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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短暂的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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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乍暖,杨露穿得单薄,下了戏迟皖舟地给她一件袄子,杨露笑靥生花,弯着月牙眼:“迟子倒是体贴了不少。”
迟皖舟不置可否,没有理会杨露的打趣,反而用余光投向了韩恒。
坐在导演椅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工作,其实他身体倾向了候场的这边,肢体语言出卖了他的内心。
迟皖舟将这为妙的一切看在眼里,他刻意低下头,在杨露耳边耳语道:“小露,你知不知道有人一直默默注视着你!”
“谁敢觊觎姑奶奶我。”杨露惊疑不定,裹紧棉袄,一双美目四处警惕,她疑神疑鬼地左右打量了几下,没见到可疑的人,怒瞪了迟皖舟一眼,“你拿我消遣呢!”
迟皖舟但笑不语,反问道:“还是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你说像顾渊这样的铁树都开花了,你怎么还不思春呢?”
倒不是迟皖舟故意吐槽顾渊,顾渊看上去冷情绝爱的模样,早几年他也猜不透顾渊的心思以为他是一颗不会开花的铁树,圈子里也有传闻说鼎鼎有名的顾先生“不行”,当然这只是小道消息,没人敢堂而皇之地讲。
“什么思春,老娘有桃花,只不过是我不稀罕。”杨露对迟皖舟皱了皱鼻子,她和顾疏汐合谋都没撮合成这两人,哪知道误打误撞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缘分有的时候真的是奇妙的东西,而杨露可谓是一朝被蛇咬,从此对感情退避三舍。
“你这样诽谤你的对象小心我打小报告!”杨露将脖子缩在暖融融的外套里,目光放远,像是陷入了回忆。
迟皖舟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意外深长的表情。
当天下午,他就被韩恒拦住了。
“可否借一步说话。”韩恒礼貌客气,脸上却流露出一副不容拒绝的泠然,迟皖舟耸耸肩,跟着他到了办公室。
韩恒泡了一壶红茶,蒸腾的热气遇上甘醇的茶叶,一瞬间室内飘散出浓郁的茶香。
“不知韩导有何指教啊?”迟皖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心里清楚韩恒找上他的原因,却不捅破,只耐心等着对方露出马脚。
“你……”韩恒起了一个头,犹疑了一阵仿佛像是下定了决心,闭着眼睛破罐破摔到:“你与杨露感情甚笃?”
到底是文化人,问的问题很是婉转,迟皖舟笑着点头:“我和小露合作过几次,她是我在圈内的好友。”
韩恒不知道迟皖舟是怎么界定好友的关系,只是在他看来,他觉得杨露与迟皖舟太过亲密。迟皖舟明明已经和顾渊在一起了,为什么还如此滥情对杨露别样温柔?
“迟先生,你是否会对你的伴侣忠诚呢?”
迟皖舟挑眉,轻佻道:“韩导此话怎讲,你何时看到我对伴侣有不忠之举?”
“你与旁人太过亲密。”韩恒是个读书人,他不太懂的怎么婉转迂回地问问题,在他看来,好友之间也要合理避嫌。
“你指的是?”
“杨露。”
亲耳听到韩恒的回答,迟皖舟才露出笑容,他眯着眼睛笑得嘚瑟:“原来韩导对小露感兴趣啊,也不枉我这几天做戏做得周到。”
听了迟皖舟的话,韩恒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仔细回想这几天看到的画面,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刻意。看来一切是迟皖舟有意试探,而给他下了个套。
“我对另一半忠贞不二,绝无二心。”迟皖舟起了个誓,先礼后兵,韩恒愣了下,抿着唇点了下头。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他言简意赅道:“我与小露认识好多年了,当初在合作之时便结下了情谊,她与顾渊是青梅竹马,我们的事情她也一直在从旁周旋。”
“她曾经受到过很重的情伤,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我其实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不好确定,才出此下策试探你的心意,希望韩导不要介意。”
迟皖舟先是说出杨露的现状,再赔罪恳求原谅,如此一来只要韩恒有求于他,便不会为难他,也不会计较他故意设下的这个圈套。
果然韩恒随便挥了两下手示意不计较他的计谋,反而心急道:“你说她受过很重的情伤是怎么回事?”
迟皖舟蹙着眉心,权衡了一下还是没有将杨露的过往和盘托出:“我知道话讲一半肯定不太道德,但这是小露的私事,我不能将她过往的伤疤轻易揭露给别人看,对她不尊重。”
韩恒大义凛然地点着头,他也知道自己着急了,敛着头,在这一瞬间,他着实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不如韩导说一下你的事情吧。”迟皖舟露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他微微勾起嘴角,双眼露出一道精光。
韩恒也很爽快,他开口道:“我是无意之中看了杨小姐的影片,从而对她产生了好奇心。”
“哪一部?”
“《卿折天下》。”韩恒的眼里裹挟着几分骐骥,如忽明忽灭的星火,他的语气难得和缓下来,声音透出几分绵软的柔情,“她演的倾城太哀婉忧伤,实在令人动容,她的眸中仿佛隐藏着千言万语,却化作一只飞燕从高楼上坠落。”
“看到了这一幕,我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连着好几周怎么都忘不掉那个哀伤到极致的眼神,是以,我才透过关系致电联系了杨伯父,想请杨露特别参演,我想近距离多看看真实的她。”
《卿折天下》是杨露参演的一部史诗级的连续剧,她在拍这部片子时贡献了极高的共情演技,一度迟皖舟还以为杨露被剧情所困,心理产生了几分抑郁,当他打电话表示关切之时还被杨露笑话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杨露肯定将自己的遭遇揉进了角色里,她在现实中时不时就会进入一种悲伤的状态,迟皖舟那时候特意叮嘱她的助理,以防不测。
没料到杨露好端端的,平安度过了拍摄时的抑郁期,迟皖舟这才放下心来。
话锋一转,迟皖舟问道:“真实的她与你想象的是不是不太一样?”
韩恒摇摇头,眼睑低垂:“她虽然笑着,可我依旧感受到了她内心的哀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温柔缱绻,迟皖舟从来都不知道一贯冷眼旁观的韩恒还能露出如此感性的表情,他在内心叹道:这人怕是已经栽了。
同时,他不得不佩服韩恒眼光之毒辣。韩恒能看进杨露的内心深处,这说明他对杨露观察甚微,从韩恒的眼光中迟皖舟感受到了他对杨露倾注的认真。
不由自主,迟皖舟想帮他一把。
“小露的过去很不幸,不过她一直游离在过去与现实之间,这样其实不太好,她一直是个很简单的人,只要你不放弃,主动一点,耐心一点,持之以恒,她会被你感化的。”
迟皖舟像个高人一般点到为止,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如若韩恒能抛弃冷静的性格迎难而上,只要时日够久,杨露一定会被他打动。
对于迟皖舟的建议,韩恒表示为难:“这样做是否太过不知好歹?”
迟皖舟冷笑了一下:“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我当初被顾渊拒绝的时候可是抛弃了一切面子里子,哪怕他肯垂帘我一眼,我都感恩戴德。”拿出自身的经验现身说法,迟皖舟拍了拍韩恒的肩膀,用一副过来人的经验唏嘘道,“兄弟,任重而道远啊!”
经过此番谈话,韩恒对迟皖舟改观了,他钦佩于对方的脸皮之厚,也惊讶于这人的不见外。
总之,他开始按照迟皖舟教他的“损招”对杨露展开了攻势,这是韩恒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喜欢,哪怕是矜持的,害羞的,按部就班的,却也真实,热烈,步步为营。
杨露像做贼一样四周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可以目标,身轻如燕地快速使出凌波微步,一个晃眼来到了迟皖舟身侧,她恶狠狠地拽着迟皖舟望阴暗的角落走去。
昏暗的小角落,杨露像个恶霸似的叉着腰,迟皖舟似笑非笑,眼睛里沁满宠溺,看杨露这架势,应当是来者不善,不过从她选择悄咪咪接近的举动来看,她应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你是不是出卖我了?”对于这几天的遭遇,她越想越不对劲,韩恒像个跟屁虫一样走哪儿跟哪儿,偏偏他只默默跟随一言不发,杨露觉得莫名极了。思前想后才盘算出来看来身边有内鬼,而这个内鬼不疑有他,肯定是迟皖舟。
迟皖舟摊着手耸耸肩,一副委屈的模样:“我出卖你什么了,小露,你指责我也需要证据啊,我做了什么你倒是说说呀。”
杨露气节,她就是没有证据,否则怎么可能小偷小摸地前来质问迟皖舟。
她眉目一瞪,故作凶狠道:“那你说说韩导是什么意思?”
“郎有情,妾无意,落花流水呗。”迟皖舟笑得不怀好意,他挑了个眉,故意问道,“怎么,你的桃花也要算到我头上。”
“什么桃花!”杨露羞红了一张脸,韩恒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非常恰巧地一天与她偶遇好几次,她也不是傻的,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她对韩恒没什么感觉,本来也只是顺水推舟卖她老爹一个面子,刚开始进组的时候她还觉得挺自在,变化就发生在一周前。
杨露敢肯定一定是迟皖舟与韩恒说了些什么。
迟皖舟收起看好戏的脸色,认真看了杨露一眼,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他,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我找不到理由去拒绝。”杨露无力地辩解道,“而且他也是这部影片的导演,出现在片场的哪个角落都是合理的。”
迟皖舟深沉地盯着杨露看,仿佛要将这个人盯出一个窟窿,杨露不接迟皖舟的眼神,左右闪躲着,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心虚。
“这个情况出现多久了,为什么现在才来兴师问罪?”迟皖舟撇撇嘴,决定将大尾巴狼装到底,“虽然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你不觉得你的问责为时过晚了?”
按杨露的性子根本忍不了一周,韩恒的行动力无疑是迅速的,他们谈完的第二天迟皖舟就瞥见他在杨露身边打转,本来他以为杨露忍不了两天,没料到这一等就是一周。
杨露低着头闷不吭声,迟皖舟知心大哥哥上线,语重心长道:“你扪心自问你真的讨厌他吗?无关乎我做了什么,你等了那么久才找到我只是因为你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你犹疑的原因是什么呢?”
杨露倔强地抬头瑟缩了一下眼瞳,才支支吾吾道:“我要拒绝,我无法带给别人幸福……”
“我……我只会害人……”
“不是的小露,那是事故,你是受害者,你有权利幸福!”迟皖舟大声否定杨露的喃喃自语,他一遍遍安抚着杨露崩溃的情绪,杨露在他的温言软语下逐渐冷静了下来,她泪眼婆娑地睁大眼睛,仿佛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讯问,“不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你的错。”迟皖舟坚定地回答,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像是远处原来的黄钟大吕,激荡着杨露愧疚的内心,她笑得酸涩,却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迟皖舟的答案 。
“原来不是我的错啊。”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句,终于释然了。
碍于杨露情绪的不稳定,迟皖舟将她送回了酒店,在走廊上,他不意外地遇到了韩恒,或者说是韩恒刻意在此处等他。
“她怎么样?”韩恒面无表情的脸上松动出了关切的神色,他微微蹙着眉,开口的声音还不稳,如同在空中走钢丝,每一个音节都充斥着一股无力感。
“她没事。”想必他们的对话韩恒听到了大半,在这样的情况下韩恒居然没有追问杨露的过往反而更关心她的情绪,他在心里赞同韩恒的人品,这个人是真心喜欢着杨露,担心她的状态。
韩恒放松着紧绷着的眉宇,一直握拳的手掌也慢慢松开,原本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现在才终于能吐出一口浊气,慢慢回味不经意间听到的一切。
“没什么想问的?”迟皖舟靠在长廊的墙壁上,抱胸轻笑了一下。
韩恒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摇摇头:“我选择尊重她。”
闻言,迟皖舟深感钦佩,这个朋友他交定了,原本他还秉持着观望状态,经过这番事后,这忙他也会倾力帮。
韩恒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捡了一个神助攻,他忧心忡忡地走了,留下一个略显萧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