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夏天一起来了》平方和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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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终于回想起汤婉婉这个名字，一股压抑许久的怒火直冲她的天灵盖。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可怕，她动动脚指头就知道第一站该去哪儿寻找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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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里』，鲜少露面的沈奶奶大驾光临，阿珂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人家点名要见汤婉婉。
　　看这一脸杀气，阿珂如临不祥之兆。
　　“婉婉，沈奶奶找你。”
　　正给客户答疑解惑的婉婉闻之色变，着实把阿珂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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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来到附近的咖啡厅，沈奶奶迫不及待，开门见山：“不是已经告诉你，沈莫言死了吗？你怎么还阴魂不散？”
　　“请问二位喝点什么？”笑容可掬的服务生被沈奶奶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得一激灵。
　　“两杯绿茶。”汤婉婉说。
　　“好，您稍等。”小服务生变得怯懦懦的。
　　“既然沈莫言死了，那么阴魂不散的应该是他吧？”
　　“你！”奶奶操起茶几上的杂志甩到对方脸上。
　　婉婉礼貌地捡起掉落在地的杂志，“都是爹生娘养的，我凭什么任你践踏？沈莫言是你的宝贝孙子，我也是被我姑妈捧在手心长大的。”
　　“呵，那你就应该去招惹你们那个圈子的人。”奶奶不屑。
　　婉婉更不屑：“我不招惹你们家沈莫言？那他十多年前就被人打死了。”
　　“谁敢打我孙子？”奶奶以为对方信口开河。
　　“您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呗。”
　　奶奶被敌人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到婉婉脸上，把正要上茶来的小服务生彻底吓懵圈了，邻桌的几位客人纷纷侧目。
　　婉婉觉得自己这半边脸火辣辣的，小时候外婆气急了甩她耳刮子时都不带这么狠的。
　　疼痛使她眼底泛起了泪花，但眼神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倔强、坚韧。
　　“我不贪图你们家钱财，我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想要终止我和沈莫言的关系，你应该去找你的大孙子谈。”
　　奶奶还想再来一巴掌，也许刚刚她的手也打疼了，这次她换了只手，但这一次婉婉截住了，死老太婆力气真大！
　　“只要沈莫言说句不，我马上屁也不放一个地离开，你去劝他吧。”汤婉婉起身离去。
　　奶奶气急败坏，赠白雪公主毒苹果的巫婆大抵就是她现在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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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珂预感大事不妙，跟手给沈亨利打了电话，然而婉婉却在回电中若无其事，沈亨利便没从展馆处赶来。
　　婉婉戴上了口罩，因为她发现自己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推理能力一流的小丁有所预料，她故意引婉婉说了几句话，发音有点含糊，八成是‘遭毒手’了，偶像剧里就是这么演的，富豪家长为了让灰姑娘离开自己的小孩，首先会恶言相逼甚至大打出手，不行就甩出一张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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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你今天去找婉婉了？”不明缘由的沈亨利此刻还是话家常的语气。
　　然而奶奶没有搭理他，沈亨利是了解自己的亲人的，加上今天阿珂火急火燎的电话，他语气变了，略带质问：“你们谈了什么？”
　　奶奶回望了他一眼，“为了一个汤婉婉，你想把奶奶怎么样？！”
　　“你怎么会叫婉婉的名字叫得这么顺口呢？你们不是才一面之缘吗？加上今天也才两面，莫非你们今天的谈话很愉快？”
　　面对孙子这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奶奶有些怂了：“还不是你当年从急救室出来一直找这个叫汤婉婉的，我才记忆这么深刻！”
　　“可是我看你好像很恨她。”
　　“她害我孙子伤成那样，我怎么样？我还要谢谢她咯？”
　　奶奶爱孙心切，这是沈亨利完全能够体会的，他抓着奶奶的肩膀语重心长：“奶奶，不是婉婉害我，是我主动去救人，你应该为你有个勇敢的孙子而感到骄傲。”
　　“救人你不量力而行？非要把自己搭进去吗？！”
　　“假如爷爷身处险境，你会袖手旁观吗？”
　　奶奶不说话。
　　“所以这跟婉婉没有关系，你们今天到底谈了什么？”
　　奶奶气得一把甩开了他，小丁绿茶上身（正义化身）小声道：“婉婉姐的脸都肿了呢。”
　　“我才使了多大力啊，这么弱不禁风！”奶奶发觉自己一时嘴快，然而为时已晚。
　　“你动手了？”沈亨利不敢相信，立刻驱车出门。
　　任凭奶奶怎么叫唤都无济于事，万般无奈的她只好拿小丁出气，不过还好她没扇巴掌，不过这几下拳头锤得也是不轻。
　　“奶奶，小沈精得很呢，他不会被穷人家的姑娘蒙骗的。”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边问边锤。
　　小丁觉得自己手臂发紫了，但她也不闪躲：“这些年小沈身边什么莺莺燕燕妖魔鬼怪没有出现过，他哪回上当了？”
　　“可是这个汤婉婉不一样！”
　　小丁整了整衣服，一副云淡风轻：“知道这个汤婉婉不一样你还去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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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妈给婉婉搞了两个冰鸡蛋消肿，后脚进门的二毛眼见此景是又疑惑又想笑，她碰了一下那张像被马蜂蛰过的脸，立马又缩回了手，看着都疼哟。
　　“婉婉和人干架了。”姑妈说。
　　“哎哟！我突然比较担心那个人。”
　　“那个人估计需要四个鸡蛋。”
　　“那赚了。”
　　婉婉无心和她斗嘴，今天的晚饭都成问题，可惜了姑妈做的椒盐羊排，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了。

　　就在婉婉躺在房间休息，二毛和姑妈用着晚餐时，沈亨利来了。
　　“小言？来得正好，晚饭吃了吗？”
　　“姑妈，婉婉在吗？”
　　“在啊，”姑妈很开心，“这关心人的效率也太高了吧，她没事，她打小就爱和人干架。”
　　沈亨利吞吞吐吐：“……那个姑妈，婉婉她……是被我奶奶打的。”
　　“什么？！”二毛和姑妈异口同声。
　　二毛扔掉手里的骨头：“姓沈的，你进来给我把话说清楚。”

　　母女俩像审犯人一样，一边一个。
　　“因为小时候我为了救婉婉受过一点伤，所以我奶奶就对婉婉有些偏见，我已经说过她了，我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婉婉这边的。”
　　二毛和姑妈陷入沉思，或许她们俩思考的是一件事……
　　“沈莫言？你是沈莫言？”还是年轻人的记性好。
　　“是我。”
　　姑妈茅塞顿开：“我说怎么第一眼见你就眼熟！”
　　沈亨利一头雾水。
　　二毛冲到婉婉房间，将婉婉的手机拿了出来，只见手机壳里夹了一张照片，没错，就是沈亨利天天放在床头的同款照片。
　　姑妈也一头雾水：“可是你不是死了吗？”
　　“是婉婉说的吗？”
　　“是你奶奶说的呀，那年在抢救室外，你奶奶骂婉婉，并说是她害死了你，那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哪里知道还有奶奶会咒自己亲孙子的。”
　　“原来就是你奶奶。”二毛鄙夷的不行，醍醐灌顶，也失望透顶。
　　“后来婉婉不管遇到什么事，开心的不开心的，都会对着这张照片哭，我和二毛就也跟着哭。”
　　沈亨利终于明白，汤婉婉从不曾放弃他。
　　“姑妈，二毛，我对不起婉婉。”
　　“不关你的事，但是我希望以后，你能保护好婉婉，如果你不能保护她，就放过她。”

　　一路上，沈亨利边开车边咬牙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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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息规律的奶奶坚持等到了沈亨利回来，“小言，你要把奶奶逼死是不是？”
　　只见他双眼通红，像丢了魂一样：“奶奶，你别跟我说这种话，你要再折腾，恐怕我走在你前面。”
　　奶奶敲打着他的胸膛：“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奶奶，你跟我说实话，当年在抢救室外你跟婉婉说了什么？我不怪你，但你不告诉我，我可能真的要恨你一辈子。”
　　“我什么都没说。”奶奶心虚。
　　沈亨利发疯似的冷笑两声，“从今天开始，我的事情你一概不要管，汤婉婉是我的命，伤她就是伤我。”
　　奶奶气得直跺脚：“真是造孽呀！”
　　小丁安慰她：“奶奶，汤婉婉小时候救过小沈的命，你或许不信，但这是真的，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爱慕虚荣的。”
　　“可是我听说这个汤婉婉……她父母还是杀人犯呐！”
　　“这件事情连她本人都不是很清楚，我们又怎么能一锤定音？重要的是，她是在一个健康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让小沈他自己定夺吧。”
　　“唉呀！”
　　“你放任他去，这事还有余地，你硬是阻拦，那我看这孙子是永远不想见你了。”
　　只要不是老顽固，思量一下还是能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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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婉，小言不是说了让你在家休息两天吗？”姑妈要上班去了，见婉婉还是照常打算出门。
　　“最近书店很忙，我戴上口罩就可以了。”
　　姑妈不再阻拦，她的两个女儿，都是倔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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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亨利将婉婉叫到天台说话：“婉婉，我打算搬出来住，就住那里。”他指着东边的一栋公寓楼，“我本想搬到你家附近，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班，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
　　“你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你搬出来住，对吧？”
　　沈亨利低头，沉默不语。
　　“这是你奶奶对我的误解，和你没关系。”
　　沈亨利心疼地看着汤婉婉：“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她害我们平白无故地错失了十几年。”
　　婉婉摸着他的脸：“可是如果这中间我们没分开，发展到今天就是不一样的局面，或许我们就不会这样珍惜彼此，早就相看两生厌了。”
　　“谁说的？如果这中间我们没分开，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但我始终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沈亨利再次打出王牌小丁，这次主要应付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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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足不出户，也能将自己所需的情报一网打尽，这当然归功于能使鬼推磨的——钱。

　　奈何身边有个擅长给人洗脑的机灵鬼小丁，“奶奶，我听说小沈打算搬出去住。”
　　“什么？！”
　　“您先别急，但是汤婉婉劝他不要搬，他不搬了。”
　　“他这么听话昂！”
　　“那当然了，听老婆话的男人有出息，我听说爷爷以前就爱听你的，只要这个女人不是爱无理取闹的，那是应该听的。”
　　“我还是难以接受她。”
　　“家和万事兴啊，你让小沈娶一个富家小姐，天天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也不好吧？”
　　“过着过着就好了。”
　　“可能情况还没好转，这个家就被吵翻了。”
　　奶奶拿出一手线报，卧底小丁都惊呆了，全是汤婉婉的个人资料。
　　“她们家连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都是租的，最近才刚买了房，还有贷款，这不是好吃懒做是什么？”
　　“奶奶，你有所不知，她姑妈一个单身女人要拉扯两个孩子，而且还要把她们培养成才，没有房子不是很正常吗？”
　　“可她们是本地人呀，老房子也没有吗？”
　　“那可能卖了呀。”小丁无语子，底层人民面对生活的艰辛与无助哪是你这个豪门老太太能理解的。
　　“她姑妈在做保洁啊。”
　　“是吗？”小丁看了一眼资料，“我也是现在知道，她要真好吃懒做，这把年纪可以退休了。”
　　奶奶叹着气，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卧室，小丁也很无奈，为什么有的老人尽爱给自己找事做呢？啥事不管才是长寿秘诀啊。只要前期好好培养，使儿孙拥有独立的思想与人格，为他们积累一定财富，后期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可如果前期没做好，后期也是瞎操心。
　　小丁蛮佩服沈亨利，竟然没在奶奶的这份溺爱里淹死，反而学会了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