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84、第十七章 爱生恨（3）

　　杜依楠道：“有，而且你的脸色也不好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眼袋都出来了，你是不是一夜没有睡啊？”思绪一动，就好像是明白了一切，还没等柳非烟回答，就小心翼翼询问道：“你和雪新是不是闹别扭了？”
　　柳非烟摇了摇头，心里惆怅矛盾不已。
　　杜依楠道：“你们真的没有闹别扭？”
　　柳非烟没有回答杜依楠，而是小小喝了一口咖啡，望着手中的咖啡杯，发了会儿呆，极力克制着心中的痛苦，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的房子选好了吗？”
　　柳非烟转移了话题。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也不知道该怎样说自己亲眼目睹古雪新抽搐倒地时的胆战心惊和手足无措，更不知道该怎样和杜依楠诉说她此时此刻纠结而痛苦的心境。
　　她转移话题。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
　　只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和杜依楠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也于事无补。
　　因为有许多的事情，尤其是一个人的终生大事，掌握决定权的只能是这个人自己。
　　“选好了，浩南已经去交首付了。”
　　杜依楠脸上带着娇美如花的笑，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
　　“恭喜你们！”
　　柳非烟面带微笑。
　　她在笑。
　　但她的笑容却显得苍白而干涩。
　　杜依楠甜甜道：“你和雪新准备什么时候办？要不然和我们一起办吧，这样我们姐妹两人就同一天出嫁，同一天做这个世上最漂亮的新娘，你说好不好？”
　　柳非烟心里一阵苦涩，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眼里充满了悲伤而痛苦的泪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杜依楠的这个提议。
　　“你和雪新一定有事。”
　　杜依楠看出了柳非烟的失落和悲痛。
　　“我……我……”
　　柳非烟声音哽咽不断，高高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努力克制着眼泪不让流下来，但她的眼泪还是如雨下一样流了下来。
　　杜依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怜惜，随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柳非烟，怜惜道：“姐，你没事吧？”
　　柳非烟擦了擦眼泪，喃喃道：“我没事，没事。”
　　杜依楠道：“你们两人怎么了？”
　　柳非烟道：“雪新……雪新……”
　　杜依楠脸色一沉，脱口而出道：“古雪新又喜欢上别人了？”
　　柳非烟摇头。
　　杜依楠皱眉道：“那他怎么了？”
　　柳非烟死死攥着纸巾，因用力多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颤声道：“他住……住……住院了。”
　　杜依楠心里一震，顿时目瞪口呆。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奇特，就好像是一只因欣喜若狂而不慎被门夹住尾巴的小猫。
　　“我本以为我们的爱情能超越一切，我本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在乎，但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当我亲眼目睹他倒在地上痛哭挣扎的时候，我……我……”
　　柳非烟泪如雨下，全身颤抖不停，颤抖的就好像是如刀寒风中的一朵梅花。
　　杜依楠站起来，眼泪早已落下，紧紧将柳非烟抱住。
　　“我对不起雪新。”
　　柳非烟心痛如绞。
　　“这不是你的错。”
　　杜依楠一连上了五遍“这不是你的错”，此时此刻，她脑海中能想到的好像也只有这一句话了。
　　柳非烟喃喃道：“我该怎么办？”
　　杜依楠道：“我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
　　因为她知道“癫痫”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恶病。
　　随时都能要人命的恶病。
　　但是，她也不想做拆散鸳鸯的恶人 ，更不想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姐姐一辈子受苦受罪。
　　“不过，我却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杜依楠说的坚决而认真。
　　柳非烟喃喃道：“什么？”
　　杜依楠道：“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雪新都不会怪你的。”
　　柳非烟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杜依楠眼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盯着直视着柳非烟，胸有成足：“因为他是古雪新，一个可以为了背自己喜欢的人下山，而不惜穿一个月拖鞋和爬着睡一个月的人。”
　　柳非烟沉默不语。
　　“不过……”
　　杜依楠眉头微皱，心中满是担忧。
　　柳非烟道：“不过什么？”
　　杜依楠想了一想，郑重其事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因为这毕竟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帮柳非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接着道：“而且你做的这个决定，很有可能会注定你自己一辈子的命运，所以我一定要慎重。”
　　柳非烟心领神会。
　　(六)
　　秦伟奇望着窗外明媚而温暖的阳光，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
　　“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就是发现自己爱着的人同时也爱着自己。”
　　古雪新自言自语。
　　秦伟奇隐约中听到了古雪新的话音，但却没有听清楚古雪新说的是什么内容，回头看着古雪新，急忙询问道：“你说什么？”
　　“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就是发现自己爱着的人同时也爱着自己。”
　　古雪新嘴角上翘，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有温馨，有苦涩，又有失落和讥诮。
　　秦伟奇惊讶道：“你怎么又想到了这句话？”
　　古雪新道：“我不知道。”
　　秦伟奇道：“如若我记得不错的话，这已经是我第十次听你说这句话了。”
　　古雪新道：“不错。”
　　秦伟奇道：“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古雪新点了点头。
　　秦伟奇追问道：“什么意义？”
　　古雪新凄然一笑，怔了半响，一字一字道：“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秦伟奇瞧着古雪新黯然神伤的样子，再想一想古雪新此时此刻还躺在病床上，身体刚恢复不久，而且又想到古雪新的恶病不易受到强烈的刺激，于是就没有执意追问，拍了拍古雪新的肩膀，朗声道：“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我就什么时候告诉我。”冲古雪新笑了笑，不由暗想道：“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深意，但从雪新黯然悲伤的神情中看来，这肯定又是一断痛彻心扉的往事。”
　　古雪新道：“放心吧，以后我一定会一字不差地告诉你它的深意的。”闭上双眼，如风如烟的思绪又一次冲击着他的脑海，暗想道：“馨儿，你说的不错，我们一生中最大的幸福就是发现自己爱着的人同时也爱着自己，但你却不知道，我们一生中最大的痛苦并不是我们爱着一个不爱我们的人，也不是我们爱着一个我们不爱的人，而是清楚知道自己爱着的人同时也爱着自己，但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在一起。”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秦伟奇暗暗叹息，又一次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