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96、第十九章 梦无期（5）

　　刘语蓉又情不自禁地看了看杨小凡，接着说了下去：“打架斗殴中，相互打伤对方，可以说在所难免，但恩晓刚明知用半截啤酒瓶有可能危害伟奇的生命健康，但他还是选择了残酷的报复，在小凡阻拦的情况下，他非但不克制自己的行为，反而还向小凡痛下重手，而且在小凡倒地后，他只是呆滞观看，并不出手援助，以至于……以至于小凡……”看了看咬牙切齿的秦伟奇，接着道：“如果我猜测的不错，他的行为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是要坐牢的，而且会坐很长时间。”
　　“多长时间？”
　　秦伟奇的声音坚硬而冷酷。
　　古济世想了一想，正色道：“据我所知，故意杀人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而故意杀人罪是属于侵犯公民人身民主权利罪的一种、是我国刑法中少数性质最恶劣的犯罪行为之一。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语蓉道：“你古叔叔说的不错，不过恩晓刚到底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个警察自会根据情节的严重程度依法而定，我们能做的是积极的配合，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警察？你觉得他们靠谱吗？”
　　秦伟奇冷冷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轻蔑和讥诮。
　　刘语蓉不由呆住。
　　秦伟奇道：“在我的印象中，他们能做的就是让普通的小偷在审讯室里‘神秘死亡’，而让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继续为非作歹，让有靠山有身份有脸面的贵人不受半点罪和苦。别的我可能不知道，但前些日子，一个局长的儿子因醉驾被其中的一个交警拦住，整个交警队的精英们为了这个‘官二代’不受到惩罚，不惜集体出来作伪证，这样的人可靠吗？”
　　刘语蓉解释道：“伟奇，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也在网上看过，但你说的是交警，而不是公安局的警察，而且这样的人毕竟少之又少。”
　　“可他们都是打着为人民服务旗帜的！”
　　秦伟奇的话坚决如铁。
　　刘语蓉目瞪口呆地看着秦伟奇，怔了半响，保证道：“伟奇，你只管放心安排小凡的后事，其他的事情，我保证会帮你做好的。”眼神镇定自若，顿了一顿，义愤填膺道：“我刘语蓉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一个普通的女人，但谁要想在我面前干不光明的勾当，我绝对不会答应。”又来到床前，轻抚着杨小凡的脸颊，保证道：“先前我已做错一次，但这次我绝对不会再错，何况小凡是我秦家的好儿媳妇，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刘语蓉纵然是倾家荡产，也一定要让凶手受到公平的制裁，让小凡泉下瞑目。”
　　“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
　　秦伟奇淡淡回了一句。
　　刘语蓉正色道：“我说出的话，我自然会做到，不过我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你，如果你知道的话，我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秦伟奇道：“什么话？”
　　“警察从吴妈家找到了这个。”
　　刘语蓉从包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金耳环。
　　耳环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古雪新和古济世眉头微皱，疑惑重重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秦伟奇随手拿过金耳环，双手微微颤抖不停，呆呆凝视着耳环上小小的“凡”字端详了半响，喃喃道：“小凡如今已经不在，先前的一切恩怨也跟着结束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刘语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八)
　　“啪！”
　　响彻了整个房间。
　　董国强的手重重打在了董孤萍的脸上。
　　打出了五个手指印。
　　同时也打碎了父女间的情意。
　　董孤萍随即倒在了地上，嘴角已有鲜血流出。
　　“你发什么疯？”
　　李雨寒质问董国强。
　　董国强站在原地，看看自己宽大而有力的手掌，又看看泪流满面的董孤萍，一时间懊悔不已。
　　“疼不疼？疼不疼？让妈妈看一看，让妈妈看一看，疼不疼？”
　　李雨寒瞪了董国强几眼，赶忙伸手去扶董孤萍。
　　“妈，我错了。”
　　董孤萍抱着李雨寒，嘶声痛哭了起来。
　　哭声如夜莺啼血，断肠而凄凉。
　　“你没有错，是妈妈错了。”
　　李雨寒轻抚着董孤萍的头发，心中有说不出的悲伤和懊悔。
　　她本以为自己对董孤萍已“恨”之入骨，但当她看到董国强的手打在董孤萍脸上的瞬间，她知道自己错了，她知道自己对董孤萍的恨在自己对董孤萍的爱的面前，脆弱而渺小的根本就不堪一击。
　　“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动手呢？”
　　董国强盯着自己的手掌，暗暗自责。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
　　董孤萍伸手帮李雨寒擦了擦泪水，瞬间想通了许多。
　　李雨寒扶起董孤萍，轻抚着董孤萍肿红的脸颊，温声道：“早知道他对你这么重要，你对他又爱的如此深，我就不该因为一套房子拆散你们。”
　　董孤萍道：“我想通了。”
　　李雨寒道：“我也想通了。”
　　董孤萍道：“我不会再活在过去的痛苦中了，我要为你和爸爸而活，活出精彩而灿烂的人生。”
　　“你错了。”
　　李雨寒微微摇了摇头。
　　董孤萍皱眉道：“我哪里错了？”
　　李雨寒道：“我和你爸爸不想让你为我们而委屈自己，我们只想看到你为你自己而活，为你自己活出幸福而甜蜜的人生，你知道吗？”深深吸了口气，接着道：“从今往后，只要是你看上的男朋友，我和你爸爸绝不以个人的喜好和理由而拒绝。”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董国强，接着道：“你爸爸给我讲了半辈子的道理，虽然大都是没用的废话，但有句话讲的却非常有道理。”
　　董孤萍静静听着。
　　李雨寒道：“你爸说如今你已长大成人，不但有了自己的喜恶，也有了判别事物好与坏、判别人性善与恶的能力，我和他能做的是规劝你早些忘掉过去，尽快从过去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并帮助你早些找到新的幸福和新的爱人，而不是替你拿主意和做决定，也不是强逼着让你按照我们的想法和我们规划的路去生活一辈子。现在静下心想想，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活的太虚荣。就拿你的婚姻来说吧，我总想着让你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我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幸福的日子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陪你同甘共苦的丈夫，而不是一沓一沓冰冷的金钱，也不是一间空洞洞的房子，幸福的日子不一定要有钱，而有钱的日子也不一定会幸福。”如释重负地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现在想通，但愿还不算晚。”
　　“当然不晚。”
　　董孤萍得意地笑了笑。
　　李雨寒惊喜道：“真的？”
　　董孤萍道：“嗯。”
　　李雨寒欣慰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董国强，温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看看女儿的脸伤的严不严重？”
　　“哦。”
　　董国强疾步来到董孤萍的面前，犹如一个被麻线牵着的木头，惋惜地瞧着董孤萍的脸颊，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该说点什么。
　　“爸，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董孤萍甜甜一笑。
　　董国强帮董孤萍擦了擦泪水，若有所思道：“二十多年来，爸爸一直都把你捧在手心，当做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尽心去呵护，可以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你说，想不到……想不到今天我居然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长叹了一声，恨不得将先前的那一个耳光狠狠打在自己脸上，但已然不可能，温声道：“孤萍，爸爸保证这是第一次，也绝对是最后一次，希望你能原谅爸爸，给爸爸一个弥补和改正的机会，好吗？”
　　“爸，我不会怪你的。”
　　董孤萍紧紧抱住董国强，紧紧抱着，泪如雨下。
　　“血浓于水！”
　　何况董孤萍给董国强的这个紧紧的拥抱，能胜过千言万语。
　　李雨寒瞧着董孤萍和董国强没有因耳光而结仇，反而父女情意更浓，自己的心中有说不出的幸福和温馨，脸上也带着慈祥而幸福的笑容，但却早已是泪流满面，只是这眼泪是幸福的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