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94、第九十章 梦无期（3）

　　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又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嘴唇。
　　李雨寒随手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愤怒，怒气冲冲向董孤萍的房间走来。
　　董国强见李雨寒脸色铁青，知道大事不好，急忙站起来跟上去。
　　(五)
　　病房里寂静如死。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痛苦的气息。
　　杨小凡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脸色凄白，但脸上还残留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宿命，如果还有如果的话，我还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我还会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纵然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的多情而无奈。
　　这句话包含了杨小凡对生活和命运的无可奈何，包含了她心中深处浅浅如微风的痛苦，同时也包含了她对爱情的坚持不懈，对秦伟奇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是笑着离开了。
　　但秦伟奇心中却留下了一段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蹲在床前，盯着杨小凡，目光呆滞，紧握着杨小凡逐渐发凉的玉手，脸上带着一种欲哭无泪且让人看了想笑却笑不出、想哭又哭不出的痛苦绝望的笑容。
　　古雪新紧紧按住秦伟奇的肩膀。
　　“伟奇。”
　　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力。
　　低如蚊吟。
　　他本想出言相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古雪新，你平日里不是能言善辩吗？今天你怎么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古雪新心里暗暗质问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又感觉到一种痛苦，一种无能无力的痛苦。
　　这种痛苦，远比死亡更强烈。
　　他紧攥着双拳，死死咬着牙关，恨不得将心中的痛苦都生生咬碎。
　　“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宿命，如果还有如果的话，我还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我还会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纵然是死，我也在所不惜。”
　　秦伟奇喃喃自语。
　　古雪新木头似的盯着秦伟奇，一时无所适从。
　　秦伟奇道：“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
　　古雪新欲言又止。
　　秦伟奇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能体会你此时心中的痛苦。”
　　古雪新吃惊地盯着秦伟奇。
　　秦伟奇一字一字道：“因为我每次看到你痛苦挣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痛苦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有过和你此时此刻同样的痛苦。”
　　“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你才能不痛苦。”
　　古雪新暗暗叹息，心中犹如猫爪一样不是滋味。
　　秦伟奇平静道：“你只需静静陪着我就行。”
　　“这个当然。”
　　古雪新答应的干净而坚决。
　　秦伟奇神色突变，脸上的绝望笑容立刻化成了一种冷漠，眼中也掠过一道凄厉而阴狠的杀意，冷冷道：“不过不是现在。”
　　古雪新惊讶道：“为什么？”
　　“因为有个人必须得死！”
　　秦伟奇说的非常平静，平静的犹如一个无情的说书人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故事一样，平静的犹如他是在和心爱的女生在淡淡的月光下谈情说爱一般。
　　他说的平平静静。
　　但古雪新听的却胆战心惊，心中再也无法平静。
　　他心中大骇，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僵持而麻木，胆战心寒地盯着秦伟奇。
　　“小凡的后事就交给你了。”
　　秦伟奇轻轻在杨小凡的额头上吻了吻，缓缓站起来，冲古雪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话说的平平常常。
　　“你是不是在骗我啊？”
　　古雪新问出了他自认为是这个世上最奇怪最可笑的问题。
　　他盯着秦伟奇，笑得牵强而苦涩。
　　秦伟奇没有回答古雪新的话，而是按照自己的心意继续说下去：“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你再陪我聊天不迟，如果我不能回来，下辈子我们再做兄弟。”拍了拍古雪新的肩膀，转身向门口走去。
　　古雪新怔了一怔，急忙追上去拉住了秦伟奇。
　　“你要去哪里？”
　　与此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六)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雨寒一把推开董孤萍的房门，恶狠狠地质问董孤萍。
　　“雨寒，你先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事情既然已经成了这样，你责备孤萍也毫无用处啊。”
　　董国强急忙上前劝说。
　　李雨寒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董国强笑道：“怎么可能呢？孤萍怎么可能……”
　　“我的确是故意的。”
　　董孤萍打断了董国强，说的坚决而认真。
　　董国强完全怔住。
　　李雨寒冲董国强讥诮一笑，淡淡道：“我说的没错吧？”
　　董国强万分惊讶地盯着董孤萍，盯着他一手带大，且自以为非常了解的女儿，突然间感到了一种陌生和凄凉，一种父亲和女儿间因不理解而产生的陌生和凄凉，但他依旧不相信是董孤萍故意赶走了李小虎，故意毁着她自己的爱情和幸福，喃喃道：“怎么……怎么可能？”
　　“看来你的梦要无期了。”
　　董孤萍直视着李雨寒，嘴角带着种邪恶的笑意。
　　李雨寒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董孤萍道：“你聪明绝顶，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呢？”
　　李雨寒道：“难道你觉得我这样做是为了我自己？”
　　董孤萍抚摸着自己的指甲，眉宇间充满了如冰雪一样的冷漠，冷冷道：“难道不是吗？”
　　“你……”
　　李雨寒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指着董孤萍。
　　董国强轻斥道：“不许胡说！”
　　董孤萍转眼看向董国强，一时无语。
　　董国强道：“孤萍，你怎么能这样跟你妈说话呢？何况你说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猜测，就算你的话有一些根据，但你也不能用这种语气跟你妈说话，知道吗？况且你妈这样做，全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和你的将来着想，快给你妈道歉。”
　　“我没有错！”
　　董孤萍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错。
　　李雨寒傲然道：“不用给我道歉，我承受不起。”
　　董国强道：“你真的不道歉？”
　　“我没有错！”
　　董孤萍回答的坚决如铁。
　　董国强道：“我再问你一遍，你道不道歉？”
　　董孤萍一咬牙，果断道：“我没有错，有错的是她。”说话的同时，手指用力指向了李雨寒。
　　“放肆！”
　　董国强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奋力向董孤萍挥出了宽大而有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