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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十七章 爱生恨(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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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白雪遮住了世间万物。
但却永远都遮不住城市的喧嚣和死亡的气息。
寒风如刀。
呼呼吹个不停。
吴妈倒在狭小而凌乱的卧室中,倒在血泊中。
她背上插着一把尖刀。
要命的尖刀。
她的脸色凄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圆圆的,显然临死前充满了恐惧。
地上的血已凝结。
但房间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警察已经将整个作案现场都控制,正在忙碌着寻找凶手留下的线索。
刘语蓉站在院中,站在寒风中,神情呆滞,泪如雨下,瞧着来来回回不断忙碌的警察,整个人犹如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冰冷而呆滞的雕塑。
但她毕竟不是雕塑。
而是人。
一个有思想有感情活生生的人。
所以她悲痛至极。
一个年轻的女警察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疾步向刘语蓉走来。
刘语蓉见女警察向自己走来,急忙逝去脸上的泪水,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悲痛,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女警察来到刘语蓉面前,正色道:“你好,刘总。”
刘语蓉道:“你好。”
女警察道:“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向刘总了解一下,还望刘总能够理解。”
刘语蓉一字一字道:“你想知道什么?”
女警察道:“听说死者生前一直在你家当管家,对吗?”
刘语蓉点了点头。
女警察询问道:“在最近几天里,你有没有发现死者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者是因某些事情和别人发生过嘴角,或得罪过什么人?”
刘语蓉道:“没有。”
女警察道:“你再好好想一想。”
刘语蓉沉思了片刻,寒风吹起她的短发,顿显飒爽英姿,但眉宇间却流露着浅浅的悲伤,正色道:“吴妈为人一向和善,在我们家做保姆的二十年里,辛辛苦苦,无怨无悔,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生气埋怨,更不用说和别人发生什么争吵了,如今……”黯然长叹了一声,接着道:“如今发生了这样的惨剧,真是让人心痛啊!”
女警察宽慰道:“人生不幸之事十有八九,还望刘总能节哀顺变。”
刘语蓉道:“我们虽然名为主仆,但实质上却是无话不谈的姐妹,此时发生了这样的祸事,我真的……”声音几乎接近哽咽,她无法掩饰内心的悲伤,也无法掩饰自己对吴妈的情感。
女警察瞧着刘语蓉悲痛的神情,心中有种莫名的悲伤,也有种莫名的感动,被刘语蓉和吴妈的主仆情意而深深感动,温声道:“刘总只管放心,我们定当全力侦破案件,将凶手绳之于法。”
刘语蓉点了点头:“如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打电话通知我,我一定会竭力配合。”
女警察道:“好的。”
刘语蓉话别了女警察,径直向停在不远处的奔驰车走去。
女警察望着刘语蓉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刘语蓉刚一上车,就急忙吩咐秘书道:“小丽,吴妈的后事,我就全权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用心做好,让吴妈走的踏踏实实,明白吗?”
小丽道:“好的,刘总,只是……”
刘语蓉道:“你在公司的工作,我会暂且找小张来做,你只管安心处理吴妈的后事就是。”
小丽道:“您只管放心,我一定会全力而赴。”
刘语蓉欣慰不已,身体靠在座上,缓缓迷上双眼,脑海里反复闪现出自己和吴妈二十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心里不由一震,又想到了医院的古雪新,急忙吩咐道:“去人民医院。”
(八)
病房里的气氛让人窒息。
秦伟奇瞧着古雪新和古济世黯然的神情,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同情和难受。
“爸爸,事情……”
古雪新的声音低沉而凄凉,话还没有说完,泪就落了下来。
古济世点了点头。
古雪新道:“怎么不告诉我?”
古济世看着吊瓶,看了看一滴一滴滴落的液体,拍了拍古雪新的肩膀,正色道:“你妈不会怪你的。”
古雪新道:“可我……”
古济世道:“不要多想了,只要你把身体养好,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就是对你妈最好的回报,知道吗?”
“我知道。”
古雪新心痛不已。
秦伟奇看了一眼苍老而慈祥的古济世,而后又看着静静躺着的古雪新,连连宽慰道:“雪新,古叔叔说的不错,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自己的孩子能一辈子健康快乐,你要想让阿姨安心,就立刻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辜负阿姨对你的养育大恩。”
古雪新紧紧咬着牙,机械地点了点头。
“妈,雪新不孝!”
他缓缓抬起头,呆呆凝视着吊瓶,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也因极度用力而一根根凸起,指甲已深深切入肉里,鲜血已流下,显然是在承受着这个世上最痛苦的折磨。
“雪新,你干什么?”
秦伟奇见鲜血从古雪新的手心里流下,神色不由惨变。
古雪新道:“我没事。”
秦伟奇抓住古雪新的拳头,焦急道:“把手松开,我给你包扎一下。”
古雪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
古济世瞧着秦伟奇替古雪新紧张着急的样子,再想想秦伟奇和古雪新兄弟情深,心中有说不出的欣慰,一时走神,不由暗想道:“但愿他们得知事情真相以后,也能像现在这般相互关心,相互照顾。”
“雪新,你怎么了?”
刘语蓉瞧着古雪新鲜血淋漓的手掌,犹如一个见到了饿狼的孩子,心里惊恐万分。
秦伟奇惊讶道:“妈,你怎么来了?”
古济世当然也没想到刘语蓉会突然出现,不由怔了一怔。
“雪新,你的手掌怎么流血了?你没事吧?疼吗?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疼不疼?”
刘语蓉不理秦伟奇,只是一味地追问古雪新。
古雪新不解地盯着刘语蓉,怔了半响,温声道:“不疼!”
古济世瞧着刘语蓉着急惊恐的神情,心中又是欢心,又是担心,欢喜的是刘语蓉和古雪新母子终于见面了,而担心的却是怕刘语蓉因高兴至极,一时情绪失控,将事情的真相都说出来,引起秦伟奇和古雪新的猜忌和尴尬,一时忧心忡忡,不由暗想道:“难道这个时候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不行,现在还不是真相大白的时候,雪新的病不易受到刺激,而伟奇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如若此时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难免他们不会相互猜忌。”
刘语蓉道:“真的不疼?”
古雪新点了点头。
刘语蓉道:“你没有骗……骗……骗我?”
古雪新微微摇头。
“你没有骗妈?”
刘语蓉本想说这句话。
但当她看到古济世拼命冲自己摇头,就硬生生将“妈”改成了“我”。
“妈”。
这个字代表着刘语蓉和古雪新是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我”。
而这个字则只能说明刘语蓉和古雪新有点关系。
虽然只是一个字。
但要表达的情感和承载的关系却相差千里。
秦伟奇眉头紧锁,挠了挠额头,暗想道:“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对雪新比对我都好啊?”想到这里,忍不住开玩笑道:“雪新,你小子真是厉害,居然能把我妈这个冰冷的人都融化了。”看了看刘语蓉,又看着古雪新,笑嘻嘻道:“你知道吗?我活了二十多年,是第一次看到我妈这么心疼、这么在乎一个人,而这个人居然不是我这个亲儿子,而是你小子,你可真是厉害啊!”
刘语蓉心里不由一颤,像是被人用针狠狠刺了一下,脸色的表情瞬间凝结,急忙缩回了手。
古雪新尴尬地笑道:“是吗?”
古济世脸色煞变,握着的双手不由颤抖了几下,生怕刘语蓉按捺不住说漏嘴,又怕古雪新和秦伟奇生疑,急忙道:“雨蓉,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刘语蓉心领神会:“好的。”话音刚落,就跟着古济世走出病房。
“雨蓉?”
古雪新和秦伟奇面面相觑,一时间犹如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