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看自己》冬月十二

9、一天的结尾

　　一天的结尾

　　安静，还如从前那般，只有鸡鸣狗吠之声！

　　外间的呼吸声匀称起来，里间的窗户那端，董北伸脚碰到了明云的屁股，暖暖的一脚蹬在上面，就剩了一双不会闪光的眼睛忽闪在这么黑暗的屋子里。

　　说起这座房子，它的设计造就了它的昏暗，就拿大白天开始，即便外面是阳光明亮，可一进来屋里就觉得光线暗淡，更不要提阴天下雨的时候，尤其是冬天阳光少见的日子里，它的黑比太阳下山的黑影来得早又去的晚。它除了一个入口的门口，就只有两个窗户，那个窗户的大小是当时农村流兴的一种正规尺寸，只是它是木质窗户，透光的缝隙很小有很细密，平时还里一层外一层的贴了两层窗户膜，所以它不黑都是不可能的。

　　董北的眼睛不敢闭起来，她担心自己一不小心睡着了，可是这夜黑的那么深沉，总会让人不知不觉的就要睡过去。

　　董北的床头看着她家屋里地后墙，墙角的角落里，李颜英家的“看家仙”住在那里，看似只有墙角一隅，但是神仙的宫阙凡人怎能见了全貌？

　　董北总问她妈，那么小的地方，怎么就住了那么多的神仙在那里？

　　颜英总是说道:“小孩子乱说什么！”

　　董北一个人在家里时，对于那乌漆麻黑地墙角上制作的仙家案台甚是害怕。它离了董北的床头大约一米半的距离，家里人多时，说话壮着胆子跑进去拿东西出来，一个人时，被逼的迫不得已的时候才过去。尤其还有逢节过年时，颜英吩咐她去给看家仙的仙台上香，她都头皮麻怵怵的，那香插不稳就往外跑了出来。进里间往南的窗台，就试不着害怕，进里间往北，董北就深有体会的内心挣扎。

　　如今她使劲睁着眼睛看那什么也看不到的仙家之地，心里祈求着内心的渴望。突然地这段时光，让她有了久违的思念在这童龄的时光里，爷爷家的算是都见了，可姥姥家的，也激起她心底的挂念来……

　　“不安总会过去，天会亮，人会走……”

　　董北被这句话叫醒，她又一下子爬起来，环视了周围的一切，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她还在，他们也还是那个年轻地样子……

　　等到董北央求着翻山越岭的要去姥姥家时，颜英已经准备好了挑子出来。

　　“来，华华坐前头！”颜英说着，筐里铺了小被子在里面，华华被她抱进去。又把另一只筐子铺了板凳上的坐垫，对着董北说:“进去吧！”董北兴奋的迈着腿进去坐好。颜英喊到:“明云，锁门！”

　　那山路没有十八弯，可崎岖自然是不能少的。颜英挑着她俩，明云走在她们前，她们后，她们身边和左右。

　　“妈妈，有点偏沉！”明云问。

　　“嗯，你看好脚下，别把自己咕噜了下西万去了！”颜英嘱咐道。

　　“妈妈，要不放块石头在华华那头，不就好担了吗？”明云提议道。

　　董北看着她们，果然放了石头在华华筐里，颜英重拾起这担子来，连夸了明云好几句，“这点子出的真好“！

　　明云走的更是欢快了，她挑着这胆子也不累，只是董北喊:“妈妈，我要下来，你休息一下吧！”

　　颜英不依她下来，她的筐怎么担起来？

　　明云说:“妈妈，让小二下来吧，你挑着还轻，我领着她走！”

　　“那可不敢，你俩在滚了你家家里去了！”

　　她们笑的哈哈地，连华华也哈哈笑起来。

　　一路上山的而上，路只够一个人的去和回，倘若碰了对面，只能伸脚到没路的石堆上或是草丛里，将身体倾斜出来后让别人过去。沿途的晃林和地边子地，没有花开没有景色，树秃了指头山露了本色。

　　爬的够高后，半山腰间的林下小路下，倾斜的坡卡卡绊绊的延伸下去，就是龙口村里下龙口分出来的新村下西万，不过二十几户人家，就夹在这山坳里定居了下来。

　　董北每去姥姥家，都会从这半山腰内看到下西万的全景，村里的树，村里的路，村里的院子和狗，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们，这个里面住着活生生的生命。

　　“滚下去嘛，就找着你亲妈了！”颜英对着董北说道。

　　董北听着这句话，三十多年前拿来吓唬她的话，却觉得不刺耳的好听。

　　“听话不？”

　　“听！”

　　“那就滚不去！”

　　明云搬来一块石头，放进董北坐着的后筐，董北又笑了，心想:“俺妈那时缺心眼！”

　　明云拍拍手，推着董北的屁股爬上了不是山顶的山坳下的一处陡峭的石阶上，明云也自己手着地爬了上去，她俩回头看颜英担着石头和华华往上爬，一抬脚还往后倒了几下，吓得明云跳下去去拉她。

　　董北说:“妈妈，把石头扔了吧！”

　　颜英使了使劲，卯足了劲一下踩在石壁上，蹲了蹲腿直起腰来，又踩稳了挪上去！

　　颜英放下担子，把石头搬出来，说着:“还是小二说得对，石头比你们还沉。”接着又把董北放进去，起担子，准备爬上了那不是山顶的山坳停一会，那里俗语被称做an dan（一声），顺势再往上的坡上有一个很小的庙子，高一米的山苗子，来往过山的总的磕磕头再走才行。这里风大，有时能把人吹的站不住，刮风下雨时撑个伞，能把约在一百斤左右的人吹飞起来。

　　颜英磕了头，又拾起担子来，要下坡了，那坡度走下去跟有人推着跑起来一样难以控制，不累，只是膝盖下地酸楚难以形容。

　　再入山里人家

　　这处走姥姥家必过的山坳，北一端是九山的西头，南一端是连接起来的是属于龙口村里北赤山的北端。

　　董北最熟悉的山也就是自己村里的山和过姥姥家的这处山坳，九山的山形那是记忆深刻，可就是从来没上去过。

　　这路上的跌宕起伏，只限定了脚的灵活，再好的车也无能为力。去姥姥家的路有了三分之一后，路上就全是碎碎的薄片石粒子，它们的硬度极低，可以在大的石板上写出带色的字和画来，绿黄色的沙皮子路一直往山腰上攀岩而去，直到跨过那段下西万上头腰间长出的石壁路来，就是山坳下的褐紫色的石皮子路了，它们一层一层的岑岑叠叠而出，一脚踩下去就会哗啦啦地滚动着响动起来。这种褐紫色的石板比那种黄绿色的硬度高些，它们掉下来的石片子不易掰碎，那黄绿色的石片子捏在手里一按就会碎的更加细小起来。

　　明云的同班同学几乎每人一块褐紫色的石板，这种石板的大小比A4纸小了一圈，最开始采成后会在六月里地小河里浸泡起来用石子摩擦它，等后来摩擦的平整后就被当做上学时的第一件学习用品了。再等到用了一段时间后，它就滑溜溜的触摸着极有手感，只要不磕着或是猛地摔了，它不会碎，然而有的同学保存不善的，它也轻而易举的就碎成了几块。

　　山坳的东面和西面，都是这种褐紫色的石层，只不过东面被风化的厉害些，西面就是董北姥姥村的东面，它只生存在了开始下坡的山坳岩上，再往下走就是泥土的颜色了。

　　这种山村从来不缺山，山里地人儿也从不缺色彩斑斓的世界。

　　董北被她妈担在筐里，被山庙子的风吹的一溜直下，华华和董北被颠簸在筐里笑的那咯咯声，姥姥在家也听到她们龙口的娃来走姥姥家了。

　　等到那坡平缓了，明云就踩着那些獠牙石块跳进了麦地里，她知道该从麦地里地小路上再往下走，她就嘱咐颜英说道:“妈妈，你仨慢点！”

　　颜英担子不沉，又是下坡的路，就没太当回事。不一会儿就到了有个转角的七八层石头台阶那里，枯黄的野草有些还站的稳稳当当的。

　　“那是俺奶的坟头！”颜英在准备下台阶的第一层上指着不远处地麦地里地一处坟茔说道。

　　明云都下完台阶了又爬着台阶上去了五六层，沿着颜英手指的眼看的方向看过去，“那个坟好大啊！”

　　华华捂着眼睛说道:“妈妈，我害怕！”

　　明云看董北伸着脖子要站起来，这力气还把颜英的脚慌了一下，连忙说道:“小二，你可别掉出来滚下来！”

　　董北一听，她的脑海立刻翻出了那年的这一刻，复制的一模一样出来，只是这会她妈妈看的那块麦地里，还没有姥姥的新家一样。

　　颜英迈着脚下了第一个台阶，明云也跳了一下开始启程后的第一个台阶。

　　颜英的身后沉，她身高又有限，所以下台阶后，她的扁担垂下来的那块勾起筐的铁索链子没有挽起一圈来，后头的筐担在了石阶上，石崖子摩擦着走不动，可她前头的筐就失了匀称，一下子将华华倾斜了出去。明云才又跳了一层下去，回头要看颜英下到了哪里？

　　“明云，快点，快点……”颜英来不及伸手，却觉得嘴比眼睛地反应慢了半拍下来。

　　明云没用她喊的明白时，早就在她回头时看的一清二楚了，她的脚一步跨了两层台阶，那一只脚还留在原地，膝盖弓起来，胳膊伸出去手指正好推到筐子的半中间的位置，华华还没处抓握的手抱在了明云的头上，这一刻心提到了嗓子眼，扑腾扑腾的紧张到了头顶。扁担松弛了起来，明云慢慢的把后脚挪上来，把筐扶正，华华的身体随着明云的脑袋前进坐好，明云直起身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出来，笑了起来。

　　颜英屁股下沉坐了台阶上，“还笑，你没磕着了吧，上来我看看！”

　　董北那会出神地眼睛又被这早已知道地情景猛然抓了回来，却是心里清楚的明白了什么叫做难以改变的实情！

　　颜英回头看了看董北，问道:“吓着了吧小二？”

　　董北点点头，一脸的发怵。

　　华华倒是没哭，明云没上去用胳膊拦着大筐子，说道:“妈妈，我没事，咱快下去吧！”

　　颜英觉得也是，还是赶紧下去，别再重来一次，那心不得跳出来。

　　明云抱出华华，颜英抱出董北。颜英先看着明云下了台阶到了麦地，才领着董北也下去，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又上去挑起那空担子下来，把他俩又放进去，才又从麦地走进一人宽的小路上，荒草斑斑的朝着家里走去了……

　　又见山里人家门朝南，棕黄土路下石冒尖而生。

　　“吆，龙口的来了！”

　　路边上朝阳的大门前，三三两两的老婆子晒着太阳吆喝道。

　　“大娘晒太阳来！”颜英说道，“叫大姥姥！”吩咐这自己的三个孩子。

　　“大姥姥！”她们三个叫着！

　　“哎，你看看这些孩子，真好，快去姥姥家吧。”她们说道，又问颜英:“她二姐夫没来？您娘知道你们来吧？快家去歇着去吧！”

　　“那俺们先家走了！”颜英说道，又走起来，华华和董北见明云不见了，那筐里可坐不住了，来回动的颜英挑起来那脚迈不出节奏来。

　　“等着！”她说着，把担子放下，先抱出华华，在转身抱董北时，她早就自己歪了筐子自己爬了出来。

　　她俩撅着屁股就去撵明云，一气跑到了姥姥家门口。“姥娘，姥爷！”颜英的娘就坐在堂屋的屋檐下，听着孩子们喊她，她就弯着腰起来答应着才下了台阶，她们就都跑了进来。

　　“姥娘！”“姥爷”她们喊着！

　　“哎！”过去领她们过来进屋里去。

　　颜英放下筐，喊着:“阿爷，娘！”

　　“哎！”

　　颜英也进去，拿了板凳出来坐在屋檐下，拿起她娘簸箕里还没剥完的花生来，放在腿上就开始剥壳了。

　　“你歇歇着，别干！”她倒着水拿出来。她们姐弟三个手里拿着黄黄嫩嫩的鸡蛋糕，吃的甜滋滋的晒着太阳。

　　“吃了喝水，别齁着！”姥姥说。

　　“嗯，”她们三个点头。

　　“俺阿爷来？”颜英放下茶缸子，继续剥着花生壳问道。

　　“上菜园了，还剩下几颗白菜没弄来，天冷成这样，叫你阿爷拔回来算了！”

　　“那我去下园子看看去！”颜英说着放下簸箕，水也没喝就要走！

　　“你别去了，没几颗！”她弯着腰起来阻拦道。看着院子里地筐又问:“你挑着她俩来？”

　　颜英站在院子中间，笑着说道:“嗯，挑来的，到了俺奶坟那里，差点翻了筐子幸亏明云手快，才没翻出来！”

　　“你快回来歇着，别去了！”她听了颜英说话，不放心地看了看华华，想也知道挑的谁！

　　“我不累，你快坐下吧娘，我去帮俺阿爷干点，他轻快了不就！”说着起了自己的担子上了肩，轻松地出了门奔着下园子菜地去了。

　　明云她们一口把鸡蛋糕塞进去，就开始往外要跑的架势。

　　姥姥拦住她们，姥姥的腰是她让她跑起来撵她们，只能吆喝住说道:“咽下去着。”

　　她们快咽！

　　姥姥端着茶缸递到她们面前，说道:“把水喝了着走，喝不完不能出门！”她们三个轮流喝着水，姥姥进了屋，出来拿了三个橘子，一人一个放进手里，才准了她们撒欢而去。

　　出了姥姥家的院子，去下园子需要经过姥姥家的打麦场，董北突然停下，看着姥姥的村庄，不免跟不上明云和华华的脚步。

　　姥姥家的村庄都分散在各个山谷间，房屋都建在山腰的下半部分，山根缓慢而上的山腰间，都有这个村庄的住户，这个村里的人出去都说自己是乡井峪村的人，可问的人又会多问一句乡井峪几队的！

　　乡井峪的村庄是大分散小集中，小集中起来有分为一队、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六队、七队、北山、里旺和庄里。特别的北山不是正北的山，北山只是九山西面那里，董北她们来时那山坳下来靠北一点地山腰间居住的人家。董北姥姥家是五队，董北记得问过颜英，为啥都叫队？颜英回答说:“因为原先吃大锅饭挣工分的时候，分出来的一组一组的，后来大锅饭不吃了，土地也承包制了，就依然按队而叫了！”

　　董北又回头对着姥姥家的院墙看了起来，院墙内的姥姥开始张罗一会午饭做什么，她的腰那个时候就逐年往下腰，她的脸不大，眼睛深邃，最是记忆的就是她脑门后挽起的那个大发髻，外面还带了一个黑色地发网，别了一根银簪子在上面。她前额的头发那时还很浓密，董北记得自己读初中那会后，她的腰比现在还弯，她的额头上的头发掉的稀疏，只是头发还是很长，很长，散开拖到了地面，挽起来才算精神利索。她又一对灯笼的耳环，灯笼的鼓肚是银子的颜色，下面地穗穗也银亮发光。它们被放在一只长条盒子里，董北十来岁后见过她拿出来看有放回去的样子，还笑着说:“这是死了后带的！”董北那时小，听到死就会自己害怕，但是姥姥讲的时候，又特别的好奇想听。直到后来姥姥去世了，她接到妈妈的电话时，脱口而出的竟是:“姥娘的灯笼环和出嫁时的红棉袄戴了穿了吗？”

　　“小二，你怎么还不走？”明云下去后没看到董北，又跑上一半来，气喘吁吁的叫着她问道。

　　“奥！”董北带了风一样冲下去。

　　“姥爷！”她们唤着菜地里的姥爷。

　　姥爷的手里提着菜，望着还没过来的三个外甥答应着。“哎！”

　　明云说:“去三姨家叫三姨来去吧！”

　　华华和明云异口同声的答应着:“好！”

　　“俺们去三姨家了！”明云喊到。

　　“去吧，看好小二和华华！”颜英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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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没有去走路，先是从姥爷家菜地对面的小桥下了地堰下的河道，水都干瘪了，有些地方还有青苔的腥味发出来。

　　董北往河道沿上踮脚看了一眼姥爷。他比董北家的老爷子还瘦，董北家的老爷子瘦却显得骨骼宽大些，而董北的姥爷又瘦又高的模样今天董北才看清楚，她家老爷子高，可要是站在姥爷跟前，还是矮了很多的。董北记忆里就有那么一次，爷爷和姥爷站在一起，爷爷的大长腿明显矮了姥爷一大截。姥爷的络腮胡子很是黑，它们并没有被姥爷剪光，长不过嘴唇的胡渣渣长在他的下巴到耳根子那里。董北眼里地姥爷更加比着爷爷亲切也爱热闹……

　　“小二，咱们先沿着河道往上游走，那里山根上可能还有水，咱去喝口水去！”明云说着就掉头往南走，上游来水是从南部山底而来。路不平坦，爬爬上上的，直到看到了山根石壁缝隙的竹筒里哗啦啦地流淌出水来，她们才兴奋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去。

　　“看，我说还有水吧！”明云说着卷起袖子洗了洗手，然后两只手捧在一起，将手接在竹筒下，满满的接了一捧出来，给了董北喝了。

　　“我也喝！”华华说道！

　　“好，你先等一等。你二姐喝了就给你弄！”

　　然后她又接了一捧，凑到华华嘴上，华华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明云问:“你俩谁还喝？”

　　她俩回答说:“不喝了！”

　　明云就自己低了低头，歪了歪脖子，把嘴巴靠在竹筒那里，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

　　这华华一看，又说道:“我还喝，大姐！”

　　明云捧了，他不要，明云意会了他的心眼，抱起来凑过去，吸溜了几下，过了瘾才要下来。

　　“你来？”明云问。

　　“嗯，”董北点头。

　　明云拉着她的胳膊辅助着她也体验了喝水吸溜的快乐，才算谁也没有不知道那个滋味的感觉了。

　　再靠南去，河道越来越窄，拐弯抹角的拐进去后，两边的石壁越来越高，阴冷的感觉越来越凝重，再看进去就是突然高起来数丈的高崖了。

　　“上不去了！”华华说。

　　“嗯，太高了，夏天下雨，水是从这里淌下来的。”明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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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云，小二……”

　　她们听到这声，拔腿就往回跑，上了河台子上。颜英看到了她们，才挑起白菜来上了桥对面来，等着她们过来嘱咐两句。

　　“好好看路，别乱跑了。叫了你们三姨就回来，还等你们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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