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僵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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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顾渊要去《英雄冢》的剧组，无论张大权用不用迟皖舟，他总是要去看看剧组的情况的，也算是走个过场。顾渊不知应不应该开口邀请迟皖舟，虽然他言之凿凿地说这个角色非迟皖舟莫属，可他却担心张大权的偏见会影响最后的决定。
“你是要去N市吧，一起吧，我也想看看打败我的竞争对手是哪路神仙。”
迟皖舟装作不在意地对顾渊提议。
要说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迟皖舟只是觉得可惜，自己是真的很喜欢《英雄冢》这个故事。
看来可以提前放假了，他暗想道。
比起开车，还是搭乘高铁更省时省力，买了两张一等座的车票，迟皖舟和顾渊在VIP室等着列车前来。
顾渊这个时候还拿着笔电回邮件，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迟皖舟悄悄给他买了杯咖啡，顾渊顺口道谢。他们相处起来很自然，谁都看不出这是他们第一次结伴同行。
到了N市，一早就有车等着他们两个了，来接人的是胡副导，他原本没注意迟皖舟，还以为他是顾渊的随行秘书，直到迟皖舟脱下墨镜他才错愕道：“迟老弟，怎么是你啊！”
“这个张大权真不够意思，我前两天还在问他主角的人选呢，他敷衍我说过两天就知道了，一早就确定了你做主演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不仗义。”
胡三曲自顾自地在哪里抱怨，迟皖舟一脸窘迫，只能不失礼貌地纠正道：“我是陪顾先生来剧组探班的，不是来工作的。”
“啊？”胡三曲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挠了挠头，询问道：“我不了解情况，会错意了，老弟，你见谅啊。”
“没事。”迟皖舟淡淡答道。
他知道胡三曲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他说这番话没有恶意，只是他内心莫名有一种被人比下去的感觉。
到了剧组后迟皖舟发现剧组已经开机了，可惜这样的热闹与自己无关。
顾渊看出了迟皖舟的落寞，小力地用自己的手指圈住了迟皖舟的手腕，只要迟皖舟想挣脱，一下子就可以摆脱顾渊的桎梏。
但迟皖舟没有动弹。
“那谁，那谁！”张大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只见他风风火火拉过迟皖舟，道：“我还没通知你小子呢，你小子倒是有千里眼啊，怎么提前跑过来了。”
“即然来了就开工，这两天我可不给你工钱，你要给我做白工去试那些配角戏，懂没？”
张大权拽着迟皖舟一路走向化妆室：“那谁，给他试试青色的那套戏服。”
“诺，背熟它，你的戏份很吃重，合同后补，对了，这两天可不能算在合同期，顾先生，你没意见吧！毕竟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直到张大权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迟皖舟才算明白张大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看向不知何时跟过来的顾渊，略有愠怒：“你知道？”
顾渊不轻不重地回了句：“不知道”。
迟皖舟还在狐疑，可怜化妆的妹子一脸手足无措地呆在一边，他默默收回视线，任由化妆师给他套上头套，整理造型。
不多时，一名翩翩公子出现在了镜子里。
张大权走进来愣了下，随后胡诌道：“还挺人模狗样的。”
接下来迟皖舟就被当作了背景板，或者称之为工具人更为恰当，他与配角一一对着台词，像个机器人一样接连拍了三个小时，下了戏简直口干舌燥。
顾渊在这时递上了一杯茶，小声道：“我不知情。”
这是第一次，顾渊替自己解释，迟皖舟的眼光不断在张大权和顾渊之间游离，最后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
被奴役了老半天，直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张大权才放过迟皖舟，迟皖舟卸完妆，门口就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等着了——正是张大权的妻子，《英雄冢》的编剧韩倌。
“不好意思前来打扰，你现在忙吗？”
韩倌很客气，她对迟皖舟的印象很好，也知道张大权今天折磨迟皖舟纯粹是闹脾气，因此她觉得有必要与男主角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韩老师，我现在有时间，您请坐。”迟皖舟退回到化妆间，静静坐在了椅子上。
韩倌今天年过四十，身形略微消瘦，脸色也略显苍白，只有眉宇犹存温柔。迟皖舟想起了顾渊之前说过张大权为了他妻子曾卖掉了《英雄冢》 的著作权，那想必韩老师的身体不是最好。
她笑了下，很柔和的笑容令人觉得纯粹：“你一定很奇怪今天发生的事情吧。”
那面容裹挟着岁月的痕迹，可是韩倌的笑脸却像夕阳西下最美的那抹斜阳。
迟皖舟确实挺困惑张导那言不由衷的行为，带着好奇心，他等着韩编的解释。
韩老师解惑道：“你是我拍板定下的，大权拗不过我，于是就赌气擅自先开机了，从配角的戏开始拍。”
“这次拍摄资金充足，无论从主角还是配角他都想挑最合适的，有几名配角他还要掂量一下，事先开拍是为了选择最合适的演员，哪知道顾先生正好带你来剧组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想利用一下，于是才有了你刚来的那一幕。”
韩倌解释了来龙去脉，她对张大权利用迟皖舟试戏这件事情表示抱歉。
“大权是一名好导演，他这么做也是在磨合两个演员，他是个戏痴。他这个人啊，实在是太重视这个本子了。”
韩编说起张导缺点的时候表情很温婉，她无限包容着自己丈夫的任性，却不忍心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被蒙在鼓里。
“我相信你就是最适合演周杭白的人，他肯定也会看到你的闪光点，认可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编的眼睛里有光，迟皖舟不经心动道：“韩老师为什么如此看好我？”
“你的戏里有自我的理解，而不是一板一眼照着剧本将角色呈现，我始终认为，一名成功的演员是吃透角色展现出自己个人的风采，一千个人心目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你心中的周杭白肯定最贴近我想表达的，所以你就是最适合的人。”
迟皖舟在韩倌的眼睛里看到了赤诚的动容，得到了如此认可，他更加想演好这个角色了。
“谢谢韩老师。”迟皖舟真诚地表达了谢意，不单单是对韩倌的解释，还有她的赞赏。
韩编宠溺地笑了下：“大权就是小孩子心性，过两天脾气发完了就好了，还要麻烦你多担待。”
走至门口，她还是不死心想为自己的丈夫博得一个好印象，这是她的私心，尽管很难，但她希望迟皖舟能放开心结。
迟皖舟掷地有声道：“我从始至终都认为，张导是一名出色的导演。”
这句话倒不是奉承，迟皖舟早年间确实很喜欢看张大权知道的武侠片，那些刀光剑影，快意江湖的片段他始终铭记于心，那时候他还幻想过自己是否也能纵横江湖一场，把酒言欢一壶呢！
化妆室重新变得安静了，迟皖舟也明白，刚才自己确实误会顾渊了。
想道歉，却又拉不下面子。好不容易与顾渊的关系缓和了，怕又因为这件事产生了新的间隔。
他好像与顾渊八字不合，每次眼看着快破冰了，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打回原形。
烦躁地给刚子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自己家收拾了行李，迟皖舟不知道晚上该如何面对顾渊。
这两天的相处让迟皖舟明白了，他享受与顾渊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朋友一样相处是最自然也最令他舒适的安全范围，顾渊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迟皖舟以为他找到了他们相处的平衡点，哪知道这个所谓的平衡点其实没有任何支撑力，像根基不牢的大厦，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他与顾渊的关系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如履薄冰。
虽然剧组给他和顾渊一人开了一间房，但迟皖舟还是没去自己的房间。
他用手里的房卡打开了顾渊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顾渊还没回来。
其实迟皖舟不太愿意顾渊跟组，这种行为像是时时刻刻被掌控，令自己有种窒息感。跟了顾渊三年不到，这是他第三次跟自己进剧组，通常迟皖舟拍戏顾渊都是抽空来看了两三天就走了，也不知道这次想呆多久。
叹了口气倒在床上，过往的一些事情浮现在了脑海里，他才惊觉自己与顾渊磕磕绊绊已经纠缠了好几年。
迟皖舟不知道顾渊看上了自己什么，以他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偏偏选了个最不情不愿的他。顾渊一贯沉默寡言，但相处久了，迟皖舟还是看出了顾渊的心思细腻。他也知道顾渊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可这种感情毫无迹象可循。
顾渊一直很忙，他在全国各地都有事项需要亲自处理，是个日理万机的财团继承人，他们一年到头能相处的时间不多，充其量也就两三个月。只要顾渊回华庭美苑，迟皖舟又没有工作，他就必须得前往顾渊所在之处。
像是戴上了屈辱的狗链子，主人不在家时，迟皖舟尚且自由，主人一回家，自己就要走到指定的位置，度过难以忍受的日日夜夜。
前两年的迟皖舟根本不想有空闲的时间，他接了大量远离帝都的工作，就是为了能逃避与顾渊同处一室。
直到这次，他与顾渊同游没有了以往的不适，有可能是因为看到了顾渊令人意外的那一面，迟皖舟转变了态度，但从根本看来，他还是没忘记以前的教训。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就是只惊弓鸟，一有风吹草动立马会将质疑的眼光投向那人。
这次的事情是迟皖舟的错，可他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地拉下脸对顾渊认过错，之前他一直认为是顾渊欠他的，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导致现在想道个歉都困难重重。
门前传来了动静，迟皖舟一瞬间手足无措了起来，他直起身子，坐得毕恭毕敬。
顾渊开门看到迟皖舟貌似被吓到了，迟皖舟自觉地漂移到顾渊身边，形似被主人召唤的大型犬。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问道： “你吃饭了吗？”
“这是给你买的。”。
迟皖舟瞧出了些门道，顾渊特意前往市区给自己买了甜食。
接过盒子拆开一看，是芋泥大福。当红视帝有一个不怎么为人所知的小癖好，那就是像小女生一样喜欢甜食，这个习惯连他的资深影迷都不一定知道，顾渊却晓得。
捧着蛋糕盒，迟皖舟明白这是独属于顾渊的主动让步，无论孰是孰非，顾渊都想通过这份甜品息事宁人。
“谢谢。”迟皖舟正好做个顺水人情，省得他冥思苦想怎么与顾渊道歉。
顾渊站在一旁没动，反而直勾勾盯着迟皖舟看。
“你也想吃，怎么不多买一个。”迟皖舟原本打算故意逗逗顾渊的，哪知道顾渊一本正经道：“这是最后一个了。”
“我不想吃，我只想看着你吃。”
这下迟皖舟不知如何是好了，顾渊的直白有时候会让空气凝固，迟皖舟先挖了一口蛋糕，自己尝了下发现芋泥奶油做的不太甜，又刮了一勺凑到顾渊的嘴边。
顾渊一脸凝重地盯着淡紫色的奶霜看了好久，久到迟皖舟的手都举得酸了，他才微抿着奶油，启唇道：“还行。”
“那你还要吃吗？”迟皖舟好笑地问道。
“你喂我吗？”
迟皖舟被这记直球K.O，举白旗认输。
这一夜迟皖舟没有防备，顾渊也得了上次的教训凑近了身边的人，毕竟与迟皖舟抢被子的经历实在是太恐怖了。
两个人相安无事，一夜好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