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翌日迟皖舟依旧是个尽职尽责的工具人，可喜可贺的是到了下午刚子总算到了，他还带来了一名生活助理。
刚子将迟皖舟与顾渊的行李整理好，愉快的去找剧组的工作人员唠嗑了。
作为迟皖舟的心腹，刚子有一个的得天独厚的技能，那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打进对方的交际圈，每次他都会给迟皖舟带来无数的剧组小道消息。
剧组就是个小社会，有时候一句无心之失有可能蕴含着极大的信息，要看听的人会不会利用。
迟皖舟的好口碑大多数都是极为周到的为人处世做出来的活招牌，而这里面刚子是功不可没的存在。
今天的试戏一直试到了晚上9点，迟皖舟终于能逃离张大权的魔掌了，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打算向张导和韩编打个招呼，张大权似有不满地上下打量他，丢下一句：“减重5 斤。”
迟皖舟当场愣在了原地，张导的这个要求挺无理的，迟皖舟自认上镜的状态十分精神，为什么还要来剧组减肥？
韩编拍了拍迟皖舟的肩，善解人意地替自己的丈夫解释道：“皖舟，你要演的这个角色前后反差很大，刚开始是要演绎出周杭白的少年气息，少年总是棱角分明的，你的脸在镜头里很完美，只是缺乏了少年特有的无畏无知，这种如刀锋刚出鞘的感觉需要凌厉的五官，少年精神只能靠化妆弥补一部分，你的面庞看起来过于成熟。”
听了韩老师的解释，迟皖舟在内心泣血，他最讨厌在剧组减肥了，因为剧组收工了经常聚餐，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要与团建无缘了。
“还有，我提醒你一下，周杭白后期性情大变，整个人是病态而疯狂的，到时候大权大概还会让你减重，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韩编轻飘飘留下一句更让迟皖舟五雷轰顶的话。
呆立成了石像，迟皖舟头痛地觉得这里宛若人间炼狱。
刚子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迟皖舟，想笑又不敢笑地。
像张导这样当场挑刺的导演还是少之又少的，刚子敬佩张导的勇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导是故意的，但他也不敢说。
乖乖闭嘴减弱自己的存在感，刚子知道处于节食减肥期的迟哥可是很恐怖的！
迟皖舟无精打采地回到了房间，不满地瞪着桌上的色拉发呆。
他觉得刚子这个家伙就是故意的，给自己打包了一份绿色的草毕恭毕敬地端过来，表面上是暖心之举，哪知道这小子转头就与剧组的人去吃大排档了。
叹了口气，迟皖舟打开了盖子百无聊赖地伴着面前的健康绿色无公害食品，正巧这时顾渊回来了，他瞥见了迟皖舟的晚餐，问道：“你晚上就吃这些？”
嚼蜡般吃着生菜，迟皖舟幽幽感叹道：“张导要求我减重。”
他努力想象自己正在吃着山珍海味，而不是干巴巴的绿叶菜。
顾渊难得瞧见迟皖舟吃瘪，一脸哀怨迟不悦透着一股子稚气未脱的纯良。
不过既然是导演的要求，他也没资格插手，只能委屈迟皖舟几天了。
顾渊左右看了迟皖舟几眼，他的脸刚毅而阳光，不过确实与少年的初露锋芒不一样。
他在迟皖舟对面坐下，问道：“要减多少？”
迟皖舟气鼓鼓地吐出了一个数字：“5斤。”
他像兔子一样嚼着草，无奈道：“后期根据角色还要调整体重，真可谓是世风日下，我看张导就是故意霸凌我！”
顾渊轻笑了一下，现在自己眼前的迟皖舟与银幕上的形象相去甚远，可他觉得这样的迟皖舟更添趣味，更显真实。
这是他在生活中的样子，会抱怨，会不高兴，会埋怨别人，甚至会吐槽。
在顾渊面前，迟皖舟渐渐做了自己，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了，顾渊心里暖丝丝的，由着迟皖舟小小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也不是见迟皖舟第一次苛待自己了，只不过这次他好似分外没找齐，顾渊打趣道：“你也不是第一次为角色减重了，怎么这次特别委屈？”
迟皖舟是劳模一般的存在，他们这一行控制体重贴合角色是基础，可顾渊从未见过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迟皖舟，因此他好奇地问了下。
吃完色拉收拾好碗筷，迟皖舟边洗碗边答道：“那不一样，以前我是系统地进行减重，进组的时候已经达到目标体重了，现在张导临时通知，他根本就是故意给我下套。”
本以为自己白干了两天任劳任怨做了白工，张导至少能对自己改观，没想到他变本加厉地对他扬起爱的小皮鞭。
他讨厌在剧组减肥，看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他只能不合时宜地搬出两盘绿色的蔬菜，想到这里，迟皖舟的内心就一阵绞痛，正所谓眼不见为净，看别人吃饭他会眼馋。
想到今后的日子，迟皖舟都快留下不争气的眼泪了。
顾渊问的很认真：“真那么难熬？”
他在思考要不要请一个营养师专门负责迟皖舟的伙食。
知道顾渊动了其他心思，迟皖舟叹了口气，洗干净手，道：“其实还好。”
“也不是那么难熬，只不过就我一个搞特殊显得不合群。我能坚持的，你不需要为我操心。”
顾渊深知迟皖舟的毅力，听他如此信誓旦旦，回了句：“好。”
即然迟皖舟已经明确表示自己能解决，他便不需多此一举。
在迟皖舟有困难的时候，顾渊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他，但既然他明确表态了，那顾渊也尊重迟皖舟的决定。
对迟皖舟，他只有在最开始有强迫的态度，之后都没再逼过他一次。
顾渊深知迟皖舟也是个男人，他也有属于他的尊严。
迟皖舟正准备进浴室，顾渊在背后说道：“要不我陪你吃色拉吧，两个人受着总没那么难捱。”
顾渊换了一个方法想陪陪迟皖舟，迟皖舟回头盯着顾渊看了一会，顾渊低下头，觉得自己的意见实在唐突。
见着顾渊圆圆的脑袋，迟皖舟突然不忍拒绝他那可爱的提议，他笑着说道：“节食很枯燥，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受苦？”
顾渊一听有戏，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郑重点了点头。
接下去的几天，《英雄冢》剧组出现了一个奇景，本片最大的投资人与本片最红的男主演居然一人捧着一盆草，绿油油的蔬菜是他们的主食，口感Q弹的魔芋类食物是他们的口粮。
剧组工作人员都颤颤巍巍地表示：真怕这个剧组随时会倒闭！
《英雄冢》的故事发生在动荡的江湖，所谓江湖本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地方，有爱恨，生纠纷，惹是非，永远不缺热闹。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有追名逐利者，有闲云野鹤者，有野心勃勃者，有一统江湖者，无人能在江湖片叶不沾，英雄气短，却道儿女情长。
迟皖舟饰演的角色叫周杭白，他是个弃婴，孤苦无依，却幸运得被他的师傅一手带大。
周杭白的师傅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因为一场争端，周杭白的师傅从此隐居荒野，化身为了一个传说。师傅将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也告诫周杭白不要卷入江湖，可年轻气盛的周杭白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向往，因此没有听师父的告诫，下山闯荡。
结交了三五好友，也闯出了一番名声，结识了心仪的姑娘。
江湖中的人心险恶耗去了周杭白的峡谷之心，他跟着自己的娘子在某个小村落定居，过上了几年平静日子。
只可惜好景不长，事端凭生。
迟皖舟读着剧本，发出了一声感慨：“你说，人为什么总是在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呢？”
他目前只拿到了故事的前半段，却也猜到了周杭白的结局，无疑是英雄末路，恨意滋生，报仇雪恨，血债血偿等类似的套路。
房里只有两个人，看似他在问顾渊，实则他根本不期待顾渊会回答。
“因为有痴念，故而生欲望。”
顾渊一边看着邮件，一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人是一种贪婪而又无法轻易满足的生物，不然也不会有那句“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古话了。汲汲营营追求了一辈子，也只是求一个幻象，梦终究会碎，人终究会累。
迟皖舟闻言心里动容，在这一刻，他想问问顾渊有没有求而不得的东西，他所求又为何？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顾渊的下半张脸，他的下颚曲线菱角分明，像一道紧绷着的弓弦，顾渊嘴角翘起，间或笑与不笑之间，隐隐蓝光折射在他脸上，为他的面容填上胧胧的幽光。
迟皖舟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剧本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工作快结束了吗？”
顾渊看了眼进度，答道：“还有两封邮件，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迟皖舟撇了眼手表，将近11点了，他还在工作。
困惑着顾渊的所作所为，他那么忙，为什么还要跟着自己进剧组呢？呆在家里不比呆在剧组环境好吗？他这次拍的是古装剧，剧组条件不如现代剧，因为涉及到取景问题，古装剧一向是比较艰苦的。
顾渊一共跟过两次，两次都是现代的剧，这是他第一次跟组古装剧。
其实顾渊跟组的含义迟皖舟始终不懂。夫妻或情侣跟组是怕一方受不了诱惑而出轨，顾渊一个总裁，还要纡尊降贵跟着自己来这种穷乡僻壤喝西北风，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况且，迟皖舟在工作的时候通常不太给顾渊情面，每天上戏都很累，他实在憋不出好脸色再来应付顾渊，以前顾渊跟组期间，迟皖舟耍脸色的次数是前所未有的多。
当然顾渊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投资人，他会考察剧组方方面面的情况，再与导演及编剧确认拍摄进度，讨论拍摄遇到的困难该如何解决，提供渠道为剧组排除万难。
在刚接触的那段时间，迟皖舟就觉得顾渊的投资眼光非常准，别人都拿投资当作捧人的资本，只有顾渊会核对每一个细节。并不是顾渊投资的每一个项目迟皖舟都有资格参演，可迟皖舟参演的每一个项目，顾渊一定有投资，而且都是最大的资本方之一。
三年前迟皖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等手上的资金充裕了也跟着顾渊投资了几个项目，收益不错，这也说明了顾渊的眼光。
不可排除的是，顾渊手上肯定有第一手资料，毕竟他叔叔位高权重，但顾渊本人也很有远见，并非时下热门什么，他就随便跟风。
顾渊有自己的标准。
他的太多行为都令人匪夷所思，空降娱乐圈成为投资人，协助迟皖舟成为他的后盾，除了正常社交之外不参与任何不正经的交际，除了与迟皖舟来往过甚，更多时候他更像游离在这个圈子的编外人员。
堂堂的顾氏继承人居然包养了一个男人，这则新闻够令人匪夷所思的了，顾渊还不近女色，对圈子里投怀送抱的女艺人言辞犀利，让人难堪到下不来台。
不过没有哪个不要命的媒体敢报道顾渊的私事，网上连顾渊这个顾氏继承人的照片都仅有过一张，还异常模糊。
顾渊无疑是被保护的，连带迟皖舟的绯闻也鲜少被爆。
但制止的了媒体的嘴巴，却堵不住圈内人的悠悠众口，刚开始跟着顾渊的时候，迟皖舟也没被人戳着脊梁骨谩骂。说他是“走后门”、靠着屁股上位的，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想借自己攀上顾渊这层关系的也不胜枚举，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说自己出卖色相。
更有甚者猜测他是基佬，还当面内涵他，就差指名道姓说他是出来卖的了。
当年的屈辱迟皖舟没有忘记，伤人的言辞与侮辱都转化成他的恨意。
一开始，他是怨恨顾渊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迟皖舟渐渐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早晚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当红流量因为对家多，迟早是要出事的，单打独斗的人全部被市场淘汰了，现在更多的是抱团。
那时候摆在迟皖舟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选择接受这个游戏规则或者退出这个复杂的圈子。
推了他一把的是顾渊，其中也不乏迟皖舟的固执，两个人磕磕绊绊走到现在，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孤军奋战的他没有办法不依仗别人，二十岁前半段的迟皖舟还不够成熟，即使有圆滑的手段及过硬的演技却没有资金来源。
钱并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寸步难行的。心高气傲的自命清高只会让他陷入泥地，无法自拔。
接受这样的事实，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在经过快三年的今天，迟皖舟才释怀了一点。
如今，他拥有了自己的关系网，成就了一番事业，笼络了能拍板定案的资金链，获得了话语权。时至今日他才勉强拥有与顾渊平视的资格。
迟皖舟绕道顾渊身边，拿走了他那杯已经冷掉很久的咖啡：“日理万机的顾总，处理完就早点休息吧。”
“晚上多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顾渊抗议道：“咖啡、因对我无效。”
迟皖舟的态度很是强硬：“你陪着我吃了蔬菜，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垫着，再喝那么多咖啡，回头胃该造反了！”
顾渊惋惜地眼睁睁盯着迟皖舟手上的咖啡杯看，他才喝了没几口！
顾渊脸上的失落太明显，他想说什么，及后又低下头呐呐作罢。
迟皖舟察言观色下，觉得顾渊不是真的在心疼咖啡。这咖啡是自己替他泡的，也许……
他试探道：“明天再给你泡新的。”
意外地，顾渊一下子振作了起来，跑到厨房认真挑选着明天要用的咖啡豆。
还真是孩子心性，迟皖舟忽然觉得顾渊想要的东西实在太简单，简单到使人心疼。
有没有可能，顾渊做的很多事其实背后都藏着深意，只是他以前从不关心，才错过了顾渊欲言又止的不善言辞？
以后好好相处吧。
虽然时日无多，可他想给顾渊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