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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二十五年前天师收徒 正文 ...

  •   关于曹念仁这个人美胚子疯掉的故事,应该还得从二十五年前豫国四王子拜师,慢慢说起……

      豫国地广,北部多山脉,地势险峻,盛产金石灵器。南部接壤天府泽国也拥有肥沃的耕地和港口,富饶强盛。王都因建在河涧谷天险的峭壁上而得名壁城,是与恒国的咸宁城齐名的宏伟王都。都城居高临下,险壁如刀削直立,涧水翻涌起伏,宛如一张一翕的鳄口。

      豫国国王贺荣光在位第三十二年,龙抬头。
      因身患骨痛之症,豫王已经出现不能站立的征兆,政权交替往往是国家命悬一线的转折点。缠绵病榻的他不得不为这个海源强国的未来提前谋划,安排下自己的后事。彼时嫡四子贺明鉴将要及冠,贺荣光便有了点想法。依照豫国律法,历任君王必须拜入国教--天行教,为掌门天师的师弟。
      豫王贺荣光不过五十八岁,却因病形如枯槁。难得今日他的精神如壁城的天空般——晴。他望着险壁下的山涧叹道:“海浪雄浑,涧水铿锵”
      身后着香槟金色长袍的女子为贺荣光披上一件稚羽雪氅。
      “陛下,谷间风大莫要着凉。”
      贺荣光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说道:“知子莫若母。六日后,明鉴就要及冠了。”贺荣光牵起女子的手,目光依旧眺望山涧,柔声询问:“孤王想听听,王后的意见。”
      “臣妾十六岁自益国嫁来豫国,除了陛下,亲人就只有四个孩子。”说着,抚摸着贺荣光略凉的手“我只想我的孩子能兄恭弟睦,没想一朝梦醒自己却成了王后。”
      “事已至此,王后也注定只能陪孤一人到白头了。风大,王后送孤回去吧。” 贺荣光没了兴致,转身回殿。
      傍晚,贺荣光蒸着药。蒸汽暖流通过皮肤渗入体内的药物,能有效的缓解那从骨头里发出的疼痛哀嚎,他命人召来了左丞刘弁为他艾灸。
      “怀礼,你在孤身侧多年。你觉得孤王的四个嫡子如何。”
      刘弁边为贺荣光灸艾条边说:“大殿下年长,依礼长兄为大,依法嫡长继承名正言顺。但他乃性情中人,不善谋略。二殿下聪慧博学心思缜密,颇有君王远见和谋略。三殿下文韬武略,坐镇东南威名远播,且又孝心可嘉。四殿下对朝政社稷有真知灼见,但含蓄内敛,未曾展现过什么君王之志。”
      贺荣光听着,拍拍他的手示意收了艾条,和衣坐了起来。
      “你这个贼老头。明礼刚愎自用喜怒无常,到你这就是性情中人;明德野心勃勃,你就说他有君王远见;更生气的是,明昭分明觉得孤王要去了,挟他的东南军来继承孤的遗产,到你这就是大孝。孤倒要问问你了,你家孝子提着刀来尽孝的。”
      说完自顾自的走了。刘弁行了礼心中对王储的人员也有了确信。
      夜里,贺荣光独自在偏殿等候他的师兄,天行教掌门天师吾渊。吾渊修为精湛,出入王城王宫均无人知晓,来到这王城寝殿内也是悄无声响。只见他穿着一身浅灰道袍,转瞬间就以然坐在了豫王对面。
      “吾圣师弟今日找师兄何事?”
      他们一个系一国君王,一个是国教掌门,都是身居高位的实权者,相互间并不行礼。论辈分,豫王作为师弟还得为掌门师兄斟一杯茶。
      “不瞒师兄,师弟想让明鉴拜入天行教,做师兄的弟子。”
      “师弟,此事非同小可。”
      豫王看向吾渊伸出双手示意让吾渊把脉,吾渊提手诊去,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不瞒师兄,医官说孤还有五年可活。长子性情多变非治国之才,二子不恤民苦也实非明君,三子鲁莽好胜恐招兵祸。唯有四子可托重任,可他年幼,朝堂多变。若是没有国教的支持,孤怕是坐不稳这储君之位。”
      “师弟,天行教虽然贵为国教,但从不介入朝堂政治。你也深知,我辈各有天命。天行教不能成为权谋争斗的筹码和武器。豫国几百年来从不曾逾越这条鸿沟。”
      “师兄,天行教是豫国的国教,难道就妄想置身事外而不愿助我,护这一国稳定?”
      “师弟何出此言。”
      “历任豫王都是掌门的师弟。师兄,万一豫国动乱民不聊生,甚至倾覆。你们又岂能安稳的躲在那高耸的昆山上,日夜盯着那荒原深渊,守你的苍生?你的苍生怕不是早就自相残杀殆尽了。”
      贺荣光一口气说了这么久,实在是觉得乏力。吾渊便渡了些许灵力给他疏解,扶他进了内室的榻上,为他盖上绒被。
      贺荣光用苍老的手握住吾渊:“师兄,孤王知道你所思所见与我这个凡人是不一样的。但师兄又可知,豫国伟大的使命,只能由这充满欲望又短命的凡人去背负,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师弟,明鉴只能以豫王的身份拜入我门,否则他就得弃了这王子的身份。”
      贺荣光噌一下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拽死吾渊的手臂,恶狠狠的对他说:“明鉴在豫国的根基不稳,孤五年残命尚不知能为他铺多远的路。现在就算禅了这王位,豫国必将陷入动乱。天行教本就是国教,也逃不出这漩涡。”
      吾渊那一副淡然拒绝的态度,让贺荣光宛如被狠扇了一耳光般。他着实生了气 “你们这些臭修仙的,满嘴的大仁大义,两眼一蒙无论谁坐在那把创木玉座上都坦然的履职!”
      越说越气,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一枚血红的朱砂血石在他已经透出青色经脉的胸前格外刺眼。狠的拽下来,盯着吾渊。
      “张易钧,那当年你许给这枚朱砂血石的诺,如今你还应不应。”
      张易均是吾渊入门前的名讳,但已经有二百多年没人如此唤过自己,他自己也以为早就忘记了这个名字。
      见他依旧不答话,贺荣光怒火就窜得更旺,称呼都变了。
      “自我即位三十二年,就没要求过你一件事。尽人事而证天道。信,为天道。如今这朱砂血石的诺你应是不应!”他用尽力气把那血红的石头塞进吾渊犹豫颤抖的掌心,吾渊却不敢接,仿佛它是带血的尖刺。
      修行二百余年得道,本该看破红尘一心镇守长城之外的“高墙”,现在却如一介凡人般踌躇犹豫,心中翻腾的尽是红尘俗世,被贺荣光扯着衣襟。
      “你看看我的样子,我已经五十八岁了”苍老的国王声音里说不尽的凄凉与不满。
      “易均我老了。三十二年来是我平定了五王之乱,带给了食土饥民以温饱,除匪荡妖还黎民安定,我不曾辜负过豫国的子民。你也不曾辜负苍生,守了二百多年孤寡寂寞就为了看着那2700丈高的石头。” 说完便咳了起来,愈演愈烈,咳出了血来。
      “但我负了雷静,而你负了我……”
      吾渊没有叫医官,只是默默的扶他躺下度灵力为他治疗,手里拿着那枚朱砂血石。贺荣光没有看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孤要你收明鉴为徒,照顾他,直到他即位。孤这一辈子,有的只是‘豫国永盛天王贺荣光’。如今,孤能求的只剩下守好它。”
      吾渊挥手招来一个团蒲,盘坐在贺荣光床前依旧沉默,静静的守着这个睡去的苍老国王直至次日天明。
      宫人和医官进殿等候召唤,伺候豫王起床。见天师吾渊还在屋内连忙行礼叩拜。吾渊示意让医官进来看下豫王的状态。
      “陛下今日脉象平和,身体无恙。骨痛之症也没有发作。”
      吾渊应了一声,起身便要离去。医官站了起来恭敬的拦了一下说:“天师可否多留几日?陛下之病凡人之药早已不治,还请天师以仙术施救。”
      “凡人生老病死,是天道使然。豫国之王也是凡人。”说罢便在众人眼前消失了。
      贺荣光其实早醒了,见吾渊离去后便坐起来,挥手让宫人留下朝服。胸前的朱砂血石变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好似琉璃的珠子。
      呸……好一个生老病死天道使然,散了一夜的灵力来沁润这副残败腐朽的身躯又是为何。这珠子是用了多少灵力凝聚成的呢?就算如此,也无法阻止死亡,它无非是保我这人生最后五年不受那锥心骨痛的折磨罢了,何必浪费呢……
      传有圣人云“未知生,焉知死”,不过是所谓知识权贵不识凡尘的‘高雅’哲论。凡人贪嗔痴,无非因有死。因死,故生而有限;因生而有限,才会执着于这有限之中的欲念、欲得、欲天长地久……
      倘若,出生之前便尽知这一生无法改变的八苦长恨,又有多少勇气接受这向死而生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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