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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冥冥中有清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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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轻轻地敲门声总是能恰如其分,十分及时地打断冥黎的思绪。
外面的人说话声音十分微小,但足以两个人听见。外面的人道:“黎哥哥,今日早膳有你最爱的梅酥。我给你带了点,给你放在门口了。你要吃哦。”
冥黎才意识到自己又错过了早膳。
冥月阁的膳食是古滕中最好的,没有之一。
都是一群有今天没明天的人。不吃好点怎么对得起多活的这一日。
冥黎一致认为,冥鬼苟活于世的最大意义就是为了多吃几顿冥月阁的膳食吧!
冥月阁的梅酥是一绝。
说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吃也不为过。
冥黎打开门,门外幽幽的亮光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但在冥室里呆久了,即使是幽幽的光亮冥黎也觉得晃眼。
冥黎抬手遮住眼睛,眯着眼睛道:“梅酥是有大买卖做成才有的,哪个冥鬼又做成了大买卖?”
正对着冥黎的是个眉清目秀,稚气未脱的少年。看着比冥黎小两岁,看见冥黎开了门,开心地眉眼一弯,道:“是霓闿。听说是帮义父杀了一个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引起古滕国境内好一阵骚乱呢!”
眼前的清秀少年,月度的义子,单名一个苓字。
冥黎心里暗市鬼城有三清:冥室,梅酥和月苓。
月苓出生便在冥月阁,却不是冥鬼,甚至连成为三等死士都没有资格。
月度从外救回冥月阁的人,多数都是像冥黎这样有资质,有胆魄,有过人之处的可造之才。月苓是个意外,资质平平,胆子还特别小。
不过却和冥黎并称冥月阁两大笑料。
冥黎被嘲笑,大都是因为冥鬼不杀人,冥鬼还很穷之类的。
而月苓被嘲笑的话就难听多了。冥鬼再没成为冥鬼之前就杀人无数了,当然除了冥黎。杀人无数的人哪里会在意自己的话是不是伤人呢?
虽说月度是鬼城城主,但冥鬼们本就是鬼城的支柱,除了月度谁也不怕。月度也只关心买卖的事情,对他的这个义子半点儿也不上心。相比之下,鬼城众人更愿意相信冥黎是月度的义子。
表面上应该风光无限的义子,实则是个人人都可以欺负的,还可以蹬鼻子上脸的存在。
废材,朽木,烂泥扶不上墙,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身上常年有伤,脸上时常挂彩。
也亏是个想得开的人。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激动半天,别人的一点点好也都感激涕零。
冥黎心想,这样的傻白甜在外面可能已经死了一千次了吧!
冥黎斜睨了月苓一眼,发现他眼角多了几条抓痕,问道:“你眼角的伤怎么回事?”
月苓干笑了一阵,抓抓后脑勺,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去抢梅酥的人太多了。”
冥黎心里又暗道,看来一万次都不够死的。
在冥月阁这个靠身手吃饭,靠实力让人闭嘴的地方,月苓显得很吃亏。
若不是有冥黎护着,这个傻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
转念一想,冥鬼们虽时常欺负,但也不敢伤他性命,毕竟月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鬼城的其他人到也只是占些嘴上功夫,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对月苓来说,平头百姓闻风丧胆的鬼城是他最好的归属。
月苓没有资格住在冥月阁内,就住在这后山前的一处茅屋内。当时这个茅屋还是冥黎搭的呢。月苓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夸他:“黎哥哥,你真能干,什么都会。”
冥黎累得满头大汗,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心道:“要不是你他妈像个大爷一样什么都不会,老子会那么辛苦吗?”
搭完了茅屋,冥黎问道:“为什么选在这里?又暗又潮湿。”
月苓眨着大眼睛道:“因为在这里就可以经常见到黎哥哥了。”
冥黎一脸黑线,此话倒也不假。因为冥黎经常被罚到冥室面壁思过。而他常常思不出自己究竟有什么过。通常一思就是十天半个月,跟住在冥室也没什么区别。
月苓属于冥黎的一个信徒。好听点说叫信徒,难听点说就是个盲目崇拜者。
总之就是冥黎说什么都是对的,干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冥黎看着月苓的伤,拿起月苓递过来的梅酥,咬了一小口,道:“不必为我特意去抢。我要吃的话,等下次就好了。反正立秋了,血腥味儿重着呢!”
月苓笑道:“这大概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了。”
冥黎又咬了一口梅酥,不再答话。
冥室之外,良久沉默。
冥黎吃完了一块梅酥,拍了拍手,皱眉道:“霓闿杀的是谁?”
月苓道:“好像是叫什么念月。”
冥黎冷冷道:“慕念月。”
月苓拍拍脑袋道:“对,就是这个名字。”
冥黎冷笑一声,道:“哼!慕念月,是该死了。”
慕念月是前朝四大谋士之一的月思慕的家臣。月思慕原先并不是姬冥的家臣,而是前古腾王姬昊的文臣。文采斐然,往来之客皆无白丁,前来拜访的门生也络绎不绝。慕凡漪便是其中一个比较出名的门生。
慕念月靠着月思慕的名气逐步上位。羽翼渐丰后反咬月思慕一口,最后让月思慕走投无路,差点投身弱水。幸好得姬冥所救,成为姬冥座下的谋士。
月苓又递了一块梅酥给冥黎,道:“黎哥哥,你不是对古滕内朝之事不感兴趣的吗?”
冥黎撇了撇嘴,道:“不感兴趣不代表不知道。”
涉猎消息广泛也是杀手的必备的技能,再说月度每次不是罚冥黎冥室幽闭,就是让他去抄书,抄的都是古滕内朝的绝密记载。对冥黎来说,只抄一遍便可以记住了。更何况他不止抄了一遍,早就倒背如流了。想不知道都难。
也只有月苓还以为人不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不做。
冥黎推开月苓的手道:“让你吃你就吃。废话那么多。”
月苓摇摇手道:“我吃过了。”
冥黎斜着眼睛看着月苓,仿佛在说:“你还能抢到三块?”
月苓知道自己的谎言被识破了,忙道:“我不爱吃甜食。”
冥黎眯着眼睛道:“那之前整日偷我糖的是谁呢?”
月苓脸一红道:“那时候还小嘛。不懂事。”
冥黎反问道:“现在懂事了?”
月苓头一低,小声道:“黎哥哥,别笑我了。”
冥黎忽然抬头道:“回去吧。”
每次的交流都是这样,十五句话之内,冥黎必结束谈话。
一是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二是说多了对眼前的傻小子也没什么好处,索性不说了。
在冥黎还没有到冥月阁的时候,月苓就已经在冥月阁了。冥黎初来乍到,月苓异常热情。
那种热情让冥黎十分不适,但又十分享受那种被仰望的感觉。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冥黎忽然对月苓生出了一种保护欲。或许是因为月苓是除了月度以外,在这冥月阁里唯一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待的人。而且还是除月度以外唯一一个见过他真容的人。
月苓走后,冥黎扶着门想了一会儿。心里疑惑:慕念月现在势力正是如日中天,是谁要杀他?”
鬼城有规矩,一不问鬼客身份,二不问鬼客原因。只管拿钱杀人。冥鬼也可根据被杀之人选择接不接这个生意。
而一般来到鬼城的鬼客大都不是雇主本人。即使是本人,也是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不易认出真实身份的。所以被雇的死士也不知雇主是谁,只知要杀之人是谁。酬劳如何。
对鬼城而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