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80、第十六章 身世迷（4）

　　(十一)
　　“你说什么？”
　　刘语蓉惊愕地盯着古济世，身体也因激动而颤抖。
　　古济世瞧着刘语蓉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好像是厨师见到了调料盒里没有了咸盐一样，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正色道：“你没有想到吧？”
　　刘语蓉呆了半响，惊喜道：“你说雪新是我的亲生儿子？”
　　古济世道：“不错。”
　　刘语蓉道：“你没有骗我？”
　　古济世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说谎吗？”
　　刘语蓉目不转睛地看着古济世，犹如一个艺术家在端详着自己的作品一样小心谨慎，见古济世表情严肃，目光坚定，心中不得不相信，但还是忍不住再一次询问出来：“雪新真是我的亲生儿子？”
　　古济世正色道：“你不相信我？”
　　刘语蓉道：“不是不相信，只是……只是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大太意外了。”
　　古济世道：“这个消息的确非常意外，但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刘语蓉又一次坐在椅子上，待自己激动的心平静了一些，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雪新当年不是……不是……”
　　古济世道：“他没有死。”
　　刘语蓉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古济世神色凝重，思绪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十二)
　　五月初五。
　　一年一度的端午节。
　　天空清澈的就好像是一面干净的镜子。
　　阳光洒满了大地。
　　镇医院里诞生了一个新的生命。
　　古济世见费月明抱着刚出世的孩子来到自己面前，心中有说不出的得意和喜悦，兴奋道：“恭喜大哥喜得贵子！”
　　费月明瞟了瞟怀中的孩子，丝毫都没有喜得贵子的喜悦和做父亲的兴奋，反而神色黯淡，眉头紧锁，倒像是在承受着这个世上最痛苦的折磨一样。
　　古济世道：“大哥，准备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
　　费月明看了看古济世，猛然跪了下来。
　　古济世惊诧道：“大哥，你……你怎么……”
　　费月明面色严肃，郑重其事道：“济世，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古济世机械点头。
　　费月明道：“我的事情是不是你的事情？”
　　古济世道：“大哥，你……”
　　费月明冷冷道：“回答我，是不是？”
　　古济世道：“是。”
　　费月明道：“我请你帮我一个忙。”
　　古济世不解道：“什么……什么忙？”
　　费月明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帮我把这个孩子扔了吧。”
　　古济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犹如见到了地狱里的嗜血魔鬼一样，目瞪口呆地盯着费月明。
　　费月明沉声道：“难道我的话你没有听懂？”
　　古济世汗如雨下，颤声道：“为……为什么？”
　　费月明道：“因为他不该出生。”
　　古济世道：“可……”
　　费月明见古济世犹豫不决，而且又担心又护士看见，把这一幕告诉刘语蓉，脸色一沉，威胁道：“古济世，难道只有我给你磕头，你才会答应我的请求吗？”
　　古济世为难道：“不……”
　　费月明想都没想，毅然给古济世磕起了头。
　　古济世见费月明不断给自己磕头，已知道他下了决心，自己再劝阻也是枉然，狠狠一咬牙，答应道：“好，我答应你，不过……”
　　费月明追问道：“不过什么？”
　　古济世道：“不过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费月明想了一想，同意道：“好吧。”缓缓站起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病床上休息的刘语蓉，叮嘱道：“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不过你得保证不把原因告诉语蓉，更不能将孩子的事情告诉她。”
　　古济世深吸了一口气，极不情愿道：“你说吧。”
　　费月明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纸递给古济世，正色道：“这就是原因。”
　　古济世迫不及待地将纸展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好像是掉到了寒冰中一样，不由打了两个寒颤。
　　费月明看着怀中的孩子，生不如死，如万箭穿心般痛苦，喃喃道：“常言说得好，‘虎毒不食子’，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父亲舍得将自己的孩子丢弃，要不是我患上这不治之症，要不是我命已不久，我是万万不会将自己的孩子舍弃的。”神色黯淡，顿了一顿，接着道：“我死不足惜，但语蓉现在还年轻，还有选择未来生活的权利，我不想让这个孩子拖累她一辈子，你知道吗？”
　　古济世木讷道：“可……”
　　费月明狠狠咬牙道：“如若你还当我是你兄弟，就按我说的去做。”
　　(十三)
　　楼道里充满了悲伤。
　　泪落在地上。
　　刘语蓉听到这里，早已是泪眼模糊、泣不成声了。
　　古济世黯然长叹了一声，喃喃道：“万般无奈下，我答应了大哥的要求，将孩子抱了去。”看了看刘语蓉，接着道：“而大哥为了让你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不但求护士一起和她隐瞒你孩子的事情，而且大哥为了隐瞒自己的病情，只能假借父母的命令，与你决裂，为的就是让你彻底对他死心。”
　　刘语蓉哽咽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古济世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当年大哥的绝情，不但给你带来极大的伤害，而且也成了你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
　　“你猜得不错。”
　　刘语蓉轻轻点了点头。
　　古济世道：“其实这么多年来，我几乎时时刻刻都想把大哥负你而去的真相告诉你，但我知道你非常聪明，如果我将大哥的事情告诉你，你伤心痛苦不说，万一重新追究孩子的事情，我就不好应对了。”
　　刘语蓉心情平静了许多，眼里充满了泪水，机械道：“难道从一开始你就想自己抚养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