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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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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最近挺消停。”顾渊看着窗外的景色,冷不丁嘲讽了一下自己的父亲。
顾朝海冷哼一声,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这次回来倒有点人样了。”顾朝海侧头看了顾渊一眼,打量的眼睛令顾渊下意识想逃,不过他强忍了下来,接受了度日如年的审视。
终究顾父还是饶过了顾渊:“哎,罢了,我也没怎么尽到责任,好像没什么资格管你太多。”
“爸,你讲话能更婉转一点吗?”顾渊觉得自己的直白大概基于父亲的基因,他无奈地提点道。
“哼,让我承认我儿媳妇是个男的,绝无可能。”顾朝海虽然洋墨水喝多了,但骨子里还是纯正的直男思想,他无法苟同顾渊的选择,哪怕现在爱的你死我活,以后呢?生活不是儿戏,同性恋人遇到的问题会比异性情侣多很多,他肯退步勉强放过顾渊已经是极限了。
顾渊默默闭嘴,时间会证明他与迟皖舟的感情,他的父亲想法应当与迟母不谋而合,顾渊没有强求让他们开明,那个时代的人接受的教育与思想和当今社会不一样,他只能假以时日用真心去证明他们的感情是值得被认可的。
这是一场长时间的拉锯战,顾渊与迟皖舟需要共同努力。
况且他们有赢的信心。
顾朝海表面上看着精神抖擞,可顾渊发现了他的鬓角已经悄悄爬上了几根白发,他与父母聚少离多,在生活上也照料不上。顾渊心里有一个想法,但现在时机不成熟,况且还需要做许多前期考察工作,他内心打定了主意,打算一回国先落实处理这件事。
顾渊回国那一天父母都去机场送他上飞机,单燕抱着顾渊,在他耳边小声道:“有机会带他过来。”
他瞪大眼睛点点头,眼睛里泛着一丝潮红。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程,心情却都有不同,去程是忐忑的,隐隐还有几分不安,顾渊没想着那么早就公开他与迟皖舟的关系,这趟旅程对顾渊来说受益匪浅,他取得了不小的收获。
只要母亲松口,顾父则不足为惧。
一万米的高空上,顾渊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踏上了归国的旅程。
这次任务功成圆满,顾渊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想到过十几个小时后就能见到的人,眼底的笑意加深。
另一边,迟皖舟的拍摄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时间已经过了12点,变成了新的一天,镜头里的消防员一举一动都充斥着对生命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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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炎炎的灾难现场是森然而残酷的现实战场,而消防员则是救人于水火的“英雄”,平凡的英雄,并没有三头六臂也不是无坚不摧,他们在冒险拯救鲜活的人命,在用血肉之躯抵挡危险。
火灾现场的火势被熄灭,残破而灰败的建筑只看得见一个雏形,所有的消防员都站在这幢被烧毁的危楼前肃然起敬,沉默地敬了一个礼。
他们执行了这次任务,没有导致人员的伤亡。在面对破败楼宇的时候心怀感激,这幢楼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到位,为他们积极争取到了足够救援的时间,它像是一枚饱受摧残的功勋章,屹立在这处地上,代表着一份光荣。
天空由明转暗,露出了它本来深沉的容貌,消防员们四散而去,只有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上拿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着。
他慢慢抬起头,神经质地抖了一下手,未点燃的香烟掉在了地上,与泥垢一起遭受到了污染。
男人的眼睛很亮,眼神里有看尽世态炎凉的漠然,他回头凝视了一眼已经残垣断壁的高大商务楼,步子迈得很慢,影子被路灯拖得老长,萧条的身影与身后的高楼融为一体。
这是不为人知的光荣背后的无奈,哪怕救援得到了成功,这场灾难在人们心里只能留下一个掠影,但在现场所有消防员的心中,它都别有深意。
记忆总是短暂的,因为事情与人无关,因为当事人是其他人,所以很多事件都能轻易翻篇。
但当事人总是惦念不忘,任何一个现场在裴雨的心里总是特殊而难忘的一场历练,他不因为毫无人员伤亡而欣喜,也不为死伤惨重而悲哀,只要有火灾促使他们出任务,那就是一场灾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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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皖舟脱下厚重的装备,摊在椅子上没个正形。
几斤重的安全设备他戴了一整天,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连肌肉都在叫嚣着自己承受了过量的负荷开始隐隐酸痛着,迟皖舟无力地用手给左右臂膀稍稍按了几下,酸疼的感觉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消除。
“皖舟,辛苦了。”韩恒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迟皖舟露出一个苦笑,韩恒这是先礼后兵,谁知道他还要折腾多久。
横竖离他杀青最多还有半个月,他算是看明白了韩恒这人,他往往待人客气有礼,不过真使唤人起来那真是不把人当人看。
“今儿个拍完了吧。”迟皖舟弱弱地询问道,“我可受不起额外的折腾了。”
迟皖舟的戏份有时吃重有时轻松,毕竟韩恒不能可劲只折腾他一个人,群像剧的好处便是哪怕是主角,戏份也没有大主角那么多,他被韩恒忽略了大半个月,这几天才被抓到,实属侥幸。
“重头戏都差不多了,我今天熬夜看完最近几天的拍摄,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韩恒露出一点淡淡的歉意,朝迟皖舟说了下他之后的打算。
“你还真拼命。”韩恒已经熬了两天夜,迟皖舟钦佩他的敬业,曾几何时他也可以几天几夜不闭眼,现在晚上只要睡不安稳早上便精神不济,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缓过来恢复最佳状态。
“年轻可真好。”迟皖舟酸溜溜地接了句。
“你也正值壮年,是因为有牵挂所以才有所顾忌。”韩恒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茶悠悠喝了一口,哪怕天热了,他爱喝热茶的习惯依旧没变。
这话也说得在理,像他念顾渊频频加班一般,顾渊也会反过来关注他的身体状态,他为自己的怠惰找到了一个好的理由,心情肉眼可见地愉悦了起来。
“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到?”韩恒不想做被撒狗粮的单身狗,意义问了句。
“后天到。”迟皖舟笑得牙不见眼,韩恒默默在小本子上记下这个屠狗的时间,点头随便嘱咐几句便加班加点去了。
迟皖舟是一个礼尚往来的人,既然杨露一直以他与顾渊的“红娘”自称,那他也应该撮合一段姻缘还这个恩情。
韩恒是个不错的对象,迟皖舟笑得贼兮兮的,他准备与顾渊携手,搞定杨露的终身大事。
这两天迟皖舟的精神状态饱满且高涨,叶轻也趁机让他在网上营业了一下,拍了几张照片昭告天下他还活着,让粉丝宽心。
掰着手指头数时间,每一个小时的推进都拉近了顾渊与他的实时距离。
迟皖舟翻看着剧本,戏拍得七七八八了,对他来说又完成了一个人物的演绎,无论是悲欢离合也好,月圆月缺也罢,角色演完了,戏份落幕他则变成了完完整整的迟皖舟。
演戏就是这样,在承担角色的时候他需要抽离出自己的一部分来成就人物,只有下戏之后他才是完整的自己。
字里行间的文字描述勾勒出了故事的一个框架,演员的演出则是色彩及细节的庄盖。他开始尝试不同的人物经历,演出不同身份各个阶层的人物,也许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什么拯救全人类的能力,他们只是做好本职工作,有使命感,对工作抱有敬畏之心。
每个平凡的人都是社会的一颗基石,构建成一个系统的完整社会,演绎小人物的生活与经历能与更多的观众产生共鸣,对于一些特殊职业的了解也会通过故事更为深刻。
角色与演员是互相成就的存在,迟皖舟有的时候会用平常心去看自己演出的完成度,每个角色给他的体验都是截然不同的,他们的故事没有好坏,只是交织出了命运的潮起潮落。
站在一个分水岭,有时候看似有选择的机会,其实命运一早已经规划了道路。
这天迟皖舟醒的很早,窗外的天色还灰蒙蒙的,一副将睡不醒的模样,他打开窗,感受到了清晨新鲜的空气从窗户外溜了进来,鼻子里是微潮的氧分子,无风无雾气候连远处的景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今日应该是朗朗晴天。
随后拿起搁置在台子上的剧本,尚未批注的纸张只有薄薄几页,打了电话叫了送餐服务,迟皖舟难得能清闲地享受一顿早餐。
等餐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点开与顾渊的聊天记录,记录还停留在十几个小时前,顾渊只留了一句“等我回来”,他那时候忙着拍戏稍晚才看到,回复了一个期待的表情,他能想象到等顾渊下飞机了看到这个表情的莞尔神色。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算长,严格意义上撇去过去的三年——那三年不算交往,倒称得上是彼此折磨,他们才携手了不到一年。大概感情基础不一样,他与顾渊略过了相识相知,直接相爱了。
这种感觉很好,原本迟皖舟像是一只自由自爱的纸鸢,飞哪停哪,居无定所,也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他虽说不在意,可心底里到底还是艳羡的。
顾渊是他的避风港,哪怕他并不温柔说出的言语依旧尖锐,可里面饱含着满满的关系与顾渊所能表情的含蓄爱意,迟皖舟把对顾渊的亏欠全部化作对他的怜爱,他收起了那些惭愧与无用的后悔,一点点改变自己,潜移默化地与顾渊同化。
无论好坏他们都一起担着。
这是他的决心,也是他的诚意!
门铃声悦耳而轻盈,迟皖舟面带微笑着去开门,结果他的眼神从淡然转变成了欣喜,他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个人,充斥在巨大的喜悦中,仿佛久别重逢的惦念。
余波荡漾,久久不散。
窗外的太阳缓缓升起,一道绚丽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内,照到手机还未来得及关的屏幕上,屏幕上增加了一条新的消息:“开门。”
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