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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遗忘的吻 ...

  •   被威亚吊上吊下是迟皖舟最近的日常。
      威亚勒得慌,整的他也没什么胃口,因此很快就达到了张导要求的体重。
      他现在拍的戏份是周杭白刚下山那段初入江湖的时光,戏份还不是最吃重。
      中场休息的时候迟皖舟意外看到了叶瀚前辈居然光临了他们剧组。
      “叶前辈。”
      迟皖舟兴奋地走过去与叶老打招呼,叶前辈多年引领着话剧行业,是话剧文艺团的副团长,迟皖舟在上大学的时候一直跟着他的恩师表演话剧,曾经有幸被叶前辈指点一二。
      叶老精神不错,笑着回应道:“小舟啊,好久不见,你最近几年很活跃啊。”
      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年轻一辈的都想睁快钱,越来越少的年轻人肯走进话剧社团静心磨练自己了,迟皖舟是他见过的年轻一辈里最有天赋的一个好苗子,所以他一直关注着这名年轻人的成长。
      迟皖舟走到叶老面前,腼腆地笑着说:“前辈过奖了,银幕上的表演与话剧还是有差别的,我很怀念那段在话剧团的时光。”
      他的这番话并非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惦念。当初在话剧团的时光是迟皖舟过的最纯粹的日子。
      叶老慈眉善目地建议道:“有空回来看看。”
      迟皖舟点头应道:“叶前辈是来客串的?”
      叶瀚回道:“对,来客串你师傅。”
      迟皖舟惊叹着张大权的人脉之广,感叹道:“张导真有面子,能请动你老人家出山。”
      他以为叶先生是给张导面子,哪知道叶前辈当即不屑道:“那小子还不够格,他倒是来请过我,我可没答应。”
      剧组里交际最广的张大权张导都不能请动叶瀚先生,那究竟是哪一位比张导还有脸面的人物能让叶瀚出山呢?
      张大权查完一段影片,才见到叶老,忙匆匆赶来:“诶呀,叶老师,你怎么自己来剧组了,你应该招呼一句,我可以派人去接你。”
      见了恩师,张大权很激动,没料到迟皖舟已经和叶瀚聊上了,他内心腹诽:这小子有点本事,居然入得了叶老师的眼。
      张大权早年也是话剧团出来的,算是叶瀚的半个徒弟,只可惜当年两人理念不合,他们已经许久没见了。这次叶瀚答应友情出演,张大权可谓是老泪纵横,终于在有生之年能与恩师再次合作了。
      叶瀚先生不待见张大权,态度也极差:“我的老胳膊老腿还走得动,你现在当导演了,面子挺大啊!”
      张大权头冒冷汗,忙不迭地解释道:“不敢不敢,叶老师您坐,舟车劳顿,辛苦了。”
      他见恩师似乎余气未消,只能悻悻走了。
      迟皖舟左顾右盼,迟疑道:“叶前辈,您和张导……”
      他见两个似乎有隔阂,也不知道应不应该问清楚原委。
      叶瀚默默望着张大权认真导戏的身影,回了句:“没什么,都是些陈年旧事。”
      脸上带着宽慰的笑,叶老似乎与有荣焉:“这小子也算是闯出一番成就了。”
      “大权在年轻的时候就有一个江湖梦,大概是受到了香港电影的影响,一心励志拍武侠片,可你也知道,武侠片的资金一向短缺,处处要花钱,我曾劝过大权放弃,可他依然坚持。”
      叶瀚在中年时期也固执,张大权也是个认死理的主,两个人因为理念不同分道扬镳,算了算也十几年没见了。
      “大环境不景气,电影很难拍,尤其是这种市场狭小的江湖片。大权在最落寞的那几年也回过电影学院教书,可他还是等来了翻身的机会,他重新振作八年磨一剑的本子,我想参与一下,与有荣焉。”
      叶老还是很关心他这名半路出家的学生的,尽管他们师徒情分不长,可坚持己见还拥有梦想的人,已经太少了。
      如果整体环境不是已经到了最差的地步,估计顾渊也不会进入娱乐圈趟这票浑水,哪怕之前杂乱的现象还是频频出现,但因为有顾渊这根主心骨在,原本颓靡的大导才看到了希望,振作了起来。
      这对圈子的长久发展来说,是一件好事。
      “叶老,您来了。”
      顾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他恭敬地向叶瀚前辈打了声招呼。
      叶老朝顾渊点点头,道:“顾先生。”
      颇具风骨的叶瀚对顾渊很客气,听语气还揉杂了几分激动。
      顾渊看出了叶老的风程仆仆,婉转道:“叶老舟车劳顿,要不先休息一会,我请人带你去房间落脚。”
      “好,不过不麻烦了,我自己能行。”
      叶前辈接过门卡,朝他们挥挥手走了。
      同样一句话,顾渊说出来与张大权提出,叶前辈的态度截然不同。
      迟皖舟看到现在也算明白了个大概,他错愕道:“叶前辈是你请来的?”
      顾渊也没打算瞒着,娓娓道:“嗯,上次去G城出差的时候偶遇了叶老,吃了顿便饭就聊到了这部戏。”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可迟皖舟在短短两句话中洞察到了巨大的信息量。
      顾渊什么时候也参与到了话剧圈?见叶老对他如此客气,他们肯定是旧时,而叶老一定欠了顾渊人情,不然不会卖顾渊这个面子。
      迟皖舟深觉顾渊高深莫测,他究竟还有多少令人吃惊的事情藏在冰山之下。
      顾渊:“怎么了?”
      他不解迟皖舟为何一直打量他,这目光含着些微警惕,令顾渊浑身不舒服。
      “没事。”
      迟皖舟收回了目光,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管顾渊,却还是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埋怨。
      “迟子,上戏了!”
      胡副导吼了一声,迟皖舟穿着戏服快步往镜头前走去,他乍然转过头,顾渊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顾渊很快交错开视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迟皖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变成单纯善良略带稚气的周杭白,沉浮于这个江湖的黑与白,善与恶,情与爱,恨与怨中……
      人在江湖,刀光剑影,人生浮梦,患得患失。

      之后的几天,顾渊跑没影了,迟皖舟在微信上问了句,得到的回复是忙工作去了。
      顾渊还真是宵衣旰食。
      迟皖舟这几天专心与叶老搭戏,与几位配角也配合默契,剧组今天要来一位小童星,扮演自己小时候,这两天他们要拍摄周杭白与他师傅的戏份,为了人物连贯,这名小童星可起是个至关重要的衔接。
      小童星叫横横,小小年纪演出经验可不少。迟皖舟看到他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一个孩子给剧组带来了不少欢乐,而且他也很配合,剧情拍的很顺利。
      不知道张导是哪里找来的孩子,横横与自己小时候确实有几分相似,下了戏刚子将水递给了迟皖舟,迟皖舟问道:“横横在哪?”
      刚子答道:“刚还在那棵树下玩呢,一会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不迟哥你去院子后面找找吧。”
      迟皖舟扯着戏服,大步往后院走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横横的身影,只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意外访客。
      “这个给你。”顾渊拿出一把包橡皮糖,横横笑弯了眼:“谢谢哥哥。”
      揉了揉横横的脑袋,顾渊温声道:“不过不能一次吃太多,还有要勤刷牙,知道吗?”
      顾渊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温柔的叮咛,这一幕安静而和谐,迟皖舟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内心一片宁静。
      上次的不欢而散好像随着眼前的画面烟消云散了,顾渊的脸上仿佛涌现了淡淡的满足,眼睛里则写满了怀念。
      迟皖舟不知道顾渊透过横横在惦念谁,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顾渊感情外泄,心脏仿佛被针戳了一下,他蹙着眉,觉得心里堵得慌。
      “皖舟?”
      顾渊一步步逆着光向迟皖舟走来,迟皖舟的手不由分说地伸了出去,一把揽住了顾渊。
      “皖舟?”
      “舟哥哥?”
      横横屁颠颠地跑过来,抱住了迟皖舟的大腿,有了另一个冲力,迟皖舟才回过神自己做了什么,放开了顾渊,想解释又不知怎么开口。
      “横横啊!”场工来找人了,横横灿烂朝顾渊笑了下,跟着场工走了。
      留下还怵在原地的两个人承受着这份凝重的空气。
      迟皖舟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什么,你工作忙完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打破僵局,他摸了摸鼻子,局促着,心里有点烦。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主动开口,他与顾渊两个人常年冷战,反正顾渊在他心里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他们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处着,过一天算一天赚一天。
      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回温了,迟皖舟不想让他们之间再落入冰点。
      顾渊突然面露疲惫,他低着头,朝迟皖舟说道:“我有点累。”
      他往前走了一步,迟皖舟逼着自己没有后退一步,直到顾渊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肩上,迟皖舟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指尖颤动着,枯黄的叶子缓缓落下,光打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烘托了这份暧昧。
      迟皖舟一节节抬起手臂,轻柔地刮蹭了一下顾渊那毛茸茸的脑袋。
      像是羽毛在心田翩翩起舞,顾渊闭上眼睛,微微挑起唇。
      他不会告诉迟皖舟,自己很想他。

      晚上张导请了剧组所有人去聚餐,迟皖舟和顾渊也赏面去了。
      席间迟皖舟陪着张大权喝了不少酒,张大权心里高兴,他想用这部电影证明自己,又有恩师倾力相助,还有一个靠谱的投资人,他觉得自己简直成为了成人赢家。
      张大权对迟皖舟的表现也挺满意,贴切人物却不失自己的格调,这是只能由迟皖舟来演的周杭白。张导是东北人,喝酒像喝茶,迟皖舟虽说练就了一番好酒量也不容这么瞎折腾,推杯换盏的两个人摒弃前嫌,化成了哥两好,明显是喝大了。
      在场的没人敢劝,这时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挡在了两人的杯盏之间。
      席间只有顾渊敢劝酒:“别喝了,明天还有戏,大伙还要等着你们两个开工呢!”
      微凉的嗓音像一盆冷水,迟皖舟眼神迷离,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清明。
      顾渊将张大权交托给胡三曲,自己与刚子扶着迟皖舟回了住所。
      刚子想接手,一脸讨好地说道:“顾先生,要不今天我来照顾迟哥吧。”
      他怕迟皖舟喝醉间说了什么不体面的话得罪了顾渊,借此提议道。
      顾渊婉拒了刚子的好意,冷冷道:“不用。”
      刚子咬着牙坚持道:“我能搭把手的。”
      他还是不放心迟皖舟与顾总同处一室,虽说最近他能明显感到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转变,但他又怕他迟哥故态复萌。
      这喝醉的人嘴上又没把,他迟哥虽说不会耍什么酒疯,可喝多了也是个碎嘴子。
      顾渊加重了语气:“我说了不用。”
      他冷冷看了刚子一样,刚子一哆嗦,脚底抹油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刚子默默在心里替自己辩解:迟哥,对不住,不是兄弟不仗义,实在是顾先生的眼神太凌厉!他再留在房间里,怕会被顾先生的眼神凌迟而死。
      费劲地换了迟皖舟的衣服,顾渊叹了口气,也许是自己太意气用事了。
      仔仔细细摸着迟皖舟的五官,他眸光幽深,似大海般隐秘而寂寥。
      迟皖舟睡得不太安分,朦胧间睁开眼,将坐在床边的顾渊拽了下来,顾渊直直倒在迟皖舟身上,脸上一片平静,耳朵根却红了个彻底。
      将头贴在迟皖舟的胸膛上,顾渊静静感受着迟皖舟的心跳。
      他们两个人的亲密从来都是胁迫式的一触就分,没有缠绵悱恻,更别提柔情蜜意。
      顾渊何尝不明白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将迟皖舟留下?
      叹了口气,他起身准备去浴室拿块毛巾替迟皖舟擦脸,刚有动作,脑袋又被摁了下去。
      “别动!”
      迟皖舟的低斥贴着顾渊的耳朵,顾渊耳根滚烫,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不能继续放任自己沉沦,哪怕已经万劫不复,他也不想陷得更深。
      顾渊像不断翻腾的鱼,想挣脱迟皖舟的怀抱,迟皖舟的力气比自己想的要大上太多,顾渊挣脱不了这样的困境。
      也许,打心底里他是不愿意挣扎的。
      后脑勺被一个大掌托住,顾渊脑袋一阵空白,他尝到了迟皖舟口中的酒味,醇厚又回甘。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只可惜两者间从来都只有一个人清醒,另一个意识不清。
      迟皖舟不会记得如此缱绻多情的吻……就像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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