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看自己》冬月十二

45、我们是朋友了吗

　　我们是朋友了吗

　　升奎出院后，日子如同以往的平静。

　　董北开了店门，前几日还紧绷地弦，此刻在她脸上松动后，竟有一种乏力的感觉出来。

　　她打算下午下了班，去明云家里看看他。

　　顾客稀稀拉拉的进来又走了，董北也跟着转转停停的进来出去，找鞋试鞋。

　　下午的两点钟，天突然阴起来，风也吹着地面的尘土打起旋来，有闷雷轰隆隆的响起来。

　　织星从外面跑进来，“要下雨了！”

　　董北递了一张湿巾给她，“擦擦吧！”

　　说着话，雨突然就哗啦哗啦的啪啪拍在地上，董北把帘子上的夹子拿下来，帘子还没合上就顺着缝隙跑进来一个长裙子女人。

　　织星在仓库放着包，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跑进来的人，顺手就从红皮沙发后头的抽纸盒里抽了几张纸。

　　“擦擦吧！”织星学着董北的语气递给她。她划拉着自己挡在脸上的头发，董北看了看织星，两个人不由自主的抿着嘴笑了笑。

　　织星的眼睛回头看向她的时候，她很董北都不约而同的说道:“怎么是你？”

　　织星说完看着董北，董北也看了看织星。

　　“你认识她？”她们又问道。

　　“谢谢你的纸！”希慎把纸放到织星手里，完全把她的手当成垃圾桶一样了。

　　织星把纸揉回到她的手里，说道:“说说吧，总不能每次都是巧合。”说着坐进红皮沙发上。董北也过来听着织星说的话，想来看出来她们也见过。

　　她把头发拦到肩后，说道:“我可以做你儿子的后妈！”

　　织星站起来，一步跨到她的身旁，“那倒不用！亲妈不比后妈好当嘛，自己生！”

　　希慎转过身去，看着货架子上的鞋子说道:“新品就是比下架的好看。”

　　董北过去，用手挡住她伸出来的手说道:“别摸，怕脏！”

　　她伸了一半的手抽回来，恶狠狠的撇个大白眼眼去。

　　“你来他知道吗！”织星问道。

　　“我等着你来找我，你这心可真大，”她耸了耸肩膀，冷笑着说道:“没办法，只能我来找你了！”

　　“你可真沉不住心，他都是你的了，还有什么好宣誓主权的？”织星看着她说道。“但是，想从我儿子的身上开路，别怪我没提醒你，恐怕你没见过邱杭的真面目！”织星的腿靠在在红皮沙发上，她觉得他们，让她恶心。她的手机在红皮沙发的桌子上，刚才她从仓库出来，正好拿抽纸的时候扔到了桌子上。她拿起手机来，找到邱杭的电话，静音就打了过去。

　　她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眼睛由于太过紧张眨巴了几下，“你提一下离婚，你们都脱离了苦海……”

　　织星看着她一张嘴，眼睛里对她厌恶的嘴巴是难以忍受，她毫无预感的就把自己的手挥出去，一记响亮的耳光也让希慎的脸冷不防地被煽到了一边。

　　“做小三还那么理直气壮！”董北过来站到织星身后，她看到织星的手垂着，哆嗦着。

　　希慎地手捂在脸上，嘲笑的看着织星，“要不是我无法自己生孩子……”她说着又赶紧意识到什么，赶忙停住了自己要说的话。

　　“没关系，只要你说服邱杭，我就跟他离！”织星说道:“你们那么恩爱，我也可以成人之美！”织星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她把自己包装起来，因为她的心早就有过旧口子，即便多添一道疤，外人也是看不见的。

　　董北过来按了按她的肩膀，她冷笑了下看着希慎。

　　“好，没想到你这么大度。”她转身就走进了雨里。

　　“你还不回来？”织星对着手机说道，挂了电话，她的眼泪防不胜防的掉下来。

　　“你说我哭什么？”她满脸泪水的对董北说道，“我真是不明白，我到底哭什么？”董北拉她坐在红皮沙发上，原本就依偎在沙发靠背上的她，趴在董北的怀抱里。

　　“你打算怎么办？”董北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不知道！”她摇头抵挡不住的泪水说道。

　　“这就是我们普通人，哪怕是快要死了，也只能将就着！”董北递着抽纸给她。

　　……

　　董北揭开帘子，织星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织星的那种心情，董北无法体会到，可她知道，女人，尤其是成为了妈妈的为人，不是一个绝情的人，都很难舍下孩子去自己追求想要的幸福吧？

　　世界上离婚的人很多，撇下孩子什么也不要的也很多，而就有织星这一种女人，走出来都太难了。

　　吕菲的车停在鞋店门口，她对着董北只是礼貌的笑了笑，进了仓库看了一圈，出来对织星说道:“我送你回家？”伸手去拉她，织星趴进她的怀里，咬住她的衣角，“姐姐，我该怎么办？”

　　吕菲架起她来，董北去收拾了一下她的东西。

　　走到门口的时候，吕菲已经把她放进车里。

　　“你看好门，我陪陪她！”吕菲说道。董北把东西从车窗里递进去。

　　“嗯！”董北退回来。

　　看着吕菲的车倒回到路上，董北踩上台阶，织星趴在窗上看着董北问道:“我们算是好朋友吗？”

　　董北突然一懵，还是本能地下了台阶，把她的头推进去，说道:“那算同事吗？”

　　“不算！”织星摇摇头，“我已经辞职了！”吕菲看了一眼她俩。

　　“那就算朋友吧！”董北说道。

　　“我就只是跟他们聊聊天，邱杭一回来，对我再好点，我就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他。董北，你好傻！”织星满脸苦笑的说道。

　　车窗关上，董北看着车子离去，嘴角不免的咬了一下。

　　……

　　邱杭回来地时候，他是先见过希慎。

　　希慎的红酒和蜡烛，照着微微黑暗的光，她没有开灯，他也没有说话，坐上沙发的时候，裤子摩擦出了一点声音，不过安静地气氛一点也没被打破。

　　许久……

　　希慎看着楼底下的来来往往的车，它们的车灯跟着它们的咕噜离去，一束光很强一束尾灯有很暗淡。

　　“你怎么没着急走？”希慎问道。

　　邱杭叹了一口气，他觉得有些闷，起身开了窗户看着她的背影。

　　“因为你还在这个不属于你的城市！”邱杭又坐下，公寓很小，沙发离着她也就是一米左右。

　　“那我是你第几个？你又更爱哪一个？”希慎没有回头，她手里还有喝剩的红酒。

　　邱杭没有回声，他从车灯里倒了一杯自己地红酒喝起来。

　　“为什么我遇见的是你？”她问。

　　他还是没有回答。

　　她吸了吸有点塞得不进空气的鼻子，自己呵呵的笑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他:“你们今天都是什么心情？她好吗？你回来不回去跟她解释，跑到我这里，你是再告诉我，你是要我不要她吗？”

　　“对不起！”邱杭放下酒杯。

　　她笑着转回身去，把酒杯放在飘窗上，“老婆只有一个，小三就是小三，尤其是爆破身份的小三。”

　　“你醉了！”他看了看黑暗里地她。

　　“再见面，不知道会是小六还是小八了！”她呵呵地笑起来，她就哭了。

　　他过去，一起看着茫茫夜色，她突然唱起来“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他把她飘窗的酒杯拿起来，在时隐时现的灯光里照了照，起身放到桌子上。

　　他的手碰触到门上，她没有回头的说道:“如果你的车还从我的城市过，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的手拽着门的把手，她却突然站起来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跨出去的腰，

　　“不爱了，你们早就不爱了！”

　　他转过身来，她踮起脚来，眼睛看着灯影里的自己，她的唇就要印上他的唇，他扭开脸把环在他腰间的胳膊拿下去，又捧起她的脸，说道:“你看看我，太丑了。我是该好好收收心，我和她不同于我和你，爱不爱，都要爱。”他把自己的大拇指按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下去。

　　他放开她，把她推进房子里。手拉着门关上后，手还留在门把手上。他看了看楼道里黄色的灯照见的门牌号，她的撕裂声沙哑传来，门的内把手被她拽着。

　　“邱杭，为什么？我们的家，我们的红色印记……”她坐到在门缝下，“它们都还在，它们都还在……”

　　“可它们都不是我儿子！”邱杭敲了敲门，仿佛他一敲，里面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灯灭了又亮了，楼道内空无一人，她的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

　　……

　　邱杭进了自己家的小区。

　　他没有勇气上楼，大概觉得不止被打一顿，他还没找到接唾沫星子的东西。

　　吕菲从楼上下来，她家里一摊子事，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一直陪我她。

　　可她又知道让谁来更好，她临出门的时候织星嘱咐她:“姐姐，我人是丢到家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还想着给他留面子？”吕菲问。

　　织星麻木着自己地脸说道:“万一，我孩子需要他呢？”

　　吕菲点点头。

　　“你方便吗？”吕菲问董北，从微信上打过去。

　　董北的禾禾满满已经睡熟了。没出十分钟，吕菲的车停在董北家小区门口。

　　又没过十分钟，董北从她车上下来。吕菲说:“明天我在店，你好好休息！”

　　“这活叫休息？”董北趴在车上问。

　　“这个时间能赶来的，那是什么关系？而且还有家有孩的！”她说着，从董北身后看到坐在广场上的邱杭。

　　“你起一边！”吕菲说道。

　　董北撇撇嘴，挪了挪身体问:“干嘛？”顺着吕菲看的方向回了回头。

　　“是他！”吕菲下来，拉着董北就奔着广场去。

　　“谁？”董北还没搞明白状况。

　　吕菲的手就对着渣男的头拍了去，她忽而想起车上的擀面杖，调头就跑回去拿了下来。

　　邱杭才跳起来，吕菲的擀面杖就来了。

　　“死渣男！”吕菲喊着一擀面杖又落下去。

　　“赶紧跟星离婚！”她喊到。瞬间小区里的灯亮了一片。

　　董北看了个大概，她问轮着擀面杖的吕菲说道:“车上还有吗？今天把织星喊下来直接结果了他！”

　　邱杭用衣服遮着头，“姐，姐……”

　　“谁是你姐？”吕菲追着他，“跑，你再跑！”

　　织星从半路上直接拦过来。

　　“姐，”织星哭着喊到。

　　“你起开！”吕菲拉着她，邱杭抱着头躲在织星后头。

　　董北拉过吕菲，“让他们谈谈，让他们谈谈！”

　　吕菲的擀面杖扔在邱杭脚边，吓得邱杭拽住了织星的衣服。吕菲被董北拉回车上，织星对着他喊到:“我来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邱杭看着只剩了织星一人，就慢慢地摸着后背大腿起来。

　　“我真是不长记性，一次又一次，被你耍的团团转，我是天真啊还是幼稚，年纪熬了一大把，怎么活该就非得让你扒了皮抽了筋的还要看你撒着盐看我笑话！”她吼道，那气氛燃烧着整个小区的楼道灯管发光发热。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邱杭过来抱她。

　　“错了有什么用，”他对着他伸开的手一拳推开去。

　　他“哎呀”一声躲开。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还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孩子生活。”织星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敢了，你原谅我，老婆！”他求着她。

　　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她捋了捋头发，好笑的看着夜空，让眼泪倒回到属于它自己的地方。

　　她的冷静让他害怕起来，他过去抱住她，说道:“我们还有孩子！”

　　她觉得不能挣扎，只有靠这么近，她才能让他知道她对他的厌恶。

　　她的手垂着，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不配说孩子！”

　　“可是你想想，他们才多大，要长大还需要好多年，都给你，你们地日子怎么过？”他着急忙慌的说道。

　　“你早就知道我一个人，挣那一点工资，带着他们就离不了你？”织星的手握紧拳头，她的膝盖一提，顶在男人最为炫耀自尊的地方。

　　“啊！”邱杭疼痛着蜷缩着身体。

　　织星蹲下不屑地看着他，“别的女人能接受，我为什么接受不了？这是你第一次被我抓住的时候给我扣的大帽子。邱杭，那我今天告诉你，别的女人能接受，我也可以接受。你现在是大众小三的，虽然你不承认自己很丑，可你一个快递司机累死累活跑出来的狗腿，都打发了那些小三的包包口红衣服鞋子，还有你们不要脸的双人床！你不累，我自然是累了！”

　　她从他兜里掏出手机来，站起来，拨通了邱杭爸爸的电话。

　　“你那天下无敌的好儿子回来了！”她把手机扔到地上。擦一擦眼角还湿润的眼睛，去了吕菲的车上。

　　“我不离……”邱杭喊到。

　　手机里传来 “杭，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