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了□□后我后悔了》7末染

62、第 62 章 短暂的分离

　　在停车场迟皖舟给了顾渊一个热吻解相思之苦，直到坐上飞机，顾渊还晕晕乎乎的。
　　他的手指在唇瓣上逡巡，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爱情可以成为一个人的软肋，也能成为铠甲，窗外夜幕笼罩，顾渊还未起飞就已然觉得归心似箭。他戴上眼罩打算先好好休息一下，手机的提示声响了起来，是迟皖舟的短信。
　　“想你！”
　　还没分开多久，他就已经思念泛滥成灾了，顾渊无奈地笑了下，回道：“等下飞机再联系你。”
　　他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望着黑漆漆的屏幕，顾渊的心往下沉了沉。
　　公开自己与迟皖舟的关系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保障，叔叔的反对在意料之中，他的父母究竟是什么态度顾渊其实也没有预判。不过他对自己的家人有信心，重新拉下眼罩降低座位的靠背，顾渊睡了一个不算安稳的觉，等醒来的时候旅途才行径一半。
　　闲来无事，他看起了飞机上的免费电影，虽说是老掉牙的影片，却也聊胜于无。
　　随意点开了一部爱情片，顾渊有一眼没一眼看了起来，历经挫折的情侣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消磨了两个小时，顾渊挑眉轻叹：我也想你了。
　　大概是酸臭的爱情会传染，顾渊打开了手机，找出了一个加密的相册，前面几张都像是偷拍，光线昏暗人影也模糊，不过还是能依稀辨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迟皖舟。
　　后面的几张照片是迟皖舟拉着顾渊拍的，顾渊趁着这人去洗澡，悄悄拿了他的手机再把照片传给自己，随后像做贼一样将记录删除干净，不留痕迹。
　　本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迟皖舟的身上，没有认真观察自己，现在有大把的时间细细品味，他惊觉原来自己的表情也可以变得如此生动。
　　顾渊不喜欢拍张照，大多数的照片都是迟皖舟抓拍的，他总是只露出半张脸，但这也足够展现他的神情了。顾渊的眼神一向都清冷而疏离，但在迟皖舟身边的他，眼底仿佛灌进了光芒，将冰雪消融，他的眼神如水波般流淌，脉脉的光如同折射在水中的月影，婉约动人。
　　不知不觉之间他居然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顾渊心里热热的，迟皖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他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将他往好的方面引导。
　　顾渊充分地认清了自己，他很明白自己的优点在哪里，自己的缺点又是什么，他从来都不会否认他身上的特质，无论好坏他都觉得无所谓。只有在迟皖舟面前，他是有所谓的。
　　以前他不愿意让迟皖舟看到他的缺点，傻傻地建了一堵墙画地为牢，每天扳着手指头算日子，他的爱情曾经是有期限的，或许不应该称之为爱情，而应该叫单相思，相思成疾却无计可施。
　　他什么都不说，像个哑巴似的对一切都不反抗，也许是认定了他们之间的缘分浅薄，他没有多做挣扎，一切都按照迟皖舟的意愿行事，他有心想挽留，却自认为没有资格。
　　根深蒂固的自卑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它源自于你的内心，顾渊的自卑及放任伤人伤己，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头顶的一束光浅浅照在手机上折射出一星半点的光晕，顾渊跟着屏幕上的人一起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隐忍而含蓄，顾渊以前觉得睹物思人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些空想的物品没有任何承载，拿什么去寄托思念。
　　感受到思念的奇妙滋味顾渊觉得死物好像也生出了几分灵性，光是观摩迟皖舟的照片，他的内心就一片柔软，像是化开的糖水，黏糊得紧。
　　顾渊摇头嗤笑着自己的多情，窗外是一片风和日丽的景色，云层被渡上了一层金边，他随手拍下了这一幕景色，打算之后与迟皖舟分享。
　　所谓的风花雪月也只不过是一年四季的日常风景，为寻常的生活增添几分活色生香的斑驳色块，远看绚丽，近看缤纷，顾渊也学会了什么是生活，与迟皖舟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生活的剪影。
　　照片拍的不算太好，但胜在还原，顾渊用眼睑遮住情绪，只能从透亮的玻璃上反射出他柔和的身影，他沐浴在阳光中，像是披了一层金色的铠甲，他准备踏上属于他的战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战友”哪怕不在身边，他们的心是连接在一起的。
　　左手的无名指微微抽搐了一下，顾渊靠在椅背上用自己的右手握住左手的指尖，仿佛摸到了自己的命脉。
　　那是心门的位置，同时也是另一个人的归属。
　　一只鸟冲破了飞机留下的航迹云，预示着一段旅程的结束，也是新的旅程的伊始。

　　顾渊看到熟悉的白色小洋房出现在视线内，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手上行李箱的滚轮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发出略微刺耳的“咕噜咕噜”的声响，他停在门前，白色的木头在他还未敲响的时候便打开了，迎接他的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小渊，我很想你。”单燕激动地抱住顾渊，一阵花香味直窜顾渊的鼻尖，他不自觉笑了下，安抚性地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顾朝海挑着眉，打量了一下顾渊：“小子舍得回来看你爹妈了，一走就是好几个月，你妈都望眼欲穿了！不孝子。”
　　单燕瞪了顾朝海一眼，这男人嘴上一贯不饶人，她好不容易把顾渊盼来了，可别被这人再把人气走了。
　　“叔叔打电话给你告状了？”顾渊猜到了父亲不满的原因，顾朝海只不过是借题发挥。
　　他摸摸鼻子，真的对父母讲他与迟皖舟的事情还是有些莫名羞耻，顾渊头疼。
　　顾朝江不愧是亲叔叔，先离间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从根源上给他使绊子。
　　单燕不明白其中曲折，茫然地看着父子间骤然紧张的气氛，她拉着顾渊进了屋，支使丈夫去厨房泡茶，她拍了拍顾渊的手，用眼神示意自己是站在儿子这边的。
　　顾渊朝母亲感激地笑了下，他在组织语言，叔叔肯定不会说迟皖舟好话，他要怎么用有限的辞藻来挽回迟皖舟的形象呢？
　　不善表达的顾先生脸上愁云惨雾的，他面前被重重放下一杯茶，顾父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呢？”
　　“认真的。”顾渊耷拉着眼睛，双手搁置在膝盖上乖巧地作答。
　　单燕好似从这异样的气氛中察觉出了几分苗头，她惊讶道：“小渊你有交往的对象了？”
　　“嗯。”顾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是什么样的人呀，哪天带她过来，无论你喜欢哪家姑娘，妈妈都支持你。”单燕天真地为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欣喜着，顾父冷哼道，“他看上个小明星，还是个带把的！”
　　单燕瞪大眼睛捂住嘴，惊恐不定地看向顾渊，顾渊不齿于父亲如此直白的描述，他咬着牙，想退出这场对峙，再继续谈论下去一点意思都没有，父亲很明显是与叔叔站在同一立场，他的态度是责问，而并非谈论。
　　也许是时机不对，顾渊原本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他本想慢慢让父母接受迟皖舟，现在看来已然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他以为他的父母很开明，但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顾渊的眼睛里充斥着失落，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落差感。
　　“他对你好吗？”单燕不忍心看着顾渊低落的模样，她只是太讶异儿子的取向与大多数人不一样，单燕用眼神示意顾朝海先闭嘴，她想问问顾渊真实的感受，而非道听途说，由旁人编排附议的言语。
　　“以前不太好，现在挺好的。”顾渊抬起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母亲的询问很温柔，他试着敞开心扉与她交流自己喜欢的人，哪怕他很喜欢迟皖舟，也无法忽略他们之前的那段过往。
　　单燕轻拍了一下顾渊的手背，轻柔地问道：“你们经历了很多？”
　　“嗯。”顾渊看向自己的母亲，握住了她单薄的手，道：“我们经历了一些事情，人也成长了，以前我不太懂感情，也栽过跟头，现在却不怕坦诚说出内心的想法了。”
　　眨着眼睛，单燕觉得顾渊确实成长了，他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很有担当，哪怕往事不够体面他还是能平心静气述说，也许真的是这个叫迟皖舟的孩子对顾渊产生了影响。
　　“他是小明星？”顾母不太上网看些有的没的，平时的爱好大多是看书及烹饪园艺类的节目，看看院子里长势喜人的花花草草，就能知道单女士的付出功不可没。
　　顾渊忍住父亲对迟皖舟形象的不实描述，转头耐心对母亲说道：“他参演过一些优秀的电视剧，也参演了几部电影，妈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陪你看看他参演的电影。”
　　顾朝海轻咳了一声，单燕视而不见，她欣喜于顾渊肯花时间陪她，脸上露出了少女般娇羞的笑容。她一直觉得顾渊与她有些生分，哪怕顾渊有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父子俩在谈生意上的事情，她插不进话，也不愿意刻意要求些什么。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埋怨自己的身子骨差，顾渊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好不容易亲分了一些，可往后他的事业中心并不在这里，一年也难得过来看他们几次，也许是骨子里的自卑令她不敢亲近顾渊，往往儿子不主动单燕也不会为难他。
　　现在好不容易顾渊主动想要陪伴她，她当然是心之向往。
　　面对老婆无情倒戈的顾朝海认命地叹了口气，终究他还是不愿意忤逆老婆的意思，陪着他们母子俩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起了电影。
　　不是顾渊心机，为了不被顾朝江诟病，他挑选了迟皖舟参演的《乡愁》，第一是因为这部影片是文艺片，第二是因为这是迟皖舟拿奖的作品，演技有目共睹。
　　他私心还是希望迟皖舟在父母面前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哪怕是荧幕上的也好。
　　整部电影126分钟，刚开始顾朝海还会嘟嘟囔囔，过了十几分钟，他看到父亲乖乖闭了嘴，母亲的注意力也很集中，很明显他们被影片中的迟皖舟吸引了。
　　迟皖舟的扮相有点土，影片为了贴合实际并没有给他做过多的修饰，顾渊想起迟皖舟在演这部影片之前的不自信，对着屏幕上的土气青年露出一个想念的微笑。
　　他再一次沉浸在故事里，直到片尾曲响起，顾渊才悄悄打量了一下父母的表情。
　　母亲眼睛亮亮的，好似有很多话想问顾渊，而父亲一脸的高深莫测，但顾渊明显感受到了他的态度有所软化，应当是被迟皖舟的演技折服，明白自己的信息收集渠道出现了问题，迟皖舟根本不是什么“三流小明星”。
　　不过顾父不可能那么容易松口，他决定先从母亲这里下手，只要搞定了母亲，父亲根本不足为惧。
　　“你今天不是还约了人谈事情？”单燕想支开顾朝海好好与儿子聊聊家常，顾父一捏鼻子，今天还真有事，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撇了顾渊一眼，觉得自己生的儿子可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那我先出门了，你照顾着你妈一点。”顾朝江留下这句话便拍拍屁股走了，顾渊朝父亲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被单燕看到，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小渊，你变了。”单燕有感而发，之前的顾渊与他们相处的时候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他不善于表达自己，像是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围墙，顾朝海可以不管不顾寻找适当的切入点，而她迟迟找不到突破口，他们母子二人相敬如宾，却没比陌生人熟稔几分。
　　对于顾渊的改变，单燕是惊喜的，她觉得老天爷还是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能弥补顾渊缺失的亲情，能为她破败的累赘赎罪。
　　顾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从小面对的女性不多，更何况是看似柔软的母亲，他一直不得要领，不知道要怎么与母亲相处。
　　在顾渊的印象中，母亲的角色大概与婶婶很像，婶婶在事业上也是个女强人，有一说一，简单干脆，不似单燕多愁善感，面对未知，人总是无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