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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腰好软 需要帮忙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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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白把我拉回座位,刚坐下,准备吃他递过来的饼,余白制止我,给我戴上了白色手套。
这时,小女孩小美也凑了过来。
余白掰开手中剩下的半块饼,把大的一半递给小美。
小美摇头,灿灿地说:“我刚刚吃过了!”
余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帮我把这半块吃了,别浪费。”
我掰开自己的饼,也递给小美另一半道:“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
小美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小美接饼时,我触到她指甲缝的黏液——像某种熟悉的残留物一样滑腻。
余白见小美满足地吃着,便把她拉过来坐在我们中间的病床上。
吴鹏军在房间角落找了把椅子坐下。
料想这几个也是正经人,毕竟这里的食物水资源都稀缺,大部分人都会藏着掖着。
房间里摆放着四张病床,余白守着躺在靠近门的那张床上的顾影,他身上挂着输液的点滴。
床边的支架上还连着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床与床之间用布帘隔开,但并未完全拉上,隐约可以看到其他三张床上也各躺着一个人。
他们听到动静,大多已经醒来,靠墙半坐着,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人似乎伤势较重,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顾影的床边堆着一些杂物,包括换洗的衣物和余白为他准备的药品。
余白正站在床边,为他调整点滴的速度,同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再坚持一下,等身体恢复些就能离开这里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小美边吃边问。
“他叫顾影。”余白替我回答。
“顾影?”我愣了一下。
“嗯,我刚给你起的。”余白说。
“那哥哥你呢?”小美继续问。
“余白。”
小美把两个名字反复念了几遍,突然压低声音说:“我只会写爸爸妈妈的名字。”
“想学吗?我教你。”我说。
余白突然捏住女孩手腕,手术刀反射的冷光在绷带上游移:"教写字前,先学会用餐礼仪。"
小美立刻没了兴致,只往我的身上靠。
“别那么严肃,吓到她了。”我说。
余白并不回应,起身去检查其他醒来的病人。
吴鹏军的军靴碾过积水靠近,皮质枪套擦过我的肩:"不用教她多余的东西。"
他抱走小美时,辫梢的草莓发绳扫过我手背,腐草味里突然混入一丝香甜。
他们轻声聊天,小美很快就有了爽朗的笑声,离开了。
屋内又只剩下四个病人和一个护理师。
余白调整其他人的输液架时,隔壁床突然爆发出癫狂的笑声。
有个沙哑的女声在哼唱走调的童谣:"...月儿弯弯照九州,净化日里收骨头..."
"安静!"余白用镊子敲击铁床栏的声响像法官落槌。
当啷声在走廊激起回音,我听到远处传来更多含混的絮语,像无数人同时背诵扭曲的经文。
"他们在说净化日?"我摸索着拘束带内侧的∞形编织纹。
余白给针头消毒的酒精味突然浓烈:"B层的传统民俗。"他棉签按压我手背淤青的力度加重,"就像小孩相信咬指甲会招来雷公。"
铁链拖拽声再次逼近,混着某种黏腻的吞咽声。
隔壁女人突然尖叫:"蓝血人要上楼啦!"
余白猛地拽起我转移床位,我撞翻的器械盘里滚出半截带牙印的指骨。
"别听疯子胡扯。"他把我按在更潮湿的角落,霉味中那缕草莓香愈发清晰,"所谓净化日只是常规消毒..."
防爆门突然被撞出凹痕,一张溃烂的脸挤进栅格缝隙。
我听到它颈椎折断的脆响,却仍在嘶吼:"...逃...趁血还没..."
余白的手术刀精准刺入门缝,荧蓝色液体喷溅在我裤脚。
他擦刀的动作像在打磨艺术品:"看到吗?这才是真正的蓝血。"
隔壁传来指甲抠挖墙面的抓挠声,女人又开始哼唱:"...收完骨头做灯笼,照着贵人上九楼..."
"九楼是ICU?"我捏紧床单,触感像浸透脓液的纱布。
余白突然捏住我后颈,植入体接口在他的按压下刺痛:"是天堂。"他的呼吸喷在耳后结痂的伤口,"或者地狱。"
余白说,这栋大厦封闭后,食物靠电梯运输,但电梯由外面控制,一旦上去就会被困死。
这里的人只能在大厦里生存。
“那这里有卫生间吗?”我问。
“有,在隔壁走廊第二个房间。”余白说。
我起身想去,但他扶住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危险?不至于吧?”我有些疑惑。
“你脚伤还没好。”余白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全身都是伤,却一直没留意。
“厕所在东北角。”余白突然架住我胳膊,"抓紧我腰。"
他的腰又细又软,像个女孩子。
他扶着我穿过人群,一边低声提醒我注意脚下。
我陆陆续续好像与好几个人擦肩而过,他一边向别人道歉。
我这才知道,原来病房外面也挺热闹的。
我感到有些紧张,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样子?”我问。
余白顿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说:“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们来到卫生间,余白帮我打开门,扶我进去。
密闭空间放大所有声响。
我听着余白解皮带的声音,喉结不自主滚动。
我摸索着想解手,他却他忽然贴上我后背,手术刀链垂在锁骨:“需要帮忙校准角度吗?”
“不用。”我慌乱地说,"我自己能..."水流声掩盖了尾音。
当我摸向冲水钮时,他手指覆上来:"左旋15度,这里排水管接的是饲育池。"
某种粘稠液体流过管道的声响从脚底传来。
他突然冲进来把我按在瓷砖墙面上,耳边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怎么了?”
他的鼻尖擦过耳垂:"呼吸放慢。"
他的手术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削断一缕袭来的荧蓝菌丝:“二级变异体最爱排泄物的气味。”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却按住了我挣扎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有力:“不想死就别乱动!”
我试图挣脱,却被他牢牢制住。他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别出声,屏住呼吸。放心,我洗过手了。”
外面传来拖动的声音,像是某种生物在爬行。我意识到这就是之前提到的“丧尸”,心跳瞬间加速。
余白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带着一丝笑意:“听到了吗,扑通扑通的,那是你的心跳。”
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耳畔,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时间仿佛凝固,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暧昧。
终于,外面的动静消失了。
余白缓缓松开手,低声说:“没事了。”
我抬起头,绷带里的黑暗中或许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是多么想看清他的脸,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们往外走,他解释说,这些丧尸是感染病毒后变异的人,已经不是人类了。
“安全区在电梯那边的302病房,有防护网。”他说。
突然,他低声惊呼:“糟了!门被打开了,我们刚才忘了把门顶住,可能有丧尸进来了。”
“快屏住呼吸!”余白把我推开,我撞在门边,伤口裂开,痛得我几乎出声。
里面有木板撞击的声音,接着是水声,余白肯定受伤了。
我忍不住喊:“余白,你怎么样?”
“你快走!我来引开它!”他的声音有些吃力。
我蹲在门边,却不知道往哪跑。
“正前方,往右、再往外挪!”
我头脑一片空白,循着他的声音毫不犹豫的就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