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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短暂的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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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皖舟进组已经大半个月了,天气渐渐回暖,他的心却在刮西北风。
在片场候着,连老朋友杨露来了他也只是不冷不淡地打了一个招呼,杨露不满地噘着嘴,恶狠狠瞪了迟皖舟一眼,叉腰道:“本小姐这么不受你待见吗?天天一张死人脸!”
迟皖舟连个眼神都没施舍,有一搭没一塔地把玩着手机。
他恨时差,也恨远距离的恋爱,更恨自己没办法陪伴在对方身边。
“渣男从良啦!”杨露自然是知道迟皖舟和顾渊的最新进展,她吃吃笑了下,森白的牙齿透露出一股恶意,虽说面上她一贯喜欢吐槽迟皖舟,但内心里还是不免唏嘘,这两人兜兜转转蹉跎了好几年,总算在一起了,也不枉费她做了一把“红娘”。
听到这句话迟皖舟恢复了活力,虽说是被气的,他不满道:“我哪里渣了?”
“你之前这样对顾渊,现在化成望夫石啦,男人还真善变。”对于他们的过往杨露可谓了如指掌,本来顾渊贴心朋友就没几个,作为两人的共同朋友,杨露可是看着这对笨蛋情侣一路上折腾过来的人。
“你这叫渣男从良,但洗不白你以前渣的事实,懂不懂!”杨露话糙理不糙,迟皖舟任由她诽谤自己的名声,也不高兴反驳。
杨露挑着眉,伸出修长的指尖颐指气使道:“你一句话都不说搞得像我在欺负你一样,就这么想顾渊啊。”
“想,很想。”迟皖舟低头呢喃了一句,“我第一次尝遍相思之苦,栽在他身上我很愿意。”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温柔让杨露动容了一下,曾几何时迟皖舟是洒脱的代名词,被相思所困的这人一点都不潇洒,他曾经崇尚自由,现如今却愿意□□的囚徒。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能从里到外地改变一个人,杨露深有体会,她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覆上一层薄薄的哀愁。
连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个人她都没察觉,还是迟皖舟朝来人打了个招呼,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韩导。”迟皖舟用手背拍了杨露一下,杨露如梦初醒跟着打招呼道,“韩导。”
韩恒淡淡看了杨露一眼,随即问道:“嗯,你们在聊什么?”
杨露坏笑了一下,掩嘴吐槽道:“迟子在谈远距离恋爱呢!”
“哦。”韩恒的反应很平淡,也不打算追问,也不走,就这么站在她身侧。
杨露后退了几步,躲在了迟皖舟身后,这部戏她算是友情客串,和迟皖舟也没什么对手戏,因此她不太了解这名导演。
韩恒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站了一会后被场务叫走了。
迟皖舟全身心都放在手机上,打开顾渊的微信手指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最终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
他知道顾渊最近很忙,每次没聊几句他就睡意朦胧,迟皖舟不忍打扰顾渊睡觉,次次都找借口提前收线。他心疼顾渊眼底的青黑眼圈,也不知道这人被怎么折腾了,明晃晃地就差将“疲惫”二字写在脑门上了。
衣服的下摆被扯了下,迟皖舟这才分心给了杨露一个疑惑的视线:“怎么了?”
杨露支支吾吾道:“那个韩导人怎么样啊?”
“韩导?人还不错。”大概是与杨露待久了,他见杨露扭扭捏捏一反常态的模样,揶揄道,“铁树要开花啦?”
杨露蹙起秀气的眉毛,娇嗔道:“瞎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好像有点奇怪!”
“你指哪方面?”迟皖舟被激起了兴趣,难得放下手机认真听杨露说话。
“就是……这个片场也不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基本上每天都能遇见他。”杨露进组才几天,天天的偶遇让她产生了警觉心,她不知道韩恒的深浅,只能找迟皖舟打听打听情况。
迟皖舟见杨露戒备的模样,不觉好笑,杨露总是警惕心很重,大概是深受情伤,没几个人能接近她,她大概是太过敏感了。
他不觉好笑道:“他是这部戏的导演,你每天遇到他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杨露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折中打探道,“他什么来头啊?”
“都能拍献礼片,你说什么来头,他也是有颜色背景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杨露稍微动了动脑袋,智商上线地惊呼道:“他是那个韩家的人。”
“小露,你接戏之前都不打探一下班底?”迟皖舟笑道,“当心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什么啊,我那天在家休息,我家老头子打电话问我这几天有没有空,我闲着没事就如实回答‘有空’,他转头就让我来片场了,我都不知道我家老头这么关心我的事业。”
杨露觉得这次的片约来的实在太过巧合,不过在片场见到迟皖舟她便将这诡异的邀约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直到韩恒如同鬼魅一样时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她才想起接了这部戏的蹊跷。
她越想越不对劲,迟皖舟听完她的经历脸色也变了一下,他记得韩恒选的所有角色都是透过网上海选的模式参选,难不成因为杨露是特别出演的嘉宾,所以他卖了杨副局长一个面子。
可韩恒不像是会轻易妥协的人,迟皖舟摸了摸杨露的头:“别多想了,兴许只是巧合。”
他是这样劝杨露的,杨露这丫头心思重,先稳一下她,这事情肯定不简单,他要去探探韩恒的口风。
下了戏,迟皖舟本来打算找韩恒聊聊,没想到顾渊打电话过来了。
他接起了电话,脚没有停歇地往酒店走去。
“顾渊!”迟皖舟喘着粗气,心情异常逾越,他的声音微颤着,像是走钢丝一般脚尖在位于半空中的弦上弹了弹。
顾渊在电话那头无声笑了下:“你在干嘛?运动吗?”
他能听到迟皖舟那边不寻常的喘息声。
“刚下戏,你别挂电话,我回房间就开视频通话。”
迟皖舟迈着步子行色匆匆,连叶轻也的招呼都视而不见,犹如空气一般被忽视的叶轻也在心里给迟皖舟比了一个中指,见色忘友的家伙!
焦急地开了房门,迟皖舟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歪歪捏捏坐在床上,修长的手指一点,两人就从语音通话转为了视频通话。
顾渊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冲迟皖舟笑了一下,这一瞬间迟皖舟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个笑容治愈了,顾渊的浅笑像是寒冬腊月开的冬梅,泠然却沁脾。
迟皖舟傻笑了一下,今天顾渊的精神不错,他问道:“项目有进展了?”
事后迟皖舟才打听到顾渊在做一个绿色环保项目,他投入了精力人力,花费了5年多才在国内打造了一个最大的生态园。顾局让顾渊去北欧是促成双方的合作,北欧那边有一家搞软件开发的公司,在业界特别有名但也特别挑剔。
他很关心顾渊的项目进展,又怕给他压力。倒不是因为顾局的条件,他深知顾渊有事业心,这男人的野心可不比他小。但迟皖舟也知道北欧那里是他父亲主导的,如果他站在顾渊这边他做事肯定事半功倍,可看顾渊之前的态度,迟皖舟推测顾父是有意为之,存心刁难顾渊。
“有进展了,目前进展挺顺利。”顾渊喝了一口牛奶,迟皖舟见状问道,“你喝的什么,咖啡?”
“牛奶!”顾渊胃不太好,单燕每天都会送一杯热牛奶给他睡前喝。
顾渊居然改变了口味,迟皖舟见到顾渊唇瓣上的乳白色液体,眸色一深。
视频另一头的顾渊不明所以,还在絮絮叨叨讲述着身边发生的事:“妈妈教育了老顾一顿算是为我出气,她看了你参演的电视剧和电影,她很喜欢你,还帮你说话呢!”
“真的!”迟皖舟收起了心思,露出一个期待的眼神,“丈母娘那么满意我啊!”
“别乱叫!”顾渊乜斜了他一眼,这人有时候真的不太正经,他脸皮薄,对长辈的称谓可谓中规中矩,礼貌严谨。
“那叫婆婆?”迟皖舟觉得叫什么都没差,他与顾渊过日子,称谓不是最重要的。
顾渊的眼睛亮了亮,他只要和迟皖舟在一起就好,也不是没想过对对方的特殊称呼,今天由迟皖舟起了头,他不禁浮想联翩,耳朵通红。
“想什么呢!”迟皖舟故意逗他,“是不是要我喊你‘老公’啊!”
“或者叫你‘金主爸爸’。”
“我……我没有。”顾渊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嚅嗫道,“你别乱叫,我没这么想。”
“可我想听你叫我……”后面两个字迟皖舟用的是唇语,但顾渊也读懂了,他不知所措地将手机拿开了点,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的,像随时会破膛而出。
仿佛没有得到父母和家人的赞同,他就没有资格叫出亲密而令人羞耻的称谓。
迟皖舟了解顾渊皮薄的性子,转而正色地提起了韩恒的事情。
“顾渊,你觉得韩恒这个人会为了人情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吗?”
“不会。”只要不涉及迟皖舟,顾渊还是智商在线的。他摇摇头,从他们短短的相处来看,韩恒不似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不然他一亮出自己的身份,韩恒便不会高深莫测和他打太极,而是顺势而为与他攀关系了。
“那你知道小露是杨副局塞进来的吗?”
这么说也许不准备,可在杨露看来自己就是一个关系户,迟皖舟也沿用了杨露的思维。
“杨叔叔不会做这种事,韩恒也不会接受关系户进组。”顾渊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事关杨露,他多问了几句。
迟皖舟将杨露与他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顾渊听,顾渊沉默了一阵,“你让刚子先去找韩恒的工作人员打听打听,你找韩恒聊聊,不经意间提起杨露查看一下他的反应。”
“你怀疑……?”迟皖舟与顾渊有一定的默契,他听了顾渊的安排便猜到了他的打算,顾渊是试探的好手,拿杨露试韩恒犹如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顾渊抿了抿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事情不能说的太绝对,也不能做的太彻底,这是顾渊在商场上学到的道理。
“小露也是时候放下了。”提到杨露,迟皖舟不免觉得可惜,虽说杨露一直以“大姐”自称,可他们都清楚杨露其实就是个需要人疼需要人宠的小女生,只是她受到了很深的伤痛,自此之后一蹶不振。
内心越是悲伤,表面上越开朗,杨露是这样的人,她明媚得让人心疼。
他们都挺担心杨露,十几年来杨露始终都是一个人。
虽说迟皖舟一直以来都将杨露定义为“搅屎棍”,不过他与顾渊的破镜重圆也少不了她的一份功劳。
“你看好韩恒吗?”迟皖舟有一种老父亲的担忧,顾渊笑话他道,“怎么,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操心啦?”
“小露很犟,那么多年了来她都不肯放下,也没找到个合适的人,我怕她一直这么耽误下去。”老父亲愁眉紧锁,“你说万一韩恒真有这个心思,我们该怎么办?”
“推波助澜!”顾渊勾起嘴角,如若真能成事也算还了韩恒一份人情。
“小露不恨嫁,我们都比她急。”迟皖舟摩挲着下巴,开始考虑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找韩恒确定他的心意。
“这部戏拍多久?”顾渊没有打听迟皖舟的行程,他这里事情都得抽不开身,根本不可能去探班或者飞回国,现在才想起来他对迟皖舟近期的行程一无所知。这是第一次,顾渊没有刻意打探迟皖舟的时间表,他竟也没有觉得不习惯。
也许是迟皖舟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他会心一笑,迟皖舟又被电了一下。
“5个月。”迟皖舟掰了掰手指,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不满道,“为什么时间不能过的再快一点。”
“嗯?”
“我想快点和你见面,我们就是被棒打的鸳鸯,本来以为历经了八十难终于可以在一起了,没料到还有第八十一难。”
“你当是取西经啊。”顾渊被迟皖舟的话逗笑了,他这么孩子气的撒野居然让顾渊觉得可爱,他真是没救了。
“或者拥有一个任意门,我可以‘嗖’得一下来到你身边。”迟皖舟将童年幻想讲了出来,顾渊眼底满是笑意,他想给迟皖舟一个亲吻,只可惜距离不允许。
这个夜晚风停了,夜莺停止了鸣叫。
北欧的天空飞过一只知更鸟,它一路南迁,飞往温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