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83、第十七章 爱生恨（2）

　　秦伟奇瞧瞧古济世，又看一看刘语蓉凄婉的神情和奇怪的表现，不由暗想道：“她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我生病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关心我、照顾我，而此时此刻看着雪新，她为何会如此恋恋不舍、痛彻心扉呢？”
　　刘语蓉拉着古雪新的手，思绪一转，又想到了刚才自己和古济世在楼道里的约定。
　　“我知道你得知雪新是你的亲生儿子后，心中非常兴奋，而且也恨不得马上就认了他这个儿子，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你也知道，‘癫痫’是一种非常可怕、非常缠手的恶病，每发作一次，病人的大脑就会被伤害一次。如果你此时此刻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雪新，我想他一定会再受刺激，而且是受巨大的刺激，如此一来，他的病情必定会愈发严重，其后果将不堪设想，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我……”
　　古济世语重心长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也能体会，但为了雪新，我希望你能慎重。”
　　刘语蓉做着艰难的决定。
　　古济世道：“二十多年你都熬过来了，难道这短短的几天你都等不及了吗？”
　　刘语蓉答应道：“我答应你。”
　　“妈，你怎么了？”
　　秦伟奇惊诧地盯着刘语蓉。
　　刘语蓉狠狠一咬牙，猛然站起来，冲秦伟奇道：“伟奇，我们回去吧。”又看着古济世，叮嘱道：“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古济世道：“我知道。”
　　刘语蓉毅然离去，但当她走到门口时，又情不自禁、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望古雪新。
　　秦伟奇道：“古叔叔，我先送我妈回去，一会儿再来陪雪新。”
　　古济世叮嘱道：“伟奇，慢点开车。”
　　秦伟奇道：“嗯。”看了看古雪新，快步走出病房，追上刘语蓉。
　　古济世目送秦伟奇离开病房后，又坐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古雪新憔悴的脸颊，心中的悲痛无法言语，脸上的皱纹在灯光的映射下如一条条深深的沟壑，暗暗道：“雪新，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
　　(四)
　　雪整整下了一夜。
　　古雪新缓缓睁开了眼睛，见秦伟奇爬在床前睡得正香，心中倍感幸福。
　　“你醒了？”
　　秦伟奇揉着眼睛，看着古雪新，嘴角带着微笑。
　　古雪新微笑着点头。
　　秦伟奇道：“感觉怎么样？”
　　古雪新道：“我没事，放心吧。”
　　秦伟奇轻轻拍了拍古雪新的肩膀，欣慰地笑了笑。
　　古雪新深吸了一口气，四处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在找什么？”
　　秦伟奇打了个哈欠，还没等古雪新回答，就接着道：“你是不是想问古叔叔去哪里了？”
　　古雪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了头，神色黯然，呆呆凝视着紧闭的房门。
　　秦伟奇道：“你没事吧？”
　　古雪新摇了摇头，眼睛依旧一动不动看着房门，但他的思绪却又回到了昨天下午，又想到了自己和柳非烟在人民公园里的对话。
　　“你真的想好了？”
　　“什么？”
　　“你真的要和我结婚？”
　　“当然。”
　　“不后悔？”
　　“绝不后悔。”
　　“你真的不后悔？”
　　“你觉得我是说话不算的人吗？”
　　“我不知道。”
　　古雪新真的不知道。
　　至少此时此刻他不知道。
　　他用手紧紧抓着被子，手心里已渗出了冷汗，情不自禁道：“你真的不后悔？”
　　秦伟奇皱眉道：“你说什么？”
　　古雪新怔了一怔，赶忙收回思绪，看着满脸惊讶的秦伟奇，连连道：“没什么，没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秦伟奇瞧着古雪新黯然的神情，心中暗暗说出了这句话。
　　他不能明说。
　　更不能一再追问。
　　因为他不想增加古雪新的痛苦。
　　他虽然没有为古雪新做过一件锦上添花的好事，但给古雪新雪上加霜、伤口撒盐的事情他也绝对不会做。
　　古雪新暗暗沉思。
　　“爱情真能超越一切吗？”
　　秦伟奇暗暗问自己。
　　然而，就在他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杨小凡。
　　“她现在好吗？”
　　秦伟奇眉头微皱，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伟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古雪新看着秦伟奇，面色严肃。
　　秦伟奇赶忙拭去眼角的泪水，慌慌张张道：“你……你问。”
　　古雪新道：“你还爱她吗？”
　　秦伟奇不解地盯着古雪新。
　　古雪新道：“难道你真的已经完全忘了她？”
　　秦伟奇想都不想道：“没有。”
　　古雪新道：“你真的相信她是故意骗你的吗？”
　　秦伟奇道：“她骗我不假，但我知道她骗我是因为她想和我永远在一起。”
　　古雪新皱眉道：“既然你知道她骗你是为了和你永远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和她离婚呢？”
　　秦伟奇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这是我妈的命令。”
　　古雪新心里不由一怔，惊讶地盯着秦伟奇，就好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童见到了一个长相奇怪的陌生人一样，端详了半响，温声道：“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的人，只要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你从来都不会听别人的，更不会遵守别人的命令。”
　　秦伟奇道：“但我妈的命令我必须听。”
　　古雪新道：“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我妈，就不会有我的今天。”
　　秦伟奇说的非常坚定，坚定的就好像是拿着铁锤在木板上钉钉子一样，一个钉子只能有一个钉孔。
　　古雪新沉思了半响，正色道：“你后悔吗？”
　　秦伟奇道：“不后悔。”话音刚落，缓缓站起来，来到窗前，凝望着窗外白色的雪，喃喃自语：“小凡，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而我秦伟奇致命的弱点就是我妈对我的养育恩情。”
　　(五)
　　咖啡厅温馨而惬意。
　　“姐，你的手腕怎么了？”
　　杜依楠瞧着柳非烟手腕上缠着的白纱布，脸上带着惊诧和怜惜。
　　柳非烟放下手中的咖啡，呆呆凝视着手上的白纱布，忧伤弥漫在整个心间，顿了半响，微微道：“没什么，不小心用小刀划了一下。”
　　杜依楠道：“真的没事？”
　　柳非烟道：“没事。”
　　杜依楠半信半疑，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脸色憔悴的柳非烟，若有所思。
　　柳非烟道：“你怎么这样盯着我？”
　　杜依楠道：“你今天怪怪的。”
　　柳非烟避开杜依楠的眼睛，喃喃道：“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