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看自己》冬月十二

44、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董北把饭装进饭盒，静悄悄的关了禾禾满满的门，又去了肖琳的房间。肖琳坐在床边上收拾着东西。
　　“妈，辛苦了，”董北小声的说道。
　　肖琳笑了笑，“快去吧，医院吃饭早！”
　　董北又把门轻轻的带过来，从一条缝隙里说道:“好！”
　　只到把门关上，董北下了楼梯，才放松的喘了一口气。
　　习惯了，在孩子睡觉的时候。
　　董北还没起那么早回，她的身上试着特别的舒服，“清晨的空气就是好啊！”她说着。
　　公交车来了，她坐上，又怕颠倒了她的饭盒，索性就抱在了怀里。
　　车走的贴别顺，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平时要走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跑了二十五分钟。董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把手机按了黑屏，装进包里，就去按了下车铃。
　　她一上去，升奎和明华才洗漱好了，手还是湿的。
　　“来这么早！”明华问道。
　　董北笑笑， “昨晚睡的好吗？”又问着明华，眼睛看了看升奎。
　　“反正我是睡的一塌糊涂！”明华说道，坐好。升奎也说道:“好几天了，睡了个囫囵觉！”
　　董北拧开饭盒，拿碗出来盛了粥，又取出鸡蛋，小菜和火烧。
　　“试着饿了，”升奎说道。伸手等着董北递上。
　　“今天你回去睡会休息休息，这陪着阿爷！”董北对明华说道。
　　明华翻翻眼睛看着升奎，“我能走吗？”一看就是故意清晨招惹他。
　　“那不能走！”升奎着急的说。
　　董北转了一圈说道:“阿爷，你可真是分出里外来了。”
　　“那是呢！”他点着头笑着说道。
　　“那就让你儿子累着吧！”董北说道。
　　……
　　从那天开始，明华又寸步不离的守了他一周。因为眼压过高，升奎又有些血糖高，所以一周还在调理着没动手术。
　　董北没事了就来鞋店上上班，她和织星也是没正面见到过。吕菲跟她们之间当着传声筒。
　　“你俩有话，微信语音，微信视频都可以聊，别再拐着弯问我了。我都快累死了，还得补货，还得做账。”董北一来，吕菲就说完就窜了。
　　董北确信，她确实很累，可她是老板，店也是她的，每次董北进门，她包都已经背好。
　　董北守在店里，也不过是因为明华守在医院。他出门的一周，十宥在家里突然就不高兴了，对着颜英哭的那叫一个毫无防备。
　　颜英以为他病了，吓得打了晓晓电话。晓晓上着班那是心里一个火急火燎。
　　见到十宥，一问才知道，十宥想明华了。
　　“宝，怎么回事？”晓晓抱着他在怀里。
　　他就一个劲的哭。
　　“是哪里不舒服？”晓晓问。
　　“爸爸，爸爸……”他哽咽着。
　　晓晓听不清，又问:“你说什么？”
　　颜英好像听清楚了点什么，对晓晓说道:“是说明华呢吧？”
　　“爸爸？”晓晓问。
　　“嗯。”他哭着答应。
　　“想爸爸了？”晓晓问。
　　“嗯，爸爸陪爷爷，我想要爸爸陪我！”他这么一说，晓晓哭笑不得。
　　她打通了视频，明华接通了上来就是十宥红通通的小眼睛。
　　“宝这是怎么了？”明华问，升奎也问。
　　颜英在手机里喊到:“哭得，想你了！”
　　“奥，想爷爷了！”升奎接过话去。
　　晓晓笑道，对十宥说道:“看到爸爸了吗？”
　　这一问不要紧，结果又哭起来。
　　“十宥想他爸了。”颜英接过晓晓的手机说道。
　　就为这事，预定天后手术，明华心软又心细。升奎点头也就找了东董北自己先回了天津。
　　董北停在明华车旁，明华说道:“阿爷动手术我就会回来，我先回家看看十宥。”
　　东北把手里提的大兜小兜给他放进车里。说道:“放心吧，这里还有我和姐姐呢。”
　　“上去吧”明华说完，开着车就掉头上了路上走了。
　　……
　　夜里，病房因为病人出的多而冷清下来。
　　董北打水给升奎洗了脚，又把他的袜子给洗了出来晾上。
　　“我关灯了，阿爷。”董北收拾好了，眼看着九点半了。
　　升奎躺下，董北关了灯躺到离自己阿爷只隔了一张床头柜的床上。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路灯的光芒照进来的升奎侧身背影，在朋友圈里发道:“我和我的阿爷只隔了一张床头柜的距离。”就按了手机黑屏。
　　她听到了升奎的呼噜声，而她睁着眼睛一直看着病房的屋顶。耳边萦绕着孩子的哭声，她的心里牵挂着满满，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的哭声。
　　……
　　董北叠完被子，灯没敢开。她垫着脚出了门，按了电梯。从胡同口这头走到那头，或许是她来的太早了，也没有几家卖早餐的。
　　打了两杯豆浆，买了一些油条，又看着前面有一些鸡蛋肉夹馍的早餐，她就又买上了一些。
　　“买这么多，吃的上吗？”升奎擦着手说道。
　　“别你儿子回来，觉得没给你饭吃！”董北说道。
　　“那是！”他笑了笑。
　　“吃吧，”董北拉开桌子说道。
　　……
　　上午十一点，纪成建来替了董北班，董北嘱咐了哪些药吃了没吃，就走了。
　　她走到家一开门，满满就站在门口。
　　肖琳说道:“一夜没睡，今天没送她去幼儿园。”
　　接着就哇哇的哭起来，董北来不及换衣服，来不及洗手，就把她抱了起来。
　　“姥爷好了，妈妈就不用去了！”抱着她坐在沙发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抽泣声越来越小。肖琳伸出指头来:“嘘，睡着了！”……
　　第二天的下午，明华到了，签了字。护士进来，说道:“董升奎！”
　　董北过去，“半个小时后臀部有小针！”
　　护士走了。
　　明云上着班，也巧了升奎的手术时间推下去两个多小时。
　　倒是手机一直畅通无阻，纪成建回去接她。
　　“董升奎，董升奎！”护士过来叫着，“准备一下，一会有专职医生过来接你。”
　　明华给他带好腕带，低头小声的问了句:“去不去洗手间！”
　　他点点头。
　　明华等在床位上。
　　因为只可以留一个陪护人员，所以董北就等在了手术室外，明云也在赶来的路上。
　　医生推着他从电梯下来，董北带着口罩说道:“明华，这边！”
　　明华对升奎说道:“不用紧张，我们就在外面等你！”
　　升奎握着他的手，像明华小时候一样不敢分开。
　　明华送他到手术室门口，只到不能进去了，他才送了手。明华站在门关过来的地方。
　　“夹到你了！”董北拉过他来。
　　……
　　明云跟纪成建下了电梯，董北跟着电梯吹来的风看到他们来了。
　　“姐姐来了！”董北对明华说道。
　　“进去多长时间了？”明云坐过来。
　　“二十多分钟！”明华说道。
　　沉默良久。
　　“阿爷出院后，去哪里？”董北突然一问，她其实想了好几天了，可就是人凑不齐也说不明白。
　　纪成建开口说道:“不行去你家吧，你家那边方便！”
　　董北看着“手术中”三个字，犹豫着说道:“我家里住不开！”
　　“其实阿爷出了院肯定还要复查，我想着复查的这段时间先留在你们这里，等好了我就接他去天津养养！”明华看着明云和董北说道。
　　每个人的家庭，都有难言之隐。明华看了看董北，董北对前两天跟纪成建倒班陪伴升奎时，无意间说起来升奎出院住哪里的问题。
　　“姐姐，阿爷眼好了先去你家吧？”这是升奎刚来没几天的时候，董北跟明云打电话说的。
　　“行，你那边有你婆婆在，住着也不宽敞不说，同甲也……没事，出了院再说，这不还没动手术嘛！”明云说道。
　　结果没两天，他们在病房里说起来。
　　“我早就和我姐商量了，出院你来接阿爷就行！”董北顺口说出来。
　　纪成建一口否定的说道:“为什么去我家里住？你那边哪一样不比我家里强！”
　　升奎就守在他们之间，他的眼睛木讷的闭上，侧翻了身躺下去了。
　　董北什么也没敢再说，纪成建走了，她安慰了升奎，“阿爷，别多想，好了出院，反正住不了街上，有儿子有闺女，咱说了就算，女婿算个啥！”
　　……
　　眼看着今天动了手术，不能出院那天再守着升奎推来推去了吧？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先说出来，就我嘴懒！”明华又说道。
　　董北的眼泪突然就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二姐家的情况咱们都清楚！”明华说道。
　　明云拍了拍董北，对着纪成建凶起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阿爷出院住咱们那，你这会是什么意思？”她一巴掌拍过去，吓得纪成建躲了出去。
　　“姐姐，”董北拉住明云的手，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我就是自己心里难受，觉得阿爷用到我了……”她控制不住的又无法说出话来。
　　明云把她拉在怀里拍着肩膀，扭头对纪成建说道:“不愿意你就滚！”
　　纪成建满脸堆笑的凑过来，“媳妇，我没明白过来，我反应难还不行吗！”
　　“我看你接话的时候，一点也没看着痴呆！”明云踢他一脚。
　　……
　　手术中的字灭掉，他们都站起来。
　　手术门开了，升奎的一只眼睛罩着白布，医生推着推车。
　　“手术很成功，主任亲手给做的！”推车子的医生说道。
　　“谢谢，谢谢！”他们三个几乎同一时间说道。
　　明华跟着车子上去，董北等在手术室门口。
　　她看了看手机，大约十分钟，主任真的从手术室走出来。张主任大概是累坏了，她没看到董北站在那里，她出来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张主任，谢谢您！”董北说道，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弯着腰给她。
　　她先是愣了愣，立刻伸出手来推回去，“不用！”
　　“主任，您别这样！”董北强推回去。
　　“这都是应该的，我这上班，加班有加班费，上班有工资！再这样，我得找你舅舅了。快收起来，快收起来！”她说道。
　　董北也就不好意思的又把红包装进自己包里。
　　“我得走了，还有好多事。”她说着按了电梯，董北也很进去，“主任，我阿爷的眼睛……”
　　“他的眼睛临时是看不见的，这次先是取出了受损的晶体，恢复恢复还需要二次手术。”她说道，按了去二楼的电梯，眼睛询问着董北是否一起下去！
　　“奥，那二次手术好了以后，视力如何？”董北问。
　　电梯停在二楼，董北用手隔离着电梯门。
　　“视力肯定不如从前，但好在还能看见，他的瞳孔有些扩散，这个年纪再加上血糖不稳定，也属于正常现象！”她出了电梯。
　　董北又说道:“谢谢张主任，辛苦了！”
　　她先是停下，笑了笑，就回了办公室取了些东西。
　　董北等着明云下来，她做了公交车，他们上了自己的车，分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