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下》若喻

6、符号

　　基地附近的人基本上都散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他们都转移去了哪里？
　　或许，他们已经找到了新的安全区。
　　按照如今的情形，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的尸潮很快就会再次爆发。
　　与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是整栋楼都会沦陷。
　　到那时，或许不只是他、整栋楼里的人类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所以，他必须将计划提前，将一切都提前准备好。
　　余白沿着走廊疾行，靴底碾过积水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若隐若现的∞符号刻痕，那是上一轮实验体留下的警告。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不过，还真是狂妄无知呢？竟然真的刻画的到处都是。
　　转角处传来粘稠的蠕动声，他贴着墙根屏息，手术刀在掌心转出冷光。
　　通风管里滴落的荧蓝液体在脚边汇成∞符号，仿佛在提醒他：不论再走几次，不过都是重复的悲剧。
　　他也真想知道，这一次是不是会不一样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术刀柄，这是他思考的下意识的习惯性动作，与那个人一致。
　　他的目标很明确——取回那个金属匣。
　　这也是此次他来到B-18的那个人给他的最主要任务之一，也是他唯一能保护自己的筹码。
　　说实话，他这次回去也是冒着巨大的危险。
　　因为那个东西，他是绝对不能丢的。
　　严格来说那东西甚至重要到超过他自己的生命。
　　这是那个人的指令，他不容违背。
　　另一边的顾影蜷缩在角落，指尖描摹着墙面的断断续续的刻痕。
　　那些深浅不一的凹槽组成某种规律，像是前人用指甲刻下的密码。
　　他一一抚摸过去，却心头一震。
　　这里，不——不只是这里，是整栋大楼，都刻满了一模一样的符号。
　　这…真的是人为的吗？
　　可不论怎么说，人力时间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贸然闯入而打破这里原本的宁静，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就好像有些东西，你越是害怕，就越是不愿意面对，但只有真正的去面对它去适应它，你才能不那么害怕。
　　时间仿佛停滞，就好像之前已经走过很多个现在这样的瞬间，而现在，也只不过是某个时间点在不停的重复罢了。
　　等时间恢复正轨，一切就能回到原样对吗？
　　起初，他还会警惕地聆听周围的动静，可过了不知多久，四周依旧安静得令人窒息。
　　他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心跳声上，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安慰。
　　“他，不会回来了。”这个念头突然闯入我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他仿佛是被丢进锅里的米，早已沸腾得稀烂。
　　该死，怎么睡着了？
　　顾影猛地惊醒，额头冷汗打湿了绷带。他庆幸自己没有在睡梦中遭遇意外，但门外的动静让他再次紧张起来。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睡着期间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噬木门。
　　我的心跳骤然加快，摸索着爬上门边的桌椅，掌心渗出冷汗。
　　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门上不停的敲击着，声音一愣一愣的一直持续着，每一次声响似乎都敲进了我的心里让我不停的揣测，恐慌。
　　过了好几十秒，门外的动静仍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也不确定外面的是人或是什么东西？又总共有多少数量？要是遇到了落单的丧尸还好，或许能侥幸逃脱。
　　可万一门外的丧尸是一大群呢？
　　我又该怎么办？逃跑？
　　一个浑身是伤，双目失明的人又怎么跑的过那些怪物？
　　答案显而易见。
　　所以，只能保持沉默，屏住呼吸，不敢随便出声，生怕惊扰了对方。
　　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弄出了动静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对自己也只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下四肢，偶尔呼吸几下换个气然后又重新屏住呼吸，很快我缓缓站了起来。然后又蹑手蹑脚走到了门边，摸索着把面前门抵住的桌子上的几个小椅子轻轻挪开了些，随后又缓缓爬了上去。
　　动作越慢越好尽可能逼迫自己别发出一点点声音，爬上去的这个行程特别的漫长，但好在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没有发生任何声响。
　　我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放心了些。
　　甭管外面的东西有多少，现在大门被里面反锁，而且门后边又抵着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再加上自己不用量也知道大概有个百来斤，笃定这门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开的！
　　虽然说是放心了一些，但也不排除之前他所说之外的另外的可能。
　　背后传来的那些稀疏的声音还在持续着，让自己无法专注去想任何事情。
　　不过，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空间里，没有什么绝对的安全，所有的安全感都来自于自己坚定的内心，就像此刻笃定门不会被打开就不会被打开。
　　再之后的好几分钟里，背后的声音一直存在，可在突然某个瞬间，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和余白一起去卫生间里所听到的那种声音。
　　我顿时大气也不敢出，立刻捂住口鼻重新屏住呼吸，生怕外面的丧尸会找到这里，如果他们发现这里，自己可真的就完了。
　　门外是丧尸群体在移动，果然没有猜错。
　　就在刚刚，听到门外边传来了一个稍响的动静，像是有人或是某个东西从某个高处掉了下来，发出的咚咚声，然后丧尸群便陆陆续续的朝某个方向离开了。
　　我并没有因为丧尸群的离开而放松警惕，在自己不被憋气憋死的情况下，减少换气频率，之后又重新屏住呼吸。
　　吃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会从中汲取教训！
　　如果之前的自己也能像此刻一样警惕，在卫生间的时候，余白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他是不是就不会离开？结局是不是也会不一样呢？
　　怎么突然又想起了余白，也不知道他离开了这么久还好吗？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门外有了新的动静，猜的果然没错。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持续了起来。兴许是外面的东西又折返了回来，而且那声音明显的越发的响亮了。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告，觉得自己身后这扇门估计顶不了多久。
　　很快，这种感觉就被验实了。
　　身后似乎传来了类似于门把手扭动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并不是特别显著，我一时间也难分辨。
　　黑暗总能放大触觉和感官系统，直到我明显的感觉的身后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我顿时汗毛竖起，从未有过的紧张感遍布全身，摸索着轻轻拿起旁边的椅子一边准备瞄准门边，虽然看不见，但如果有人要从这里进来，就势必会遭到我的袭击。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门被轻松打开了，顾影坐着的桌椅也在轻轻往后挪动，有一种由外而内的巨大力量将我和身下的东西推着往后。
　　我凝神注意着门边的一举一动，突然椅子被推的越发厉害了，地面上传出了滋滋的摩擦声，门已经被打开一条缝了。
　　黑暗里感觉到有身影正往里面蹿进来，一时顾不得其他，二话不说就举起手里的椅子抡了过去。
　　椅子停在半空中，稳稳的被接住了没有落下，我正准备挣扎着再重新抡一次，耳边突然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是我。”
　　余白扶上顾影的腰，将他抱到附近的桌子上，椅子被轻轻的放回地上。
　　他的声音贴着耳际响起，我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
　　我嗅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极淡的苦涩的药水味。
　　“你回来了？”我有些不敢相信。
　　“嗯。”他的声音很稳，语气也淡淡的，正如他人一样令人感到安心。
　　“东西拿到了？”我压低声音。
　　余白没有回答，只是拽着他冲向安全通道。身后传来防爆门扭曲的呻吟，丧尸群的腐臭味如潮水般涌来。
　　“我们快离开这，方才的动静势必会把那些东西引过来。”余白说。
　　我点头，准备下去，可我受了伤，正坐在桌子上，再加上眼睛又失明，完全看不到桌面离地面有多高，如果贸然跳下去估计伤口又得裂开，好长一段时间都好不了。
　　犹豫着，一时间觉得进退两难，不好移动。
　　但眼下余白还等着，不好多做思量，索性一咬牙就跳了下去。
　　兴许，是余白看出了我的顾虑，就在跳下去的瞬间，余白正好搂住了我的腰，扶着我稳稳的落了下来。
　　“谢了。”我说。
　　“不必多说，快走！。”余白似乎是怕他跟不上自己，所以只能扶着他。但在一起走习惯之后他发现顾影腿脚似乎已经好多了，不用再像之前一样扶着走。
　　于是，他便改为拉着他的手腕。
　　果然，身后那群怪物已经察觉到了他们，正在他们身后追赶着。
　　我根本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只能通过余白感知，可我除了闷着头一个劲的拉着自己跑就什么话都没有。
　　这让我一时间有些郁闷。
　　接下来，他们撞进了一间储物室，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我被余白带着找了个角落蹲下，然后我便听见有木板拉动在地面发出的摩擦声，想来是余白找来了个木板挡住了他俩。
　　等余白处理完这些后，他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可谁知丧尸们非常不上道的竟然把门撞开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