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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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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回来啦。”顾疏汐脆脆的声音唤回了顾渊的思绪,顾朝江一进门他便站了起来,两人像是两头剑拔弩张的野兽,空气之中隐隐藏匿着一触即发的暗潮涌动。
“爸,哥……”顾疏汐左看看右看看,一时拿不定主意,偏偏能劝架的母亲还没回来,她一急眼眶都湿了,她从来没看到过哥哥如此肆散的怒气,而且很明显是冲着他父亲来的。
与顾朝海有几分相似的顾朝江轻薄地笑了下,面对自己的侄子,他自然是清楚顾渊在外面做的事情,他冷哼一声:“你出息了,顾渊。”
顾渊毫不客气道:“是叔叔先越界,我是出于正当理由反击!”
顾疏汐在一旁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不知道父亲和哥哥在说什么,但心里隐隐觉得能引起他们起那么大争执的无非是那个特殊的人。
“嚷嚷什么,在比谁的声音大?”门口走进来一名婉约的妇人,她先是揉了揉顾疏汐毛茸茸的脑袋,及后进入了战局,给了顾氏叔侄俩一人一个白眼,这两个人较起劲来还真像两个幼稚的小鬼,不管不顾直接在顾疏汐面前吵了起来,成何体统。
“老婆,你别管这事。”顾朝江自知理亏,他摸摸鼻子想让自己的妻子不要干预,彭兰冷笑一声,没理丈夫,反而拉住顾渊的手,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渊敛下怒气,将发生在迟皖舟身上的不公待遇和盘托出:“叔叔干预了选角,他故意针对迟皖舟藏掉了他海选的录影带,还买通了韩导的工作人员将这事做的滴水不漏。”
彭兰转过头眯起眼睛,朝丈夫确认道:“你做了这事?”
顾朝江没好气地为自己辩解:“这人曾经伤害过小渊,他不是一个好人,我这么做是替天行道!”
死鸭子嘴硬!彭兰瞧见了顾朝江躲闪的眼神,他没有否认顾渊的指控那便是默认了,这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爸,你怎么能做这事!”顾疏汐捂住嘴巴,一脸受伤的表情,她隐隐感觉到了哥哥的怒火肯定与舟哥有关,却没料到父亲做的事情如此过分,她仿佛不认识自己的父亲了,内心受到了冲击。
彭兰搂住女儿的肩膀,怜惜地小声安慰了她两句,转头瞪了顾朝江一眼,怒斥:“你是活糊涂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他,到底谁和你们是一家人!”被三堂会审的顾朝江愤恨道,“我对他已经心慈手软了,我并没有断了他的演艺之路,这个人就是一个败类,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把你和疏汐迷得晕头转向!顾渊,当初我给你的时效是有限的,是你违约在先!”
他指控着顾渊的出尔反尔,哪知顾渊反驳道:“我们那时候确实分开了,后来是出于因缘际会重新在一起的。”
“哥,你和舟哥在一起了?!”顾疏汐完全抓错了重点,像个搅屎棍一般一会哭一会笑,彭兰给了她一个爆栗,她讪讪捂着头,偷偷笑了下,眼睛里的蜜都快流出来了。
“只要对象不是他,你找谁都可以!”这是顾朝江最后的让步,他就是看不惯迟皖舟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哪怕他最近风评极佳,他照旧看这人不顺眼。
彭兰帮理不帮亲,她毫不客气批评了正在吹胡子瞪眼的顾局长:“老顾,这件事情是你做错在先!”
“哼!”顾局长别过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做的这事不够光彩,但他没料到顾渊会那么生气,老局长吃软不吃硬,头脑一热便与侄子杠了起来。
“但是小渊,你也不能直接与你叔叔起冲突,你也冲动了。”训完老的训小的,彭制片人权衡之术拿捏的极其到位。
顾渊到底还是服软了,他诚恳地认错道:“是我冒进了。”
彭兰瞥了眼顾朝江,顾朝江老脸一红,让他在小辈面前认错实在打脸,他装大度道:“我不和你计较。”
“老顽固!”彭兰小声咒骂了一句,“你也有错,小渊也做的不对,大家都是一家人,去书房商量一下吧。”
“疏汐,你先回房间吧。”
吃瓜群众顾疏汐表示强烈的不满,她戏还没看完呢,她想知道这场戏的结局,结果却无情地被母亲撵出局。
知道这丫头偏心眼,彭兰安慰道:“我做公证人,不会让你哥哥吃亏的。”
顾疏汐眼睛忽闪忽闪的,她乖巧地应了句,回房间后手指在键盘上龙飞色舞,现实永远比想象刺激,这出大戏不写出来共享实在可惜。
书房
顾朝江虽然态度软化了下来,可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提出了苛刻的条件:“我的要求很简单,让迟皖舟退圈到顾氏工作。”
“不可能!”顾渊满脸怒容,他没想到叔叔居然提出了如此荒唐的要求,迟皖舟不是顾家的人,凭什么放弃梦想为顾氏服务?!
他的表现如此有意,是个天生的演员,注定要在舞台与屏幕上发光发热,他不容许任何人阻挡迟皖舟的梦想,哪怕是他的家人,他也会竭力阻拦!
彭兰冷笑了一下,点醒自己的丈夫:“朝江,你这是要解决问题的态度?”
顾朝江提出的要求简直是痴人说梦,她作为圈内人也觉得迟皖舟的星途无可限量,不单单是顾渊无法答应这个条件,她也觉得老顾实在是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
作为一个政客,顾朝江非常明白拉锯战的道理,他故意先抛出一个较高的要求,这样他才能掌握主动权。他眯着眼睛审视着顾渊,侄子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要保护的人,哪怕他并不觉得顾渊喜欢的人是他的“良配”,却不得不承认,积极争取的顾渊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顾朝江直戳顾渊的软肋,他旧事重提道:“哼,他爬到今天这个位子有你的鼎力相助,他的成功离不开你的成就,你这么为他着想,他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第一、我只负责牵线搭桥,我从来没有逼迫导演一定要用迟皖舟,他如今的成就确实与我不无关系,我当初施以援手将他从漫天的谣言中拉了出来,这就是我对他的恩。他遭受不明之冤我只是还原一个真相!除此之外,他收获的一切都是凭借他的本事。第二、他确实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可他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如今他对我的真心,难道叔叔一点都不相信我选人的眼光吗?”
顾渊站得笔挺,这番话也说的铿锵有力没有半点犹豫,他想说服叔叔不要做他的阻力,难道承认一个努力的人获得的成就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叔叔只相信道听途说,都没有深入地了解迟皖舟就要刻意扭曲真相,一个人做错一件事,就没办法为自己的错误偿还?
这不公平!
彭兰说了句公道话:“小渊,我们做长辈的与你们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你叔叔很紧张你才会对你喜欢的人如此苛刻,更何况他还有前科。”
“你大概一直以为你林叔是朝江-派在你身边的眼线吧,其实不然,他是关心你才让你林叔去帮你,他也会时不时向你林叔打听你的情况。他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你当初出事之后他一个人自责了很久,他是真心为你着想,但有可能做事的方式方法太过笨拙,你能体谅他吗?”
顾渊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顾朝江觉得丢脸地别过头,他的老底都被揭穿了,他还有什么颜面面对自己的侄子?!
“叔叔……”
“咳…”顾朝江假意咳嗦了一下,勉强将自己的老脸捡了回来,他强行挽尊道,“也没你婶说的那么夸张,老林一直在你身的确会时不时说一下你们相处的情况,我当年给你三年的时间也不是一定要管束你,只是给了他一段考察期,结果他直接零分出局,现在还好意思死乞白赖地再回来寻求你的原谅?”
顾朝江气得重重拍了一下眼前的梨花木书桌:“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哪怕他有才能人品也不行,我不可能对他改观,亏疏汐还把他当作偶像,简直是糊涂至极!”
说起这件事,顾局的情绪更是高涨到了极点——当然也是被气得:“这丫头也做了不少好事,在我身边上演碟中碟呢,当初瞒着我让他进了你家的门,才给了他可趁之机继续接近你!”
顾渊内心反驳道:其实没进家门。
“你林叔最近也着了这个小子的道,居然出卖我,你们年轻人做事情就是不会思前想后,这个小白脸除了长得还能入眼意外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我让他放弃事业怎么了,他要是真能放弃他的演艺事业好好为顾氏服务,才证明了他对你的感情。”
“我不需要这样的证明。”顾渊皱起眉心,觉得叔叔像是上个世纪的“恶婆婆”,开出的条件刁钻又不合理,他没办法接受这种所谓的“证明”。
“叔叔,我是个大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之前我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我没奢望他能回应我的感情,也许是我用错了方法,结果一败涂地,这是我的过失。一盘散沙的感情不是因由一个人的失误,我们两个其实都有错,你不能将错误都推到他身上,这不是一位贤者的明智之举。”
顾渊给顾朝江戴了一顶高帽子弄得顾朝江下不来台,彭兰在一旁听顾渊分析得条缕分明,偷笑了一下,自家老头这次大概会栽跟头。不过碰碰壁也是好事。
她赞赏地看了顾渊一眼,有了所爱的顾渊真的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他不惧强权据理力争的模样非常有担当,女人的直觉很准,她认为顾渊的改变离不开他喜欢的人给与的支持。
彭兰看好顾渊与迟皖舟这对,虽然她还没有机会见到迟皖舟,不过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见面的。
顾朝江被顶在杠头上,他叹了口气,疲惫地问了句:“就那么喜欢他吗?”
“嗯。”顾渊也没有藏着掖着,他想得到家人的支持,他要努力争取这个机会,让迟皖舟能堂堂正正站在叔叔及他其他的家人面前。
他恳切地点点头,坚定地将自己的爱意大胆地说给了家人听:“我非他不可。”
顾渊释然地笑了下,他确实比迟皖舟有退路,他的家室与社会地位容许他走回头路,他的家人会无限包容他,他有康庄大道并且条条大路通罗马。迟皖舟从来不在他面前露怯,他也从来都没有问过顾渊后不后悔这个决定,便一条路走到黑。
顾家最大的阻碍是他的叔叔顾朝江,他在心里尊重他,爱戴他,叔叔是他的另一个父亲,他很想得到叔叔的承认,承认他选择要共度余生的人,也承认他的眼光。但叔叔是一个老顽固,他用了最卑劣的手段去阻碍迟皖舟的发展,顾渊了解叔叔这是病急乱投医,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味地步,他不愿意再躲躲藏藏,他想光明正大带迟皖舟回家,收获身边的人的祝福。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难走,不过顾渊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要我承认你们,你能给出什么承诺?”老局长到底心疼侄子,他妥协地等着顾渊自己开出条件,只要合理,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等人真的进门了他也不会给这人好脸色看。
谁让他欺负顾渊了?!
“北欧的项目我会提早三个月完成,至于迟皖舟,我想让你看到他的实力,在两年内拿到国际或国内的重量级奖项,我们各自努力,做到了这两点你就要承认我们的关系!”
顾渊如意时段盘打的响亮,林导的《栖世》正在做后期,迟皖舟马上要进组拍韩恒的《繁荣昌盛》,宝不能压在一个篮子里,他将期望投递在两个篮子内,以他的专业判断,总有一个会拿奖。
“哈哈~小渊,你这是在算计你叔叔!”彭兰见不得丈夫一直吃亏,他虽说是文化局的局长,可每天也是日理万机,从他手上过的项目最多一天可高达几百个,行业内的风向他可以掌控,细节却知之甚少。
顾渊临门被截胡了,他本来以为婶婶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哪知道她在背后捅了自己一刀。
“你小子!”顾朝江握紧了拳头,这个孩子还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久了,居然敢设套诓骗他,他回头寻求自己夫人的帮助,彭兰接收到了求救讯号,不留情面地砍价:“你的条件不变,迟皖舟一年内就要拿到国际或国内的重量级奖项。”
自知理亏的顾渊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高难度条件:“好。”
离开书房后,顾渊拉住了婶婶,费解道:“为什么要帮叔叔?”
“我不是帮他,我是在帮你。”顾渊到底还是太嫩,彭兰提点道,“你不相信你对象的实力?”
“婶婶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风声?”顾渊知道彭兰门道深,她在圈内很有名,只不过一直做官台的项目,因此才接触不到迟皖舟。
“官方决定举办一个新的电影节,具体的章程还未出,但绝对是对你有利的。”彭兰透露了她得到的小道消息,她也不是算计她家老头子,不将条件抬高她家的倔老头也不会轻易妥协,就怕他秋后算账,到时候事情更大条。
“谢谢婶婶。”顾渊腼腆地笑了下,尽管他沉默寡言,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他是真的感谢婶婶给予的协助。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彭兰温柔地笑了下,他吃过太多苦,也是时候苦尽甘来了。
朝西的玻璃投射进一律斜阳,照亮了曾经黑暗的角落,光影中仿佛有一只蝴蝶挥动了金色的翅膀,落在一处盛开着纯白玫瑰的花瓣上,像是一则祝福的卷首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