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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生日 祝你生日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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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辞拔下沈云谏发冠上的簪子在墙上划了一道,把沈云谏拉过来看。
“差不多有一米九哎,我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沈云谏再怎么娇气龟毛也是个男孩,没有哪个男生会嫌自己太高。
他脱下手套去摸划痕,即使脸上不表露出来,语气也喜滋滋的。
“等一下,哦,你今天鞋跟比较高。”白星辞发现问题所在。
沈云谏不满:“不可能,我鞋跟才五厘米。”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也不服谁,沈云谏摸出尺子量给白星辞看:“喏,不多不少,刚好五厘米。”
白星辞大为震惊:“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多高来着?”
沈云谏思考了一下:“我不太记得,过年的时候好像量过身高,好像是一米八不到。”
白星辞啧啧称奇:“你半年长五厘米,你太厉害了,也没见你吃什么珍贵东西啊。”
沈云谏说:“这算什么,哪个修士要靠吃饭长高,你每天吸收的天地灵气不比粮食有营养?说到底还是我基因好。”
白星辞说:“你还知道基因呢?”
沈云谏点头:“阙天宫里有不少异界书籍,我看过。”
白星辞从小学习就不好,能考上警察学院纯粹是真爱,她也是走狗屎运跟了负责的老师才会成功考上刑警,不然就她这个学习兴趣,没有四五年还真拿不下来。
面对沈云谏这种天生的学霸,白星辞不由惴惴,比起武力上的碾压,智力方面的战争更打击人的自尊。
她单方面决定至少一盏茶的时间不和沈云谏说话。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沈云谏轻声说,“真好,比起去年,我又长高了不少。”
“哦,是不错……你说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白星辞猛地转过头,力道之大脖子发出了细微的脆响,把沈云谏吓了一跳。
“怎么了嘛?”沈云谏迷茫,他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让白星辞不高兴了。
“我都不知道你今天生日!刚好赶上七夕!”白星辞想起下午的时候刚给宋云京送了生日礼物,顿时愧疚起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你要送我礼物?”沈云谏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昏了头,一时间显得傻乎乎的,收敛了平日满身乖张的刺,简直就是个傻白甜美人,“我可以收到你的礼物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啊。”白星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生日没人送你礼物?不应该啊,你不是少君吗?你这样的人物,总会有几个朋友吧?”
沈云谏说:“礼物倒是收到过,不过据说我很小的时候,有人在贺礼里安装了机关,想要刺杀我,虽然没成功,但我身边的奶娘受到波及死掉了。至此之后所有送给我的礼物都会经过层层检查,起先我还很期待收到礼物,但是看到大家如临大敌的阵势,慢慢的我也不会要求看礼物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至于朋友的礼物……我没有朋友,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能在他身边陪伴的人不多,长时间的人更少,几乎每隔两三年,他身边服侍的人就要洗牌,据说是防止有人接着感情要挟控制少君。可沈云谏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要挟的,他除了有很多钱之外,手里半点权利都没有。
妃红瑶也不是他救下来的。
那天是每月一次的放风,他被准许出阙天宫,那些老家伙怕他一个人无聊,不仅派了很多人保护他,还把唐家小少爷送过来陪他玩。
那个人就是唐钰。
两个半大孩子坐在私密雅致的隔间吃饭,桌子上的珍馐再怎么样美味也难以下咽。本来说两个孩子同龄,又都是男孩,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但是他俩第一面就互相不对付。
唐钰觉得沈云谏臭屁极了,眼高于顶,仗着自己身份高贵长得漂亮就看不起人,成日冷着张脸不愿意和人说话,就是说话也能把人气死。
沈云谏觉得唐钰不学无术,又太活泼好动,人也很幼稚,唐钰父亲不许他碰利器,他就给自己削了一把小木剑,成天挂在腰间,说要当一个除魔卫道的剑客。
他们走在路上谁也不搭理谁,又因为旁边的侍卫一直用炯炯的目光盯着二人,他俩都不想传出“天乾盟和唐家有龃龉”这样的消息,不然上四垣又会是一番腥风血雨。
于是他们虽然不说话,但也不会吵架,最多偷偷朝对方翻白眼。
就是在这个时候,唐钰发现的妃红瑶。小小的少年站在酒楼前,衣服已经旧得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但浑身打扮得很整洁,怀里抱着一只月琴,浅吟低唱,清越的歌喉在嘈杂的街道上格外显耳。
歌声婉转悠扬,不急不缓,分明已经落魄在街头卖唱,那人却气定神闲,好像一位端坐于高阁的贵公子,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打发时间。
有心怀不轨的人暗地里观察少年许久,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唐钰命人赶跑流氓,跑过去拉着人家说:“喂,你要不要留下来当我的门客?”
少年愣了一下,莫名地看了唐钰一眼,随后和沈云谏对上了视线。沈云谏一眼就认出了少年,记忆里少年远没有这般狼狈,他生得清雅秀丽得宛如白茶花,朗月清风,一身锦绣华袍,是个完美的玉琢般的世家公子,随着父母前来拜谒。
妃红瑶无声地笑着,拒绝了唐钰的邀请,朝着沈云谏点了点头。
之后沈云谏暗地里送钱给妃红瑶,妃红瑶尽数收下,后来妃红瑶凭借歌喉有了名气,又接受了唐钰的帮助,一跃成为天临九州最有名的歌者。
两人互相联系,由妃红瑶递传情报,就连逃出天乾盟,也是和妃红瑶里应外合才成功。然而还是被天官殿的人发现了,派来了春长老随行,但无论怎么说,都是及时离开了当时暗潮涌动的中垣境。
如果不是妃红瑶的帮助,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死掉了。沈云谏想。可是妃红瑶也不能算是他的朋友,更像是合作伙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由利益构成的,沈云谏出钱,妃红瑶提供信息,很公平的交易。
他的朋友真的只有白星辞一个……楼伽罗算半个。
其实他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情离开的中垣境,可出来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没有了钱和身份后他举步维艰。他想要取得城主们的支持,但是有些人自身难保,有些人倒戈于天官殿,有些人闭门谢客。
沈云谏一个没有名气的小小修士,能翻起什么大浪呢?
他的修为这么低,缚魔绳的颜色甚至不到正红。
还好有白星辞和他一起。
沈云谏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折腾这么久了还是要灰溜溜地回到中垣境,他的族人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除了回到璇霄丹台外,他还有什么选择呢?
那个人肯定是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所以才会放任他离开。
他的傲气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孩子闹够脾气了总是会回家的。
其实回去也好,虽然每天都提心吊胆,但是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一呼百应的高贵身份,他可以给朋友最好的待遇。
白星辞看沈云谏的脸色逐渐暗淡下去,像是一朵被雨淋湿的小花。她从没有见到沈云谏这么落魄的模样,在她的印象里,沈云谏是个永远骄傲自信,洋洋得意的臭小孩,就是一只开屏炫耀的花孔雀。
是生日礼物的原因吗?白星辞一时间手足无措,她真不知道沈云谏的生日,沈云谏又没有告诉过她。
“走吧。”白星辞抓过沈云谏的手,“现在还来得及,离明天还有一个时辰,咱们抓紧时间,我送你个东西。”
沈云谏乖巧地任她拉着自己的手,跟上白星辞的步伐:“你怎么了?生日吗?其实不过也没关系,我在阙天宫时每年都过,排场很大很豪华,我都过厌烦了,一点都不好玩。”
“那不一样,”白星辞说,“这次是和朋友一起过。”
他们回到了下榻的院子,楼伽罗匆匆赶回来,手里大包小包全是食材。楼伽罗看到沈云谏的时候冷哼一声,但没说什么,和白星辞一头扎进了厨房。
沈云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觉得这样不妥,想进去帮忙,被楼伽罗挥舞着锅铲赶了出来。
“寿星好好歇着!”楼伽罗叉腰站在门口,横眉冷对,“别进来添乱,要是闲得无聊把花浇了!”
院子里有楼伽罗种的夜来香,是那些天就他们两人在家时种的,楼伽罗实在不想每天对着沈云谏的那张臭脸,干脆在院子里折腾,沈云谏在做花冠的时候遇到了要帮忙的事,再喊她进去。
一开始楼伽罗担心花种不活,每天跑老远挑水回来浇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据说添加了灵草的肥料,还真被她整活了。风吹草动,大片大片的夜来香在黑夜里开得灿烂,花团锦簇白影绰绰,浓郁的花香充盈整个院子。这种花的香味并不是暗地浮动的幽香,而是大大方方的浓香,和楼伽罗这人很像。
厨房里白星辞笨手笨脚地打翻了面粉盆,去收拾的时候又不小心弄到了脸上,彻底成了一只小花猫。
楼伽罗毫不客气地嘲笑她:“哈哈哈小星辞你也有今天,还好我平日不让你进厨房,你这个人像是炸厨房的那种类型啊哈哈哈!”
一阵晚风拂过,被排除在外的沈云谏忽然觉得有些冷,他盯着亮起黄色灯光的厨房窗户看了一会儿,两个女孩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动,不时嬉笑打闹。
“沈云谏你有没有偷懒!”楼伽罗把脑袋从门口探出来,“你刚才要帮忙都是装的吧?”
沈云谏心里的那股酸涩压下去一点儿,他左右调换视角往厨房里看,没有瞧见白星辞的身影,只换来了楼伽罗的白眼。
天井里的水缸见了底,沈云谏只能去居民区的公共水井挑水,因为干旱许多人家都没水吃,即使这么晚了,公共水井处还是排起了长队。
沈云谏不时抬头看还有多远,他有点后悔,照这个速度,等轮到自己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过了午夜。
他本来不觉得生日是个需要庆祝的特殊日子,对于他来说,生日和剩下三百多个普通日子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当白星辞说出来后,他忽然对于自己的生日满怀期待,心脏紧张得直跳,好想要参加什么盛大的仪式。
在一众来提水的老汉大妈里,沈云谏这个年轻貌美的小伙子鹤立鸡群,不时有妇人热切地和他攀谈,问他几岁了家住在哪里有没有对象。
沈云谏不堪其扰,这时一个老太提着水往回走,沈云谏花了十两银子换了这桶水,立马逃离现场。
那些妇人在他身后喊道:“哎,小郎君,别跑啊!我亲戚家的姑娘可是十里八乡的一朵花!姨介绍给你看看啊!”
他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些热情似火的大姨,一路狂奔回院子,气喘吁吁地扶着门缓劲儿。
沈云谏站在院门外听里面的动静,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在,他的心里咯噔一下,两个家伙去哪里了?他离开的时候院子里还是吵吵闹闹的。
难不成是在诓他?还是出了什么事?遇到危险了吗?
沈云谏惊疑不定地摸上门,门板被夏夜炙热的空气烫得温热,显得沈云谏自己手心的冷汗冰凉。他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屏气凝神,缓缓地推开这扇如同灌满了贴水的院门。
“生日快乐!”
劈里啪啦的彩炮声,沈云谏被五颜六色的彩带喷了一脸,楼伽罗举着放完的彩炮跳来跳去,白星辞捧着蛋糕向他走来。
不算好看的蛋糕,这里没有正规的模具,两个女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蛋糕变成圆形,奶油也不服帖,蛋糕边缘毛刺刺的,翠绿的葡萄点缀在蛋糕上,精心摆放成爱心形状,算是唯一漂亮的设计。
“没有生日蜡烛,这道程序就省了,”楼伽罗叽叽喳喳,“快许愿快许愿!”
白星辞笑着说:“还没有唱生日歌。”
楼伽罗说:“哦,我差点忘了,祝你生日快乐──”扯着破锣嗓子,故意唱得很难听。
唱完歌沈云谏被推到桌子前,蛋糕放在最中央,在烛火的映衬下,所有的瑕疵都被放到最大。
“好丑。”沈云谏嫌弃道,眼前却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