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夢无期

6、第二章 忆往昔（2）

　　古雪新望着紧闭的房门，心情平静如水，既没有生秦伟奇的气，又没有感到丝毫失望，正色道：“伟奇，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收回视线，定格在手指上的戒指上，傲然道：“你报复董孤萍是为了我出气，这个我心知肚明，可你真要是这样做了，不但你要给自己的冲动付出一些代价，而且也会显得我古雪新离不开她董孤萍，只能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分手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没有骨气，分手时不够坦然，你知道吗？”
　　(三)
　　“癫痫？”
　　杜依楠失声惊呼出来。
　　她变色惨白，呆呆盯着武浩南，就好像是一个见到了魔鬼的孩童。
　　武浩南没有想到杜依楠会如此惊讶，更没有想到杜依楠会失声惊呼而出，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亏心事一般，以最快的速度用手捂住杜依楠的嘴巴，机警地四处扫视了几眼，轻斥道：“你小声点！”
　　杜依楠点了点头。
　　武浩南缓缓放开手。
　　杜依楠小声道：“雪新怎么会得这么可怕的病？”
　　武浩南不由长叹了一声，若有所思道：“还不是因为董孤萍。”
　　杜依楠道：“因为孤萍？”
　　“不错。”
　　武浩南从牙缝里蹦出了两个字。
　　杜依楠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武浩南眯着双眼望着远处的街灯，思绪好像在瞬间又回到了四年前，叙述道：“四年前，也就是大二的时候，我、雪新、伟奇、董孤萍四个人一起去游泳池游泳，当董孤萍在深水区的时候，她身上的救生圈突然漏气，由于她是刚学游泳，而且加上恐惧和害怕，因此没过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杜依楠追问道：“那后来呢？”
　　武浩南道：“正好当时雪新在池边休息，他看到后，想都没有就跳进了水里，拼命似的想将董孤萍救到岸上，但由于董孤萍疯狂地挣扎，而且雪新自己也是一个菜鸟，何况溺水者总是会拼命抓着施救者，死都不肯松手。”
　　杜依楠听得胆战心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弦紧绷，颤声道：“再后来呢？”
　　武浩南道：“我和伟奇一心想给雪新一个接触董孤萍的机会，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但后来一看势头不对，我们就急忙掉到水里将他们两人救到了岸上。”黯然长叹了一声，接着道：“但由于雪新在水中待的时间过长，脑子有些缺氧，再加上惊吓过度，竟然奇怪地患上了癫痫这种可怕的病。”
　　杜依楠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武浩南道：“要说这董孤萍，也真是命不该绝啊，幸亏她当时遇到的是雪新，雪新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她，要是换做是我，当时我肯定会犹豫的，只要我稍加犹豫，她的小命恐怕就玩完了。”
　　杜依楠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武浩南道：“可这样的天意太不公平，至少对雪新不公平。”
　　杜依楠怔怔地望着武浩南。
　　武浩南意味深长道：“为了救旁人的命，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种事情也只有像雪新这样的傻小子才能做得出来。”微微笑了笑，正色道：“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和伟奇才决定交雪新这个好兄弟，而且自从雪新得了恶病以后，我和伟奇就暗暗发誓，只要是雪新提出的要求，只要是雪新的事情，只要是我和伟奇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帮他，决不推辞。”
　　杜依楠听完了这些，心中对古雪新居然生出了一些敬佩，也为武浩南能交到古雪新这样的兄弟深感庆幸和欣慰，郑重其事道：“能交到雪新这样的兄弟，是你和伟奇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你一定要格外珍惜啊。”
　　武浩南傲然道：“我当然会珍惜，不过……”
　　杜依楠道：“不过什么？”
　　武浩南道：“不过我还遇到了另一个重要的人。”
　　杜依楠道：“谁？”
　　武浩南坚决道：“你！”
　　(四)
　　“这是真的？”
　　董国强顿时怔住。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结。
　　董国强的心也在瞬间凝结，盯着董孤萍，眼睛一眨不眨，满脸的惊愕。
　　“千真万确！”
　　董孤萍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低沉而悲伤，眼泪已悄然滑落，身体已开始微微颤抖。
　　董国强脑子里满是惊愕，坚韧的心已开始动摇，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宽慰董孤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孤萍道：“四年前，要不是他不顾自身安危跳入水中救我，恐怕我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哪里还能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凝视着窗外的街灯，沉思了片刻，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讥诮一笑：“常言说得好，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而我却只知道替自己考虑，非但不懂得知恩图报，反而还一次又一次无情地伤害他，让他生活在痛苦中。”
　　董国强暗暗叹息。
　　董孤萍凄然地笑了笑，木讷道：“我这样无情无意，恩将仇报，将来肯定会遭报应的。”
　　董国强恐慌道：“孤萍，不许胡说！”
　　董孤萍缓缓回过头，看着董国强，讷讷道：“爸爸，房子真的就至关重要吗？”
　　董国强道：“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要是在以前，他肯定会给董孤萍讲一大推关于房子和金钱在婚姻中的重要作用。
　　而现在，他只能摇头。
　　因为他知道房子和金钱再怎么重要，都不如一个人的生命重要。
　　“生命大于天。”
　　这个道理他懂。
　　“世间的恩情，莫过于救命大恩。”
　　董国强暗暗自语。
　　他懊悔万分。
　　因为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看不上的古雪新却救了自己宝贝女儿的性命。
　　董国强自责道：“我不该把房子看得比他对你的情意重要的。”
　　董孤萍道：“从小到大，您就教导我要做一个知恩图报、光明磊落的人，而我也一直谨记您的谆谆教诲，不管是在学习工作中，还是在为人处事上，我总是严格要求自己，从不与人斤斤计较，自觉自己是一个通情达理、问心无愧的人，想不到……想不到……”凄然一笑，声音中充满了讥讽，喃喃道：“想不到我的问心无愧，居然会是一个完美而伪善的面具，而在我华丽面容下却隐藏着一颗肮脏龌龊的心，更可笑的是这个心居然连一套100平米的房子都比不上。”
　　(五)
　　阳光洒满了大地。
　　“铃铃铃！”
　　手机响了起来。
　　武浩南揉着朦胧睡眼，找到手机，接通，迷迷糊糊道：“喂！”
　　秦伟奇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扔在垃圾桶里，谩骂道：“这都几点了，你他妈还在睡觉啊？”
　　武浩南道：“有事吗？”
　　秦伟奇道：“雪新能出院了。”

作者有话说

　　你觉得救命大恩应该怎样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