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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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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团长并没有高兴多久,排练还未结束,接到一个电话的婉婉也要‘离队’了。
二毛告诉她——“小言去挂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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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匆匆赶到医院的输液室,这时节,挂水的人还挺多。沈亨利靠在椅背上发呆,面色红润。
“不是叫你不要过来嘛?”
“嗓子都哑啦?下班时还好的。”
“别提了,小丁就是个逆子,这是什么?”
“生煎和烧麦。”
“我吃一个烧麦。”
吃着吃着,沈亨利就歪到婉婉肩头去了。
四袋水,三个小时,幸好婉婉包里常年带着一本书,今天读的这个故事,叫《绿毛水怪》
看着肩头睡的香甜的可人儿,婉婉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这张稚气未脱的面皮上竟然还有扎人的胡须,突然假寐的可人嘴角一扬,抓住了那只‘作案’的手,两个人深情对望,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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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婉婉突然提议:“沈莫言,你带我去见叔叔阿姨吧。”
沈亨利激动地差点踩错刹车:“我没幻听吧?”
“二毛和苏东坡好上了,我俩得赶上进度。”
“我的妈耶!早知道你在这一块好胜心这么强,我想尽办法撮合他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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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发展新恋情,过个二人世界不过分吧?王小波的周末因此被交到了小丁和婉婉的手上。
玩心大发的两人借此带着小家伙一起来到了迪士尼,毫无疑问,在场唯一的一位男士——不满七岁的王小波同学,是她们的摄影师。
孩子的童年,承载了太多。
不知为何,小丁对创极速光轮情有独钟,一连玩了三把还大呼不过瘾,极具先见之明的王小波同志早已放弃抵抗,本来今天作为主角的他彻底沦为了一个工具人,此刻他是一个拎包的。
谁来救救孩子!
婉婉吃不消了,扶着墙壁一阵头昏眼花,想吐吐不出来。
小丁乐不可支地摇晃着她:“婉婉姐,我们不玩这个了,换一个!”
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被拖到了小矮人矿车,婉婉一阵反胃,气若游丝道:“小丁,我们还是玩点别的吧……”
“好啊!那就……飞跃地平线!”
“哎……”
硬着头皮又坚持了一个项目,她真的不行了,“我们能不能歇…”话音未落,
她被拽到了游园会,啊……这个还可以,虽然人山人海,但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太美好了。
王小波知道小丁指望不上,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婉婉,小小的人儿啊~婉婉忍着恶心将他抱起,这孩子绝对是来报恩的,比在场的大朋友们还要乖巧,还给她擦汗。
闭幕烟花秀,这是婉婉最期待的环节,此时的小丁坐在花坛边一门心思地啃着热狗。
有人牵起了小波的另一只手,婉婉侧头,是沈莫言。
绚丽夺目的烟花照亮他完美英俊的侧脸,‘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婉婉的脑海跃入这样一句词。
他告诉小丁:“Kevin要回马来了。”
小丁不动声色,但却无意识地放慢了咀嚼速度,旁观者们都知道小丁心中有谱,至于是什么谱,不清楚。
“他可能不再回上海了。”
小丁不作声,婉婉:“可是你们的画廊刚开业。”
“不管是画廊还是画室,他都准备撤股了。”
小丁终于:“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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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月光和婆娑的树影在墙上翩翩共舞,小丁像具木偶,保持着葛优躺的姿势,怔怔地看着靠在落地窗边的一幅油画,那是一幅会让人联想到宫崎骏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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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毛和苏东坡的二人世界转的如火如荼,逛公园,看歌舞剧,欣赏外滩美景……
姑妈又能带着小波睡了,顿时无心数落晚归的二毛。
“小波,奶奶喊你睡觉咯。”
小波和沈亨利正打闹在兴头上,“婉婉,我打不过Henry,你帮我!”
“别闹了,我的骨头快散架了。”婉婉倚在门框上。
“好叭,那你们睡觉吧。”小波乖乖地从床上滑下,跑出了房间。
婉婉回到二毛屋里,一手关灯一手关门,突然一道黑影闪了进来,将婉婉温柔地压在墙上,并顺势关上了门。
气息交错,沈亨利低沉的嗓音游到耳边:“你刚刚说什么?”
婉婉方寸大乱,身子一抽,他顺势将她抱紧了几分。
“你说……你的骨头快散架了……我知道你今天很累.”
婉婉打断:“去我房间。”
锁门,关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此段不可描述,请自行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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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半的候机厅,Kevin盯着纠结了一晚也没发出去的短信:小丁,我要回马来西亚了,很想和你当面告别,但我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所以……再见,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
几乎是发送的一瞬,身旁传来一声熟悉的‘叮咚’,Kevin叹了口气,如释重负,放弃一个爱而不得的人,需要这世间最大的勇气。
然而这声‘叮咚’,正来源于小丁,此刻她就站在距离Kevin五六个座位远的过道,她来给他送行了。
Kevin感到难以置信,他缓缓起身,再次确认了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小丁走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怎么突然要回去?”
Kevin红了眼眶:“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啊。”
这是小丁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接收他的眼神,纵有千般不舍,是我没有留下你的资格。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小丁第一次主动给了Kevin一个拥抱,“一路顺风。”
Kevin没有一步三回头,因为他第一次回头的时候就冲回来给了小丁一个深深的吻,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竟然是在告别的时候。
爱情,真叫人悲伤。
小丁一直目送到飞机起飞,人来人往的航站楼,她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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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小丁将一个不锈钢盆掀翻在地,把一旁边抽烟边啃指甲盖的阿彪吓定住了。
她面无表情,宛若一具行尸走肉:“把烟掐掉。”
阿彪抓紧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用脚碾碎。
“我不喜欢二手烟。”
阿彪觉得六月乍暖的屋内像结了一层霜,“你怎么又突然心情不好了?”
“心情不好,还用挑日子么?”
“你晚上想吃什么?”
“安静。”小丁靠在椅背上,闭目冥思。
阿彪从没见过小丁这副失魂落魄,他不敢多言,再多嘴,下场一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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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邀二毛作陪,来商场挑选给未来公婆的见面礼。
“给有钱人送东西最麻烦了!好的吧你买不起,一般的吧怕人家瞧不上!”
婉婉深表赞同:“确实叫人头大。”
“啊!我们可以打电话问小丁!”
“不要!”
“怎么了?”
“Kevin回马来西亚了,不知道以后还回不回中国。”
“小丁给他送行了?”
“应该吧,昨天我们也没敢问。”
就在两个人眉头紧蹙,揣摩着别人的心思时,迎面走来一位气质端庄的老太太,“是婉婉吗?”
“元老师?”婉婉惊喜万分,“您回国了!”
“对啊,就上个礼拜。”老太太慈眉善目,一脸笑意,“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在一个剧团,做配乐。”
“好。”
“元老师,这是我姐姐二毛。”
“元老师您好,婉婉经常跟我提起您,我们家那把小提琴就是您送的吧?”
“哈哈!你还留着呐!”老太太抓着她们的手。
“当然了,那把琴可是我的宝贝!我后来念了沪大音乐系。”
“嗯,好样的。”
“元老师,您现在还住宿舍吗?”
“对。”
“那您明晚有空不?我们剧团有演出。”
“我要来。”
“我来接您,六点钟好吗?”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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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媳妇见公婆咯~
沈父略显紧张,一再的让老婆帮自己调整领带,沈母不耐烦了:“够了,别把自己搞的像个卖保险的。”
“哎!我这样真的像卖保险的吗?”
“不然呢?卖狗皮膏药。”
“听说这女孩儿小时候帮莫言打坏人,很勇猛的哦。”
“这不跟我们小时候一样?你记得吗?”
“你帮我打的是狗好吗,那只死狗追了我两条弄堂,当时你穿着拖鞋舞着扫把冲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好性感。”
“呸!”沈母白了他一眼,“这还是沈莫言头一回正儿八经地介绍女孩子给我们认识,我想我见过,你信吗?”
“怎么可能?”
“赌不赌?”
“不赌,你肯定见过。”
“没劲。”
整场‘见面会’气氛融洽,沈母当即送了一副坠玉耳环,“不要看它款式有点老,这可是我当年的嫁妆。”
“这不就是现在最流行的复古风嘛,谢谢阿姨!”
沈父一拍脑门:“哎呀!我啥都没准备。”
“那叔叔,您即兴给我们来一段桑巴吧,小言说您舞技一绝。”
“哈哈哈哈哈哈!”沈母笑抽了,这跟小时候被大人揪出来进行才艺表演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沈父已经混成社会老油条了,完全不带羞涩的,说跳就跳,热情奔放的舞姿将前来续茶水的服务生吓了一跳。
散场前,沈母悄悄对婉婉说:“小言他奶奶对你的态度我知道,别放心上,二十多年了,孙子都要娶媳妇了,她对我有时还指手画脚呢。”
婉婉给了未来婆婆一个感激的眼神。
当老天赐予很多美好的东西,她不禁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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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开着沈亨利的宝马来到沪大附中,不多会儿的功夫,元老师就和另一名老太太有说有笑地朝门口走来了。
定睛一看,竟然是沈奶奶,婉婉顿时表情凝固,这可如何是好?
棘手的是,元老师说:“婉婉,这是我的好闺蜜,她也想跟我一块儿去看演出。”
就在婉婉唇齿嗫嚅的时候,沈奶奶开口:“这么宽敞的车,多载一个人也没事吧?”
“当然没问题,二位美女请上车。”婉婉习惯用玩笑掩饰尴尬。
一路上她觉得后背有支冷箭,沈奶奶似乎铁了心的不认这个孙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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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
沈亨利整装待发,小丁趿拉着拖鞋耷拉着脸:“穿这么正式啊?”
“你也用不着这么非正式吧?”
“婉婉说轻松随意就好。”
“我可是要上台献花的,你随意。”
自从Kevin离开,小丁明显不在状态了。
“小丁,我奶奶有没有说她要在朋友家住几天?”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住两天,你自己猜吧,不过我劝你,该拿的衣服都拿走,这么好的衣服可不能放在橱里长蘑菇。”
沈亨利突然认真地看着他们家这位‘高深莫测’的小保姆:“小丁,那天来游乐园找你们之前,我和Kevin在一块儿喝酒呢。”
“哦。”小丁的喉咙吐出非常失望的一个字。
“你没有要问的吗?”
“他第二天就走了,你们一起吃践行饭不是很正常吗?我有什么好疑惑的?”
沈亨利笑笑:“Kevin说的果然没有错。”
小丁犹豫了一下,“他说什么?”
“女人心海底针呐。”
“你可得了吧,Kevin才不会说这种。”
“小丁,这就是我们无法猜透你的地方,明明你心里什么都清楚……”沈亨利连带着肢体语言,他实在不想提到晦气的阿彪二字。
“事到如今,Kevin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她像一颗星星……”沈亨利直接打断她,复述着那晚Kevin在露天餐吧无奈至极的有感而发,“她像一颗星星,总是那么遥远,照到我身上的光也总是冷的。”
Kevin是一名忠实的《三体》迷,这句话就是他从这本书里看来的,他喜欢这种宏观的浪漫。
小丁的鼻子酸酸的,她懂他的浪漫,可是她没有办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