，还会叫他气坏身体。
在白星辞眼里，沈云谏现在跟个鼓气的刺豚似的，针一扎就破。
沈云谏干脆不理白星辞了，他别过身去，白星辞怎么喊也不愿扭过头来。
侍女在一旁看这场闹剧，顾不上礼仪，忍不住捂嘴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别扭傲慢的小郎君，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解风情的小娘子。
“妃红瑶还不来么？”过了好一会儿，白星辞问。
侍女也疑惑，往日主人再怎么精心打扮，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如今是足足过去一个时辰了。再者这里还有客人等待，主人最重礼节，断不会晾下客人如此长的时间。
“我去看看吧。”白星辞说，“正好伽罗给了我东西，叫我带给妃红瑶，我原本打算等他下来再给的。”楼伽罗当时神秘兮兮地塞给她，她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其实就是妃红瑶喜欢的冰皮点心。
楼伽罗怕她来时太晚，点心融化不成形，便叫白星辞先带过来，谁知妃红瑶叫他们等了这么久，再这样等下去，点心怕是要彻底报废了。
于是她拿着镂雕垂丝海棠花的檀木匣子往楼上走去，按理说檀木这种自带香味的木料是不该当作食盒用的，会污染食物本来的味道。可在楼伽罗心里，檀木是最珍贵的木头，送给妃红瑶的东西，就算是包装，也得是最贵最好的。
她不是没有劝过，可惜楼伽罗不听。白星辞一边想一边摇头，这丫头有时候比驴还倔，但心也是真的赤忱。
白星辞抱着食盒拐过弯，轻缓的步伐突兀地停下来，她像是发条走完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杵在原地。
鼻尖隐约有腥甜味，不注意还以为是雨后泥土的芬芳，白星辞对这种味道很敏感，当即把食盒放到走廊的桌子上，拔出腰间的长刀。
她的灵力恢复不少，只要不是太难缠的敌人，她有信心拿下。
靠近妃红瑶的房间时，血腥味越来越浓，白星辞心里警铃大作，隐去身形，附耳到门上倾听。
屋内寂静无声，没有一点动静。
难不成妃红瑶……她猛地推开门，一股冰冷的狂风扑面而来，浓烈的血腥气破开霭霭的水汽，刺眼的猩红在地上蔓延。
……
素白的人形静静地躺在血色水泊里。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不幸的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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