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81、第十六章 身世迷（5）

　　古济世摇了摇头，温声道：“当时我抱着孩子出了镇医院，去到我们村附近的一个大井前，本想将孩子扔进井里的，但不是怎么的，当我听着孩子哭的声音，心中就仿佛针刺一般不是滋味，可我既不想违背大哥的意愿，又不想就此断送了孩子幼小的生命，一时陷入矛盾中。”
　　刘语蓉静静听着。
　　古济世道：“也许你不会想到，经过考虑后，我居然愚蠢到想和孩子一同跳进井里，一了百了。”凄然一笑，接着道：“要不是放羊的二小子在关键的时候喊了我一声，将我从迷茫中彻底喊醒，我……我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雪新这样出色孝顺的儿子了。”
　　刘语蓉怔怔地盯着古济世。
　　古济世道：“也许这就是你说的天意吧？”
　　“谢谢你！”
　　刘语蓉看着古济世苍老而憔悴的面容，心中怀着无限的感激。
　　古济世道：“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刘语蓉皱眉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明明是你含辛茹苦帮我把儿子养大成人，为什么你却说该说谢谢的是你呢？”
　　古济世道：“你说雪新和伟奇是好朋友，对吧？”
　　刘语蓉道：“不错。”
　　古济世道：“那你想必也知道雪新是独生子了？”
　　刘语蓉道：“我是听伟奇说过，但我却不知道雪新的父亲……父亲是你。”
　　古济世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只有雪新一个孩子吗？”
　　刘语蓉摇了摇头。
　　古济世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因为听莲不能生育。”
　　刘语蓉顿时目瞪口呆。
　　古济世道：“这就是我谢谢你们的原因，何况如果没有雪新的陪伴，我们这二十多年里，恐怕也不会享受到为人父母的快乐和幸福。”脸色微变，叹息道：“只是雪新这二十多年跟着我们夫妻，非但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反倒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十四)
　　楼道里寂静无声。
　　柳非烟四处扫视了几眼，抖了抖包上的雪花，然后从包里拿出钥匙，将门打开，随手打开灯，眼睛稍稍一抬，就见单傲雪木头似的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不由心里一震，打了个寒战，“啊”失声惊呼了出来。
　　“你终于回来了。”
　　单傲雪赶忙站起来，忧心忡忡地来到柳非烟的面前。
　　柳非烟不解道：“妈，你怎么这么晚都不睡啊？”
　　单傲雪道：“我在等你啊。”
　　柳非烟惊讶道：“等我？”
　　单傲雪道：“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是不是没电了？”
　　柳非烟喃喃道：“不可能啊，我昨晚才冲的电，怎么会没电呢？”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按了一按，见手机没有任何反应，暗暗埋怨道：“怎么短短一天就没电了啊？这个破手机，真是太不给力了。”不好意思地冲单傲雪笑了笑，致歉道：“妈，对不起啊，又让您担心了。”
　　单傲雪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和妈妈还这样客气啊？只要你没事，妈妈就安心了。”
　　柳非烟道：“老妈真好。”
　　单傲雪瞧着花容玉貌的柳非烟，心中有说不出的骄傲，悠悠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得去店里看店呢。”
　　柳非烟道：“嗯。”
　　单傲雪连连打了两个哈欠。
　　柳非烟道：“我还以为你要向往常一样问那个问题呢。”
　　单傲雪道：“什么问题？”
　　柳非烟道：“问我去哪里啊。”
　　单傲雪斩钉截铁道：“你除了去找古雪新，还得去哪里？何况如今你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轻，虽然我是你妈，但我也不能阻碍你的自由，只要你能平安无事，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也支持你！”
　　柳非烟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单傲雪道：“当然是真的。”
　　柳非烟道：“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你都支持我？”
　　单傲雪道：“只要是对的，我就支持你。”
　　柳非烟眼珠子机灵一转，趁热打铁道：“那如果是我要嫁给雪新呢，难道你也支持我？”
　　单傲雪面不变色，目不转睛地盯着柳非烟的眼睛，看了半响，一字一字道：“我们母女相依为命二十年，能过上今天这样衣食无忧的日子，不但非常的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受尽了冷嘲热讽。”
　　柳非烟紧紧抱着单傲雪，眼泪夺眶而出。
　　单傲雪帮柳非烟擦了擦泪水，若有所思道：“女人嫁人不亚于第二次投胎，有的女人可能因为嫁了个腰缠万贯的丈夫，就会从此飞上枝头变成高贵的凤凰，一辈子过着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而有的女人却可能因为自己嫁给了一个穷小子，从此就会被柴米油盐缠着，不但有操不完的心，而且还会一辈子过上起早贪黑、忙忙碌碌的日子。”见柳非烟神色微变，接着道：“可这话又说回来了，在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住豪宅开好车的命，何况金龟婿纵然再好，也有他的缺点，而穷小子再差，也有他的优点，”
　　柳非烟伸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平静了些。
　　单傲雪道：“虽然古雪新的家庭不富裕，但我能看得出他是个老实善良的孩子，而且对你也实在不错。”顿了一顿，接着道：“非烟，你要记住，男人不怕没有钱，最怕没有上进心，只要古雪新有上进心，我想他终有一天会熬出头的，就算他一辈子都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只要他一心一意待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柳非烟兴奋地点了点。
　　单傲雪轻抚着柳非烟的头发，温声道：“虽然这是个‘穷到闹市无人问、富到深山有远亲’的时代，但如果让我在钱和人中间选择一个的话，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悲痛的事情似的，眉宇间闪烁着淡淡的忧伤，意味深长道：“因为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