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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十七章 爱生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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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雪花飘飘洒洒。
董孤萍静静站在窗前,望着漫天的雪花,思绪起伏不断。
“雪新,我想看雪人,你给我堆个雪人好吗?”
“没问题。”
董孤萍的思绪又一次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浪漫而温馨的冬季。
“雪新,我要一个大大的雪人。”
“行。”
古雪新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手套,滚着小雪球,来回在操场上忙碌着。
董孤萍神色悠然,静静站在大雪中,看着古雪新因寒冷而冻得通红的脸颊,心中有怜惜,也有说不出的幸福,一字一字道:“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一阵寒风从窗户吹过。
董孤萍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思绪立刻收回。
过去的温馨已然过去。
留下的只是痛苦,无尽的痛苦。
“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董孤萍动也不动站在窗前,面色惨白如雪,心如刀割。
雪下个不停。
“雪新,我想看雪人,你给我堆个雪人好吗?”
董孤萍暗暗自语。
她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但已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
两年前,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中。
而此时此刻,她心中能感觉到的只有痛苦。
两年前,当她说出自己想看雪人的时候,古雪新在寒风中,整整用了两个小时让她看到了雪人。
而此时此刻,古雪新不但不会再给她堆雪人,甚至就连她身边都不在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她的身体却颤抖不停,颤抖的如寒风中随风而舞的雪花。
她的泪如泉涌般落下来。
滴落在窗前。
凝结成霜。
(二)
夜寂静如死。
房间里灯光明亮。
柳非烟躺在被子里,心里就好像是有千百只小蛇在撕咬一样,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癫痫!”
这两个可怕的字又一次撞击着她的思绪,撕裂着她的心。
她没有癫痫。
但她却深知癫痫这种病的可怕性。
而且,再加上她晚上亲眼目睹了古雪新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样子,整个人就好像是掉进了万丈寒冰中一样,冰冷如水,胆战心惊。
“我该怎么办呢?”
柳非烟喃喃自语。
她万分纠结。
她狠狠一咬牙,猛然坐起来,本想大喊一声,将心中的郁闷和痛苦都喊出来。
但她没有喊。
因为她不想让她的妈妈为她担心。
她强忍着心中的压抑和苦痛,轻轻抚摸着胳膊上清晰可见的牙印,眼里带着一种无法描绘的神情。
牙印是古雪新留给她的。
思绪如白色巨浪,不断翻滚。
柳非烟凝视着胳膊上的牙印,又想到了自己和古雪新的幸福时光。
“你还觉得我会后悔吗?”
“你真傻。”
“我傻吗?”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不聪明。”
“为什么?”
“因为你已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的给了我。”
“这就是你觉得我傻的原因?”
“你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我,难道就不怕我做对不起你的决定吗?”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
傍晚的时候,柳非烟没能来得及回答古雪新的问题,但此时此刻,她却做出了补充:“因为你是古雪新。”
泪落如雨。
滴在深深的牙印上。
化作了痛苦泪。
柳非烟心乱如麻,喃喃道:“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你又为什么要对雪新如此残忍?我到底该如何选择呢?一面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面是百般呵护我的雪新,我怎么做才不会伤害他们呢?”任眼泪肆无忌惮地冲刷着自己娇美的脸颊,凄然道:“不是不想爱,不去爱,怕就怕爱也是一种伤害!”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爱情并不是两情相悦就够的,而“我爱你”也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疾病,灾难,痛苦,贫穷,欢笑,眼泪,梦想,现实,别离,相思,争吵”。
“新娘,无论他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他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我愿意。”
在以前,当柳非烟每一次听到神父问新娘这个问题,而新娘想都不想就回答“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和羡慕,总是觉得异常的浪漫和温馨。
而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我愿意”这三个并不单单是一种简单而真诚的回答,而是承载了一个人无限的勇气,蕴藏了真挚的情感。
“我有这样的勇气吗?”
“我的爱真能超越一切吗?”
“我真能不后悔吗?”
柳非烟暗问自己。
(三)
古雪新闭着眼睛,静静躺着床上,惨白的脸色已渐渐恢复了血色。
刘语蓉端坐在床前,瞧着古雪新英俊而憔悴的脸颊,二十多年来骨肉分离的艰辛和痛苦如隔年的荒草一样如春雨立刻重生一样,一时悲喜交加,喃喃自语道:“雪新,妈妈对不起你。”话音刚落,眼泪哗然而下。
古济世看了看古雪新,又看了看刘语蓉,心中有说出的滋味,想了一想,安慰道:“放心吧,雪新一定会没事的。”
刘语蓉点了点头。
古济世道:“放心吧。”
秦伟奇从门口疾步走到床前,瞧着刘语蓉黯然伤神的样子,心中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看着古济世,宽慰道:“古叔叔,你不用担心,雪新一定会没事的。”
古济世道:“我知道。”
刘语蓉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回头看着秦伟奇,脱口而出道:“伟奇……”
“伟奇,时候不早了,送你妈早些回去休息吧,雪新有古叔叔一个人照顾就行了。”
古济世想都没想,急忙打断了刘语蓉的话。
刘语蓉若有所思地看着古济世。
她当然明白古济世打断她话的真正原因。
古济世冲刘语蓉微微摇了摇头,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悲痛,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温声道:“放心吧,这里我有呢。”
秦伟奇温声道:“妈,我送你回去吧。”
刘语蓉明白古济世的意思,但让一个母亲扔下自己久别重逢且卧病在床的儿子而选择独自回家休息,这是一件非常残酷而痛苦的折磨,呆呆盯着古济世,神色凄婉,迟迟不想也不愿意离开。
古济世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