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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临别 ...

  •   接到迟皖舟传递的喜讯时,顾渊正在开会,在一群高层领导面前,他不动神色地弯了弯嘴角,笑意抵达眼底,心里翻滚起一股骄傲的情绪。
      会议结束后,顾渊给迟皖舟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起,欣愉的高涨声色透过话筒传递到电话这头,迟皖舟如同邀功一样,无形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今天韩导那边亲自打电话来了,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虽说是质问的口吻,迟皖舟说话的语调却高高扬起,隐隐夹杂着几分甜蜜的抱怨。
      顾渊嗤笑了一声:“你有什么证据?”
      “韩导可是和我道歉了,他虽然没有说出幕后黑手,我却也能猜到,当然正义的化身肯定非你莫属,只有你会替我委屈管我的‘闲事’。”迟皖舟信誓旦旦道,顾渊就是这样一个人,护短心眼还小,他肯定与自己的叔叔争斗了一番,却一言不发什么都不说。
      他一边心疼,一边埋怨,语气抑扬顿挫,高低起伏得活像个精分。
      顾渊也听出了迟皖舟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抿着唇,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哄迟皖舟他不太擅长,把电话挂掉他又不舍得。
      “快想想怎么补偿我吧!”迟皖舟在电话那头颐指气使道,“要想将功赎罪就要多待在我身边,我一个礼拜后就要进组了,陪我一个礼拜,这件事情我就翻篇不同你计较了。”
      迟皖舟说的煞有其事,其实不过是想多与顾渊培养感情,顾渊头痛地翻着自己的行程表,别说陪迟皖舟一周的时间,哪怕5个小时的陪伴顾渊都无法承诺。
      “我……”迟疑着,顾渊还是狠心道,“公司在北欧的项目近期需要着重发展,我要去那边出差拿下这次的项目。”
      “出差,多久?”迟皖舟不以为意,哪怕顾渊再忙也不可能在那边耗上十天半个月吧。
      “三个月。”
      迟皖舟的手机都快握不住了,顾渊一走就要走三个月?他定了定心神,转而似是想通了什么般,问道:“是你叔叔故意支开你?”
      “不,是我的承诺,为了让叔叔不再刻意针对你,我将项目的完成提前了。”顾渊揉了揉眉心,慢慢解释道,“叔叔很故步自封,要让他接受我们两个的事情并不容易,我要表现出我的决心。”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顾渊要有所表现,迟皖舟也必须拿出成绩,不过顾渊暂时还不想给迟皖舟太大的压力。他心疼这个人,连一星半点的担忧都不愿让他承受。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为什么要一力承担?”迟皖舟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找到钥匙揣在兜里,风风火火地下楼,还不忘呵斥道,“在公司等我!”
      顾渊听着电话的忙线声,淡淡地笑了下。
      有一个依托的感觉真好,哪怕被骂,顾渊还是兀自欢喜着,这是爱的责骂,他感受到了迟皖舟的心意。
      迟皖舟像个炮仗一样冲进顾渊的办公室,林秘书在门口都来不及阻挡,就被顾渊一个眼神挡住了斥责,他默默退下,并为他们两个关上了门。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坏习惯!”迟皖舟无奈地叹了口气,顾渊的一意孤行实在是罄竹难书,迟皖舟在电话里张牙舞爪、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真的见到顾渊却从老虎变成了大猫,只能举起爪子卖卖萌,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顾渊沉默了一阵,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是他根深蒂固的陋习,一时之间也改不掉。
      如果迟皖舟真的对他发火也就算了,但这人只是弱弱的抱怨他的专横,似是受了委屈一般。
      转过身,顾渊泡了杯咖啡,像是献媚似的呈给了迟皖舟,但他做不来小伏低状,只能不伦不类地挤眉弄眼,这种讨好的行为实在是为难他了,迟皖舟见到顾渊快抽筋的眼睛,哪怕有天大的怨气都消了一大半。
      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咖啡,顾渊凑到他面前,心虚道:“气消了?”
      “没有!”迟皖舟清了清嗓子,余光瞥到顾渊消沉的面部表情,莞尔道,“我舍不得生你的气,顾渊,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告诉我一声行吗?哪怕我无能为力,我也不想让你孤军奋战。”
      “我可以做你的依靠,你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我,我心疼你总是独自承担压力,而我就像个局外人一般总是被排除在外,这种滋味很难受。”
      顾渊乖顺地坐在迟皖舟身边,低喃道:“对不起,我只是不习惯与别人共同承担压力。”
      他一贯坚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在迟皖舟的几句软化下溃不成军,他充分体会到了他们之间矛盾的中心,如果这次迟皖舟选择刻意忍让,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迟皖舟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住顾渊的独裁,那等着他们的就会是分崩离析的结局。
      顾渊冰冷的手触摸到了一股暖流,迟皖舟反扣住他的右手,反问道:“在想什么呢?表情怎么那么阴沉?”
      “没什么。”顾渊打气精神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欠迟皖舟一个解释,“我叔叔对我们分别提出了严苛的条件。”
      见瞒不下去了,顾渊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叔叔很反对我们的事情,他在无形中给了我们压力,我据理力争为我们在争取到了实现爱情价值的时间。”
      “叔叔是在考验我们两人,我必须提前完成北欧的项目,促成项目的合作,而你必须在一年内拿到重量级的奖项。”
      迟皖舟凉凉地嘲讽了句:“哟,还有我的事!”
      “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你本来就不是。”出于理亏,顾渊忍受了迟皖舟的阴阳怪气,易地而处,他多少能明白迟皖舟闹脾气的缘由。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顾渊把手放在脸颊边摆出一副起誓的样子,他对迟皖舟眨了眨眼睛,嚅嗫道,“这样行了嘛?”
      迟皖舟眯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信任,顾渊看在眼里,牙齿不自觉咬了咬唇瓣,眉眼像是融进了一滴墨,里面晕染出化不开的愁思。
      他总是思虑过多又疏于表达,感情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而顾渊很明显不是一个好的情感经营者,他转过身,冷声道:“你回去吧。”
      后背贴上一个热源体,顾渊侧过脸无助地看了迟皖舟一眼,迟皖舟心里一惊,他难得占了上风,拿乔没掌握好尺寸,人精一般的大影帝慌了手脚,他看够了顾渊的背影,他冷淡凉薄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迟皖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顾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承认是我小心眼了,你别不理我。”迟皖舟用力地勒住了顾渊,他满脸慌乱,像个无措的孩童,顾渊忍着不适转过身伸出手抚上迟皖舟左脸颊,轻声细语,“我们都有错,那就一笔勾销了好吗?”
      “嗯,听你的。”迟皖舟点点头,脑袋在顾渊的脖颈间乱蹭,灼热的呼吸像是燎原的火炬,顾渊节节败退,这人却厚脸皮的步步紧逼,最后顾渊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时被迟皖舟偷了个香。
      得逞的迟皖舟一脸餍足,顾渊冷着一张脸掩去了眼尾的春意,转而愠怒道:“我叔叔提出的要求不是开玩笑的,你别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这我当然知道,得奖的事情知人事听天命,这叫天意,而你的项目是人为努力,不愧是顾局长,提出的条件相当有水平啊。”迟皖舟说得头头是道,顾渊不满地微噘着嘴只想打他,哪有在战场上为敌人拍手叫好的将领。
      他冷不丁踢了迟皖舟一脚,迟皖舟吃痛地闭上嘴,举双手投降。
      顾渊正色道:“哪怕完不成目标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你是打算毁约吗?”迟皖舟偷笑道,“你这样是不是不太道义。”
      顾渊反讽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是跟你学的。”
      “你怎么越来越牙尖嘴利了。”哪怕情人眼里出西施,伶牙俐齿的顾渊也令迟皖舟招架不住,此时的顾渊有种横天横地的匪气,迟皖舟拜倒在他的裤腿下只想做他的俘虏。
      骄横了一会,顾渊立马恢复了冷静的样子,他心里有了打算,原本只是一个构想,他不打算告诉迟皖舟,但经历了方才的事情,顾渊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底线的破防有时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在爱情面前溃不成军的顾先生也不能幸免,化作了感性动物。
      “我这次去北欧想将我们两个的事告诉我父母。”顾渊压低了声线,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在迟皖舟听来就想调情一般,他抬起头如狼似虎地看着顾渊,眼睛里是感动与渴望。
      顾渊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迟皖舟的眼神有时候比他还可怕,只不过他在自己面前温驯惯了,他都快忘记迟皖舟身上独属的野性了。
      他一直觉得迟皖舟是一头猛兽,被他关在身边的那三年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之举,在圈内不存在完全没有野心的家伙,身居高位的人来路总是充满着阴谋与厮杀,有的时候不见硝烟的战场往往更可怕,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他忘了,除了遭人暗算的那一次,迟皖舟都是凭借着自己在圈子里闯荡。他是从小看太多因而养成了稍显淡漠的性子,不争不抢并不是没有野心,他只在适时的最佳时机出手。
      迟皖舟的身上始终存在狼性,顾渊也被迫身体力行地体会过他“禽兽”的那一面,他像是被这个人盯住了,对方眼神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疯狂,像随时会扑上来一样。
      顾渊错落开视线,耳朵不知怎么的倏地变得滚烫了起来,迟皖舟凑过来勾缠住他的手,用轻如羽毛的气音在顾渊耳边戏谑道:“俗话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长得也还算不错,你看你将就一下,把我领回家好不好。”
      骚操作还是迟皖舟独占鳌头,顾渊腿肚子都快软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人怎么像个牛皮糖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顾渊怎么回答都不像样,他小力捶打了迟皖舟一下,脸上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还不够正经啊,如果实在无法得到你叔叔的认同,得到你父母的同意也好,这样我也算你们顾家的媳妇儿啊!”迟皖舟向顾渊抛了个眉眼,被顾渊恶狠狠地瞪了下,这人简直无下限,拿肉麻当情趣。
      “我今天晚上的飞机,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我签字呢!”他的言下之意是赶迟皖舟回去,哪知道这人却像是没听到般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避重就轻道,“我们还剩四个多小时的温存时间,你忙你的,我在这边呆着,时间到了我送你去机场。”
      顾渊气鼓鼓地坐在老板椅上,他觉得迟皖舟就是个棒槌!
      迟皖舟喝着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看着顾渊沉浸在工作中的样子,内心如同咖啡液一样既苦又甜。
      这个人的坚韧自己见识过,冲他发脾气耍性子也是权宜之计,他一直以为自己耐心极佳,对上顾渊的事情却像个莽撞的小年轻,用尽了手段才令顾蚌壳松了口,说出了几句真心话。
      不过他一点都不委屈,反而内心兀自欢喜,顾渊的让步是他极大的动力,小的争执和儿戏差不多,他不会放在心上,也断然不会放这个人离开!
      顾渊警觉性的抬头瞄了迟皖舟一眼,沙发上的人给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脸,顾渊觉得莫名其妙,却也不以为意。
      他们都是棋子,同时也是最佳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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