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倒霉日常》春榕令

96、祭典开始 转折。

　　“我靠，不是吧沈云谏，你哭了，”楼伽罗贱兮兮地凑过来看，“不是吧你真哭了？给我看看！”

　　沈云谏推开她：“有毛病吧，我这是被蛋糕丑哭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蛋糕啊。”他的哽咽个不停。

　　“这可是小星辞专门为你做的，”楼伽罗说，“你可别不识好歹。”

　　白星辞不敢揽功：“其实伽罗帮了我很多，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做出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分明说自己要送给沈云谏东西，结果主要功臣还是楼伽罗，她自己连个面团都揉不出来。

　　楼伽罗挥手，她实在不想承认这个蛋糕有自己的功劳，她对自己的厨艺一向颇有自信，如果让她独自完成，绝对不比糕点铺子做的差，甚至还要更加精致。

　　没办法，谁叫小星辞说想要自己试试呢？

　　蛋糕很小，六寸大，但对于吃了晚饭后的三个人来说绰绰有余，蛋糕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成。

　　白星辞晚饭吃太多，蛋糕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她又不愿意浪费，只能逼着自己小口小口往自己嘴里送。

　　沈云谏说：“别吃了。”

　　白星辞嘴里糊着奶油，含糊道：“不行，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给我吃。”沈云谏说。

　　白星辞“啊”了一声，沈云谏已经自作主张，把她的盘子拖过来放到自己面前。

　　“等一下，我吃过的，脏……”

　　话还没说完，沈云谏已经三下五除解决掉了剩余的蛋糕，抖开帕子优雅地擦嘴。

　　白星辞伸到一半的胳膊僵在半空。

　　楼伽罗说：“我靠，我还在这里呢，要不要这么不见外啊？”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白星辞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不是没有和人分食过一个食物，她以前和关系好的朋友甚至吃同一个甜筒，可再怎么样朋友也是女孩。

　　她谈恋爱的时候和男朋友出去吃饭都是用公筷。

　　白星辞紧张地盯着沈云谏的脸，不错过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生怕他露出恶心的表情。但是沈云谏没有，自始自终风轻云淡，好像根本没有吃掉白星辞剩下的蛋糕。

　　又或者是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不过是日常的习惯。

　　“怎么了？”沈云谏收起手帕。

　　“没。”白星辞虚弱地回答，她看到沈云谏淡红的唇边有一抹白色，是没有擦干净的奶油。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胃里面有一群飞舞的蝴蝶，扑棱的翅膀顺着食管往上移，瘙痒几乎快到了喉咙口，马上就要有一只蝴蝶从嘴里飞出来。

　　白星辞立马捂住嘴，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好吃吗沈少君，”楼伽罗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握着沾满奶油的筷子，递到沈云谏嘴前当话筒，“是不是比自己的要甜。”

　　沈云谏用看白痴的眼神打量楼伽罗：“没有变化，都是一个味道，怎么，同一个蛋糕还有区别？”

　　这个眼神实在是纯洁至极，在这样的注视下楼伽罗感觉自己肮脏的内心无处遁行，有一种裸.奔的感觉，只能讪讪地收回筷子。

　　“你的味觉还在变差吗？”白星辞问。

　　沈云谏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楼伽罗说：“怎么可能？鱼翅熊掌能和小炒青菜一个味道吗？”

　　“不然呢？”沈云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散的厌烦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啊。”

　　楼伽罗咬牙切齿，这家伙，有钱了不起啊，她有钱了也天天炖鱼翅熊掌，然后再和别人厌倦地抱怨。

　　吃完蛋糕，月上中天，兵荒马乱的一日总算到了尽头，三个人一人一张竹制躺椅，并排在院子里赏月。

　　“今天又不是十五，”楼伽罗说，“月亮都只有一点儿牙，有什么好看的。”

　　白星辞说：“闭嘴吧你，你是不是歧视月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喜欢看正太萝莉本子，幼年月亮不戳你的萌点？”

　　楼伽罗说：“我靠你别造谣，我的一世英明都要被你毁了，我人夫本子看得更多，我喜欢成熟的那口好不好！月亮也得是满月！”

　　白星辞鼓起掌：“变态还是你变态些。”

　　沈云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他其实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就觉得有趣。

　　楼伽罗不和白星辞吵，反正她也吵不过白星辞，白星辞虽然说话少，但是每一句都能哽死人。

　　“你许了什么愿望？”白星辞转过头问沈云谏。楼伽罗的耳朵偷偷竖起来，把躺椅挪近了些。

　　沈云谏好半天没说话，白星辞以为他不愿意说。楼伽罗说：“哎呀，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她可不承认自己现在好奇得抓心挠肺。

　　“希望年年都有人陪我过生日。”

　　黑暗里，响起沈云谏沉静的嗓音。

　　楼伽罗翘起二郎腿：“哈哈，你好纯情啊沈少君，不过你这么牛，每年生日都有很多人陪吧，你这是浪费了一个生日愿望，真可惜。”

　　“……不是，这个有人指的是你俩。”沈云谏淡淡地扔出一枚炸弹。

　　一声巨响，楼伽罗从躺椅上翻了下去，尴尬得恨不得满地乱爬：“不是吧不是吧！你要不要这么肉麻啊哈哈哈！”他俩天天打架吵架，沈云谏居然还想带上她。

　　沈云谏冷漠道：“你算我半个朋友。”

　　“我没听错吧小星辞，这是沈云谏吗？”楼伽罗重新爬上躺椅，“我该不会是顺带的吧？”

　　“不是。”沈云谏说，“你充其量是个附庸品。”他被楼伽罗嘲笑得有点脸红，好在夜色太黑，没人看得到他通红得滴血的耳垂。

　　他转头看向白星辞，耳畔是楼伽罗吵闹的抗议声，他很努力地去分辨白星辞的表情。

　　她在笑。

　　虽然很淡，在夜色掩盖下看不太清，但是女孩的嘴角的确是勾起来的，眼睛也是弯弯的，满天星河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眸里，闪闪发光，又像是揉碎了的碎钻。

　　万籁俱寂，他的世界里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楼伽罗混迹情场十多年，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有一个马球队的相好，怎么听不出来沈云谏的真实含义。不过她知道沈云谏不是在说谎，他的确把楼伽罗当成半个朋友，沈云谏是个骄傲的人，他不屑于在这方面撒谎，按理说能当他的朋友算是她的福气。

　　楼伽罗觉得很好玩，她不相信白星辞看不出来沈云谏喜欢她，或者沈云谏自己都没有发觉喜欢白星辞。楼伽罗这回可不打算当月老，她倒是要看看这两个别扭的家伙什么时候能把话谈开。

　　说不定到时候可以去吃酒席。楼伽罗乐呵呵地想，她还没有吃过朋友的婚宴呢。

　　转眼到了祈雨祭典，奉伊总算回了院子，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去哪里鬼混了，他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一回来倒头就睡，醒来后吵着楼伽罗，说要吃大棒骨。

　　“吃吃吃每天就知道吃，屁钱都不赚，就知道吃！”楼伽罗指着他的鼻子骂，“还大棒骨呢，你看我像不像大棒骨！”

　　奉伊翻了个白眼，扭头去找白星辞。

　　白星辞很抱歉地告诉他：“咱们家的伙食费都拿捏在伽罗手里，我帮不了你。哦，我的钱袋也在她手里，沈云谏的也在，我倒霉容易丢钱，沈云谏大手大脚么。什么？要是出门怎么办？出门的时候伽罗会给我们零花钱啊。”

　　奉伊气恼地跺脚：“她是你俩的妈妈么你们这么听她的话！一点骨气都没有！”

　　白星辞摊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如果奉伊真的很想吃，那就态度好一点去求楼伽罗。

　　最后奉伊还是吃到了，他手里其实有钱，但是楼伽罗的手艺实在是太好，外面卖的大棒骨全都比不上楼伽罗做的。

　　楼伽罗笑得打跌：“哈哈哈他居然会撒娇哎！他还会喊我姐姐！他真的好好笑啊！”

　　妃红瑶的请帖提前三日送来，他说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位置，还请赏脸一观。

　　秀封赫本来打算回本家，被白星辞留了下来，说这么大的盛典不看白不看，而且选曲是秀封赫喜欢的那一首。

　　秀封赫不好拂了白星辞的面子，在祭典当日如约而至，她倒要看看妃红瑶能不能求到雨。

　　最佳观赏的位置是正对舞台的一座酒楼，早在十天前就被人订完了座位，掌柜脸上笑开了花，也不知道妃红瑶怎么搞到顶楼正中间的雅间的。

　　现场人声鼎沸，一眼望去黑乎乎的全是人脑袋，还有修士坐着飞行法宝在天上晃，被人打了下来，理由是挡到后面观众的视线了。

　　“真热闹！”楼伽罗一脸的休戚与共，趴在窗边往下瞧，“不愧是天下第一歌者妃红瑶。”

　　祭典开始，不知从何起的云雾茫茫，笼罩住了整个莲花样的舞台，将观众的视线隔绝在外，远处传来玲琅的丝竹管弦之声，悠悠扬扬，由远及近，由虚无缥缈变到近在耳畔。

　　浓雾逐渐飘散，舞台上出现了一袭金纱长衣的人，广袖垂地，若一片轻薄的金叶。他戴着齐膝的面纱，怀抱月琴，拨弄几声琴弦。在他身后是十来个姿态各异弹奏不同乐器的女子，妙目婀娜，衣袂飘飘，好似瑶台仙女。

　　底下人爆发出阵阵欢呼，不断有人把鲜花抛向舞台。

　　楼伽罗拍着胸脯炫耀：“我出的主意，看到没有，都是我的主意！”

　　白星辞赞许地摸了一把她的狗头，这次楼伽罗没有嫌弃她把发型弄乱，目不错神地盯着舞台。

　　随着一声玉碎瓶坠的筝响，场外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祭典的开始，焦心熬肺地等待妃红瑶一展歌喉。

　　祈雨祭典，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