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下》若喻

7、金属匣 这是第77

　　“屏住呼吸。”余白将我按在货架后，手术刀链垂在锁骨，“等它们失去目标。”
　　“别慌，他离我们这还有点距离，等会你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走动，不要离开这里，实在憋不住就偷偷换气，知道了吗？”
　　我只得点头，此时的他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屋子里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相拥着躲在另一个对角角落里，男的叫刘子文，女的是刘娜娜，他们缩在角落，眼神里写满戒备。
　　他们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刚刚进来这两个人，对他们颇为不满，正好他们又位于他两右边斜对角，由此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
　　眼看着丧尸进来了，他们两个竟然还不屏住呼吸在那交谈，他们是想找死不成？
　　刘子文心里一顿问候他俩的十八代祖宗。
　　他俩找死就算了，为什么不出去找死，还要来这祸害别人，真是欠的。
　　刘子文和刘娜娜是一对情侣。
　　他们彼此十分熟悉，以至于可以打着眼神进行交流，眼下知道了顾影他们的所作所为后似乎都已经开始后悔把那两个祸害放了进来。
　　丧尸们缓缓移动着，时不时撞倒一边的东西譬如桌椅木板，然后就愤怒把东西撕裂摧毁。
　　它们像是在巡逻，估计是注意到了或是闻到了什么气息，三五个丧尸竟径直朝门斜对面那个角落，也就是顾影和余白所在的位置去了。
　　好在中途余白已经屏住呼吸，丧尸一时候丢失目标便开始在屋子里乱晃。
　　从刚才到现在，刘娜娜便一直憋着气，方才看到丧尸朝他们两去，她心里一阵狂喜，想着可以偷偷换气，可谁曾想丧尸竟然突然停下了。
　　而且还有要往他们这个方向来的趋势她顿时慌了神。
　　虽然刘娜娜前面也有木板挡着，但是，这个木板根本起不了什么绝对性的作用，她现在已经快憋到了极限，必须马上换气。
　　可丧尸就在她的附近，她一旦换气便会被立马发现。
　　无奈之下她只能向一边的男友刘子文求助。
　　丧尸在室内游荡，撞翻的器械发出刺耳噪音。
　　刘娜娜憋得脸色发紫，疯狂向男友使眼色。
　　可刘子文又岂会不知她的处境？实在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一边是生死，另一边是爱情。刘子文很想选择爱情，可他更想活下去。
　　表面上，刘子文在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动，似乎是要为女友引开丧尸在做准备，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当她终于忍不住换气时——
　　“吼！”
　　最近的丧尸猛然转向，荧蓝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他要逃！余白判断出，这两个人刚才还在那你侬我侬的，结果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这里屋子的空间并不是很暗，再加上门被打开，外面有稀疏的月光洒下来，让他们的视线不至于那么模糊。
　　这还是余白找到的第一个有窗户的房间，不过外面好像被水泥封死了，只留下几个小小的洞，可以看到外面现在是晚上。
　　很快，余白的想法便被证实了。
　　而原本有着感激心理的刘娜娜也发现了端倪。
　　当丧尸朝她方向扑来的时候，她已无人可依。
　　她就像是当场被人淋了一盆冷水，让沉浸于奢靡爱情当中的她立刻清醒了过来。
　　她一时间慌不择路，一边心里咒骂那边的臭男人，真不是东西！一边还得起身躲避扑过来的丧尸。
　　要不是此刻生死关头，他和顾影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凄美爱情分手大戏。
　　另一边的余白和顾影两个人其实也好不到哪去，不过见有人在帮着牵制他们，内心还是要放松些。
　　就是因为丧尸已经找到了目标，所以其余三个人都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很明显，连余白都能看出是刚才刘子文故意动的手脚，他在缓缓离开那个位置的时候把挡住刘娜娜的木板一脚给绊倒，自己还装作一副差点摔个狗吃屎的样子，殊不知他的演技实在太烂，余白感觉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丧尸听到声音立刻一拥而上，刘娜娜哪还顾得上憋气？直接尖叫着就开始乱跑。
　　其他人，也趁机得以喘息，我还是余白摸过去将手放下提醒换气才换的气。
　　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憋气的能力一流，余白看我明明没怎么憋过，却像是进行过特殊训练似的，憋气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余白。
　　刘娜娜是记恨那个人的，这个曾经在她灰暗生活里带给她光芒和希望的人，就在他选择牺牲她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刘娜娜拔腿狂奔，在屋子里不断的斡旋，她知道，她根本跑不过这几只丧尸，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只有死路一条。
　　没办法了，她可不甘心就这样随随便便就死了，她的美貌她的青春现在可都是最好的时候。
　　她也要不遗余力的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刘娜娜的左手刚才一个不小心被丧尸撕裂了，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她足够冷静，又立马爬起来了，如果方才那时换作是胆子小点的人，估计早就吓半死，更别说逃跑了。
　　冰冷的指甲如同地狱里的魔鬼复生般划伤了她的手臂，在她的内心种下了无尽的恐惧。
　　不用看，她也知道鲜血在不断的涌出，可现在不是害怕认怂的时候。
　　丧尸们更兴奋了，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凶险。
　　那该死的臭男人不知道躲哪去了，要不然她必定要把丧尸引到他那边去，刘娜娜犹豫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跑向角落里的那两个男人。
　　既然要死，那么就一起死吧！
　　我虽然看不见，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能大概猜出一二的。
　　“不去救她吗？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
　　余白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他也并非是不想去救她，只是因为丧尸数量有三四只之多，仅凭他一人之力如何牵制的住？
　　更何况如果他一旦离开这里，那么双目失明的我便会随时陷入危险之中。
　　“你有把握能引开它们吗？像之前那样。”我也猜出了对方是因为担心自己而迟迟没有出手。
　　我顿了顿，又道：“如果是怕我有危险，那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余白沉思着，他现在已经陷入进退两难之地了。
　　一边是要保护的顾影，而另一边是因为他们的而陷入危机的小两口，他要救谁？救或是不救？不论他要救谁势必都要舍弃另一方。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毫不犹豫的过去，但……”她毕竟不是你，并不值得我冒险。
　　余白后半段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内心明朗：“我知道。”
　　怕死才是人之常情，谁也没有办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任何人。
　　“但是，为了你，我愿意去试试。”余白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顿时觉得有些愧疚起来。
　　“因为是你啊！”
　　来不及了，有丧尸扑过来了。
　　“没有时间了。”余白语气急促。
　　吼——
　　他的手术刀精准刺入它颈椎，荧蓝色血液喷溅在货架上。
　　“走！”他拽起我冲向通风口，“记住，恐惧才是你活到现在的理由。”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刘子文突然冲出去，他原本躲在视野盲区，刘娜娜被绊倒，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去扶，但是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夺门而逃。
　　刘娜娜绝望地尖叫，丧尸群蜂拥而上。
　　余白犹豫片刻，继续下去，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他将我托着推进通风管，并把一个手提箱交给我：“先替我保管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很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丢，还有，等我。”
　　我觉得自己爬通风管道的动作太熟练了，就像家常便饭。
　　听着外面的撕咬声，我的后颈突然灼痛起来，像是有一块炽热的铁片在侵蚀我的肌肤。
　　记忆闪回某个实验室场景：有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将金属匣塞进通风管道，低声对正趴在通风口的他说：“这是第7790次轮回的证据。”
　　画面转瞬即逝，这突然涌来的记忆是什么？
　　我摸了下手里的箱子，似乎跟自己刚刚脑海里的箱子规格差不多。
　　我突然有一个特别可怕的念头——会不会这两个东西本身就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