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了□□后我后悔了》7末染

69、第 69 章 家庭 一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白天被拉长，拍戏的节奏也逐渐勤快起来。
　　这几天迟皖舟下戏都很早，他准时回到房间接听了顾渊的视讯通话。
　　“嗨，有帮我向伯母问好吗？”迟皖舟露出笑容朝镜头挥挥手，上次顾母不小心闯入镜头，顾渊趁机让他们聊了一会，现在虽然两人并未正式见面却很投缘。
　　单燕一直很憧憬大荧幕，迟皖舟拿出了看家本领哄未来的“丈母娘”，顾母被他逗得心情大好，直说他们两人很适合。
　　事后征求了母亲的同意，顾渊让他们互加了好友，每次顾母发什么朋友圈，迟皖舟总是第一个点赞的，为此顾父还不高兴了几天。
　　“有。”顾渊无奈摇摇头，迟皖舟真会收拢人心，不过他们家最纯良的当属母亲了，难怪她是第一个被俘获的人选。
　　“你那边的项目进行的还顺利吗？上次你说最近几天在忙签约的事情，合同都谈的七七八八了？”迟皖舟很关系顾渊的工作进度，不是出于与顾局的赌约，他是真心希望顾渊事业顺利，能抚平他眉心的沟壑。
　　以前他总觉得顾渊总端着，现在知道他的工作内容后，才知道他的忧思如此之多。
　　“明天签约。”顾渊眼睛里带着笑意，最近这段时间他的气质改变了一些，人变得柔和了很多，他与父亲在商场上谈合作的时候也有一些合作商会有意无意询问顾渊的婚恋状况。
　　他是不甚其扰，顾朝海却没有直接拒绝，还背着顾渊安排了几次相亲，后来东窗事发被顾渊及顾母知道了，堂堂顾董被母子两人联手冷落，这件事之后，顾父便不再擅自做主，听之任之了。
　　不过这个小插曲顾渊不打算告诉迟皖舟，别看迟皖舟大大咧咧，对这种事情他还是及其敏感的，顾渊也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没有主动告知。
　　他清楚迟皖舟内心的顾虑，因而不想增加这人心中的不安因素。
　　顾渊喝着热牛奶，一只手撑着脑袋柔和地反问道：“你呢？”
　　“韩恒还真是亦师亦友的不二人选，他听到我对拍电影有兴趣肯花时间手把手教我，只不过这人爱茗茶的兴趣我实在不敢恭维，讲起茶叶文化他能唠嗑两个小时，上次我差点被他讲睡着！”
　　明知道迟皖舟的言语有夸大的成分，顾渊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迟皖舟爱喝小酒，他喜品咖啡，韩恒陶醉于茶艺，人的喜好不同性格也迥然，爱好与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两人聊到10点，顾渊打发迟皖舟尽早休息，迟皖舟只能依依不舍地收了线。
　　今天晚饭吃的早，现在肚子饿了，顾渊只能走下楼，打算自己下厨填饱五脏庙。
　　刚走出房门，很凑巧看到了母亲上楼的身影。
　　“妈，那么晚还没睡啊？”北欧的天气回暖对迟母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空气中灰尘与花粉的增加导致单燕感染鼻炎，她刚去楼下吃了药准备回房休息，正巧遇到顾渊出门。
　　“嗯，这个时节都会睡得比较晚，你呢，怎么还没睡？”单燕望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油然产生了一种热流，她一直想关心顾渊的日常起居，却发现这孩子特别独立，根本犯不着她操心。
　　单燕内心不免有些落差，却也知道时光是无法倒流的，顾渊养成了很好的习惯，他能将自己照料的很好。她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偶尔送上一杯热牛奶，还有隔一段时间帮顾渊的房间换上一束鲜花，仅此而已。
　　“肚子有点饿了，正准备下楼煮点东西吃。”顾渊坦诚地出说了自己出门的目的，他略微感到不好意思，也不是不能忍口腹之欲，因为有人纵然而导致了他忍耐力变差。
　　以前他会强迫自己不去觅食，而现在他会选择纵容自己满足反复抗议的肠胃。
　　顾母闻言眼睛亮了下，她犹豫了一会似是鼓足勇气，问道：“需要我为你下厨吗？”
　　顾渊本能地想拒绝，却在看到母亲双颊泛红的脸庞后顺势答应了。
　　坐在餐桌前，顾渊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明明实物还没下肚，他依旧感受到了满满的温热。
　　单燕的侧脸很恬静，她身上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特殊气质，仿佛桑海沧田都不能撼动这人的脾性，她对待身边的一切人事物都是温柔且有礼的，哪怕是花草树木，她都用一双柔荑小心触碰，满眼皆是淡淡又令人舒缓的柔和。
　　顾渊在上大学的时候一心放在学业上，那时候他还很年轻，哪怕想拉近与父母的距离却不得要领。成年人已经失去了与父母撒娇的资格，更何况顾渊从来都不会撒娇。
　　他努力了几次发现改变疏离的关系实在太难，于是他选择顺其自然，并没有再过多得尝试修正他们的亲情。这样做最舒心，父母也没表达什么不满的情绪，顾渊也顺从地认为与双方达成了共识。
　　现在回想起来顾渊忍不住想批评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他以为自己的行事作风足够成熟，界限分明的和谐关系是他想要的，却不是他母亲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上大学的那四年他与父母的关系只跨进了一小步，这一小步还是顾父做出的努力。
　　顾母不愿意强求，也不向顾渊为难，爱妻如命的顾朝海却看不惯顾渊的不作为，每次都会强硬地指出顾渊身上存在的大大小小的问题，有些忠言逆耳的意见顾渊听进去了，而有些无伤大雅的缺点则被他忽略了。
　　而正是那些被顾渊刻意忽视的顽疾将他推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不过这是顾渊在很久之后才发现的，他不得不佩服父亲的敏锐，同时承认了自己的矜骄。
　　顾母是个温柔多情的女人，她身上有美好的特质，像是一阵和风细雨的微风，她是家里调和剂一般的存在。父亲对他的要求总是高人一等，顾渊的性子又冷，也不善于解释，两人总会意见相左，不过顾朝海会选择直面问题，而顾渊则规避矛盾的冲突，不愿意与父亲发生正面的争执。
　　母亲很善解人意，她会率先批评父亲的激进，又会循循善诱让顾渊将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在早几年顾渊其实不愿意说出心里真实的想法，在与迟皖舟分合的感情中他才意识到表达自我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也看出了母亲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他顺势而为地表露了心中所思所想，才发现原来矛盾的中心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朝海一直批评顾渊态度有问题，以前顾渊从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碰了壁才惊觉父亲的耳提面命是基于他的性格缺陷而提出的矫正意见。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被母亲端到了眼前，顾渊看着薄薄雾气中母亲的笑容，内心有几分动容。
　　他突然握住母亲的手，才发现母亲的手上充斥着饱经风霜的痕迹。
　　猛地，他想倾听母亲的内心，一边吃着面，顾渊一边让单燕在自己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握住的手没有松开，顾渊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一碗面，才抬起头瞧间顾母微红的眼眶。
　　“妈，你能给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吗？”顾渊发现他对母亲的了解很浅显，只有父亲提到了母亲，他叔叔会在他童年的时候频频提起父亲，但除了母亲孱弱的形象，他基本对单燕的事情一无所知。
　　父亲这个炫妻狂魔总是会提及他们谈恋爱时候的那些事，他想知道母亲的生长环境，她的家庭，她的价值观来源于哪里，以及她的美好品质是如何养成的。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单燕今天之内已经感受到了过度的惊喜，她小心翼翼看着顾渊，不知道为何儿子忽然对她的事情产生了兴趣，可她的家庭普通又平凡，她怕儿子听了会失望。
　　“没关系，你能给我讲讲从未谋面的外公外婆吗？”
　　顾母愣了一下，点点头，一张脸像是春风里的桃花，“等我一下好吗？我上去拿个相册。”
　　顾渊点点头，母亲他踏着欢快的步伐走上了楼，仿佛踩在了愉悦乐章上的音节，“踏踏”的声响像是雀跃的和弦，从楼下递进到楼上，继而又从楼上传递到楼下。
　　重新回到餐桌前，单燕的气息还不太稳，顾渊给她倒了一杯水，单燕害羞地笑了下。
　　顾渊开亮了客厅的灯，一瞬间大厅宛若白昼，顾母冲顾渊兴奋地招了招手，她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意，仿佛春日里开得最娇艳的花朵。
　　“这本相册都是我小时候的照片，我父母都是从事翻译工作的，他们致力于宣传祖国的国家文化，小时候他们一直带我去博物馆，他们会讲有趣的故事给我听。”单燕露出淡淡的微笑，可惜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单燕用温润的手指摸了摸照片里被定格的父母的面庞，幽幽道：“他们为了我的身体着想举家搬到这里，但很可惜的是他们还没领略这个国家的文化，便过世了。”
　　“妈。”顾渊轻轻叫唤了一下，单燕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妨的表情：“我没事，已经是旧事了。”
　　“但伤痛依然存在。”顾渊环住了母亲，顾母缩成一团窝在顾渊怀里，她觉得很安心，哪怕自己失去了家人，却又得到了新的家人，她有亲情慰藉，有爱人陪伴，现在她很幸福。
　　晶莹的泪滴还是蜿蜒留下，单燕心里泛出几分甜，她努力了那么多年，如今总算与儿子拉近了距离。
　　也许得益于顾渊也尝到了爱情的滋味，人变得温柔了，内心也更容易被触动。
　　如果从这方面考虑，她真心感谢迟皖舟。
　　要教会一个人什么事“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哪怕单燕浑身都散发着爱的气息，可她并不是一个好老师，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不能做到的事情迟皖舟却做到了。她觉得这次见到顾渊，他变得更加柔和也更愿意表达自己，这是一场无形的进步，从而也拉进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她一边翻阅着相册一边柔声回答顾渊提出的问题，顾渊提的问题往往都很简单，顾母有耐心地也一一回答，这番相处弥补了她内心无法陪伴顾渊童年时光的缺失。
　　灯光斜斜洒在桃木色的地板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拖得无限长，顾朝海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母子温馨的一幕。
　　他抱胸依侧在门框边，没有去打扰眼前这一幕和谐的画面，他也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嘴角微微上翘，眼睛里流露出一份怜惜，这是他最爱的两个人，他们相处的很好，以后也将更加融洽地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