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95、第十九章 梦无期（4）

　　　(七)
　　病房门完全敞开着。
　　“你怒气冲冲要去干什么？”
　　刘语蓉挡在秦伟奇面前，变色如冰，冷冷质问着秦伟奇。
　　秦伟奇把心一横，冷冷盯着刘语蓉，冷冷道：“我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让开！”
　　刘语蓉冷冷哼了一声，质问道：“你这是命令我？你要说你这是在命令我，你就马上给你让开，并且保证绝不干涉你做任何事情，就算你要去杀人，我也绝不阻拦，如若不然，你就乖乖给我回到房间里，我有话要问你。”
　　古济世见刘语蓉和秦伟奇剑拔弩张的样子，急忙出言劝说秦伟奇道：“伟奇，不要冲动、不要生气，冲动和生气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生出新的问题。”冲古雪新使了个眼色，接着道：“听你妈的话，回房间好好坐着。”
　　“我……”
　　秦伟奇瞧着刘语蓉冷漠的眼神，面无表情的威严，不得不低下了头。
　　“幸亏刘阿姨及时赶到，要不然以伟奇这火暴的性格，肯定要出大事的。”
　　古雪新暗暗庆幸，赶紧扶着秦伟奇回到病房里。
　　秦伟奇狠狠跺了跺脚，又一次来到床前，含情脉脉、懊悔自责地看着杨小凡，一时陷入了沉默。
　　刘语蓉来到床前，直视着杨小凡，神情悲惋，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悲痛，站了一会儿，俯下身子，轻抚着杨小凡发白但依旧光彩照人的脸，眉宇间充满了慈祥和怜悯，犹如母亲看着女儿时的慈祥，喃喃道：“或许我不该对你要求的如此严格，或许真的是我错了。”
　　“当初你赶她出门的时候，心里没有半点怜惜，也没有半点心软，你宁愿相信一个下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媳妇，现在她这样了，你却在说是自己错了，我觉得还有用吗？你觉得你的话非常动听吗？我不想看到你假惺惺的眼泪，小凡也不想。”
　　秦伟奇瞪着刘语蓉，眼神犀利如刀。
　　“你……你怨我？”
　　刘语蓉得知杨小凡为了救秦伟奇而不幸死亡的消息后，心中本已悲痛懊悔，此时此刻又听到秦伟奇将所有的怨气和怨恨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悲痛欲绝，眼睛一黑，不由打了个踉跄，差一点倒在地上。
　　古济世赶忙上前扶住刘语蓉，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刘语蓉狠狠一咬牙，又一次坚强地站了起来。
　　古济世道：“伟奇也是一时悲痛，说的都是些气话，你可千万不要伤心啊。”
　　刘语蓉冲古济世摇了摇头。
　　古雪新蹲在秦伟奇面前，低声道：“伟奇，你怎么能这样对阿姨说话呢？不管怎么说，阿姨都是生你养你的亲生母亲，生命大于天，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要，这可是你常常和我说的话。”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刘语蓉，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生气也没有用处啊！何况你这样生气，不但会伤害到阿姨，也会伤害你自己，我想如果小凡在天有灵，她也不愿意看到你活在仇恨和痛苦中的。”
　　秦伟奇沉默不语。
　　刘语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温声道：“伟奇，我不求你能立刻原谅我，我今天来也绝对不是和你吵架的，我来这里是想要告诉你，我刚从警察局回来，也见到了和你打架的恩晓刚，他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向警察坦白了。”
　　“哇！”
　　秦伟奇盯着古雪新看了半响，突然抱着古雪新嘶声痛哭了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
　　响彻在整个房间里，整个楼道里。
　　但古雪新、古济世和刘语蓉却没有出言劝阻。
　　因为他们清楚，秦伟奇这时心中正在承受着一种莫大的煎熬和痛苦。
　　而且，他们也希望秦伟奇能将心中的痛苦化作眼泪全部流出来。
　　虽然他们知道这不可能，但他们还是这样希望的。
　　因为他们真的不想看到秦伟奇一辈子都痛苦。
　　刘语蓉见秦伟奇痛哭失声、痛彻心扉的样子，心中愈发惆怅、愈发后悔，暗暗道：“伟奇从小孤高气傲，最看不起的就是痛哭流泪的男人，而他自己就是个宁愿流血都不意流泪的人，现在他这样嘶声痛哭，完全不顾场合，可见他心里有多么的痛苦，可见小凡在他心中的位置有多重。”看了看静静躺着的杨小凡，又想道：“而小凡不顾自身危险，在生死关头时，挡在伟奇面前，用自己的大好生命换取了伟奇的一命，这份情意又是何等的尊贵和真挚？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赶小凡出门，不该对她要求的如此苛刻，想我刘语蓉做事一向谨慎，没想到在对待小凡这件事情却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他去自首了？”
　　秦伟奇停止了痛哭，迅速逝去脸上的泪水，冷冷问出了一句。
　　刘语蓉摇头道：“不是。”
　　秦伟奇道：“那他怎么会在警察局？”
　　刘语蓉解释道：“小章见你抱着小凡急匆匆离开KTV，而且满身都是血，一时六神无主，情急下就打电话报了警，然后小侯带领KTV的小伙子们将恩晓刚等人堵在包间里，直到警察将他们带到警察局。”
　　秦伟奇道：“是恩晓刚亲自坦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语蓉点了点头。
　　“孬种！真他妈的是一个孬种！”
　　秦伟奇死死咬着牙齿，眼睛红如鲜血，一种只有在极度痛苦和极度愤怒下才可以出现的红色，一面捶打着床，一面谩骂着恩晓刚。
　　古济世和刘语蓉不解地对视了一眼。
　　古雪新了解秦伟奇，当然也知道秦伟奇谩骂恩晓刚是因为恩晓刚胆小怕事、主动坦白了一切，但他的心中却在暗暗庆幸，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楚了杨小凡是因为救秦伟奇而失去了生命，急忙问下去：“刘阿姨，恩晓刚会受到什么惩罚？”
　　刘语蓉心里一震，呆呆盯着古雪新看了片刻，又看了看古济世，正色道：“据警察说，恩晓刚和伟奇两个人因相互记恨而发生争执，直至大打动手，如若双方各有损伤，而且伤势又不足以危及到对方的健康和生命，只属于恶性的打架斗殴事件，惩罚的办法就是带回警局警告，让他们改过自身，但有一种情况除外。”
　　古雪新追问道：“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