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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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的轻烟自茶壶中缓缓上升，韩恒茗了一口茶，修长的食指指尖微微触了一下红木桌子，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对面冷若冰霜的顾渊一眼，他听闻过顾渊的名号，两人只算得上是点头之交，今日顾渊约他在这里见面，他有些讶异，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啊？”韩恒倪了顾渊一眼，称呼顾渊为“顾先生”，给足了他面子。他心里盘算着横竖就是为了电影选角的事情，不然顾渊犯不上直接找上门。
顾渊低头喝了一口茶，茶香在齿间回荡，轻微的涩感在舌根跳跃。
世界三大饮品：茶、酒、咖啡，他独爱咖啡，韩恒却保留了怀旧作风，钟意茗茶。
“我有些事情想请请教一下韩导。”顾渊回复地极为客气，他不急不缓道，“您电影的选角已经确定了吧。”
韩恒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眸光一骤，内心叹道：果然是为选角来的。
“韩导这次可选到了满意的角色？”顾渊问得客气，但他早有耳闻，韩恒没找到最让他满意的演员，不过规矩已经定了，他也没办法再出尔反尔。
“不甚满意。” 韩恒没有藏着掖着，他对顾渊的来意很有兴趣，但感兴趣归感兴趣，他怕顾渊这次要失望了，韩恒最是讨厌潜规则，也很有自己的规则，海选出来的主要群演之一不太满意其实并不影响整体的拍摄。
韩恒这次拍的献礼片是群像剧，由一个主要角色牵引出其他角色的故事，这个主要角色的戏份稍重，他连续两天没合眼，通宵看完那些如雪花般飞来的录影带，最终才选出一个主角，哪怕不是最满意的人选，也不能食言而肥接受旁人的推荐。
“韩导，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我查到一些事情，想与你分享一下。”顾渊决定先礼后兵，韩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无论如何他都要为迟皖舟争取一下，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叔叔做过的事情后，他更是愤恨不平，想要补偿迟皖舟的损失。
韩恒眯起眼睛，他欣赏顾渊的直言不讳，也想听听他查到而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事情。
“您请说。”
“向涞这部戏是2年前拍的，《由他》的导演全姐是圈内有名的女导演，专门拍文艺片，这段影片由于尺度过大没有放在正片里，这些相信你都知道。”顾渊说的是韩恒选出来的偏主角人选，他私底下调查了一下，得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消息。
“第一，这段是有替身的，5分钟的影片替身占据了一半的时长，第二，向涞在一年前受过伤，他的小腿不适合做剧烈运动，这些情况向涞肯定隐瞒了您。”
点到为止，顾渊淡淡喝了一口茶，他考虑走之前买几罐给迟父捎去，他老人家也极爱茗茶。
韩恒入圈时间不长，有自己的性格与做事方法，仗着家世背景他还未遇到过胆敢这样戏弄他的人。他不爱拉帮结派，自诩是圈内的清流，哪知道第一次公开海选就被人欺骗，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素养令他压抑下了内心的怒火。
咬着牙，韩恒对顾渊表示了谢意：“多谢告知。”
“还有一件事，迟皖舟有参加这次海选，只不过录影带没送到你手里。”顾渊说的这事比前一件事更严重，韩恒震惊地看着顾渊，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顾渊的意思是韩恒的工作室有内鬼，这场看似公平公正公开的海选其实有暗箱操作。
顾渊给了韩恒一个肯定的眼神，他无奈道：“是我叔叔找人做的手脚，滴水不漏，你查不出来也正常。”
原来是顾局从中作梗，哪怕韩恒的内心多有不忿也只能压下情绪，继续与顾渊周旋。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送给自己两个消息，肯定是有事相求才先放低姿态。
韩恒挑着眉，他深深看了顾渊一眼，调笑道：“顾先生为了迟皖舟也是诚意满满。”
“我只是希望他受到公平对待。”顾渊动手又到了一杯茶，热气腾腾的白雾令他的眼神有所软化，变得温柔而深沉。
韩恒瞧见了顾渊身上流露出来的鲜活气息，只有在提到“迟皖舟”的时候，这个人周身的冰冷才会融化，他故意唱反调道，“可我看了影带也不一定会选他。”
顾渊摆摆手：“没关系，我只负责揭露事实，至于韩导是否决定用他，由您自行决定。”
他从来不强硬地为迟皖舟争取什么，这个人有自己的实力与决心，他相信迟皖舟凭借自身的条件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顾渊眼里容不下沙子，见不得迟皖舟受委屈，原本只是内心一动想查查背后是否存在隐情，哪知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没料到他叔叔已经出手了，眸色一暗，顾渊感受到了压力，他能在韩恒这里为迟皖舟争取机会，可如若他叔叔一再阻止迟皖舟事业的发展，那他肯定防不胜防。
韩恒决定卖顾渊这个面子，这人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愿意结交顾渊这个朋友，也想看看他推荐的人究竟有几分本事，是否值得顾渊抽出时间来迎合他的爱好，陪他喝一杯茶。
“好，我回头会去看迟皖舟的录影带。”谈完正事，韩恒冷不丁来了句，“你还真是为了他尽心尽力，圈内都传你们是包养关系，你是迟皖舟背后的金主。”
韩恒对圈内的八卦不感兴趣，大部分要靠金主上位的艺人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价值，只有极个别的沧海遗珠，不过他兴趣缺缺，对这些人敬谢不敏。
今天这番交谈让他像个慵懒的正在晒太阳的大猫，打完盹后莫名对一个新事物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因此他才想探查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曾经是。”顾渊也没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们之间的过往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既然韩恒愿意重新给迟皖舟一个机会，他也愿意结交这个朋友。
对新朋友的无理言语他选择视而不见，下次则不会那么客气了。
韩恒笨拙地问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交往的关系。”顾渊见识到了韩恒的耿直与直白，哪怕被韩恒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无可厚非，韩恒的电影顾渊看过，他的电影极具个人风格，色调灰饱和度低，取景追求自然，对于新奇的事物他会追根究底，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情他懒得看一眼。
韩恒是圈子里唯二的惊世奇葩，在顾渊包养迟皖舟之前，他是唯一一朵奇葩，后来顾渊做了点圈子里的人都会做的“人事”，韩恒横空出世，这两个人就坐实了圈内唯二“奇葩”的美名。
诧异于顾渊的坦诚，韩恒结结巴巴道：“你……他……你……你……”
韩恒听到了一个大八卦，虽然与他无关，磕磕绊绊了半天也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选择讪讪收声。
顾渊客气地站起身，为这段谈话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尾：“很高兴认识你，韩恒。”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顾渊。”这次韩恒没有对顾渊用尊称，一壶茶换一个朋友，挺值得。
回去的路上，韩恒特意找了迟皖舟相关的影片来了解，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融化顾渊眼底的冰雪，让他变得温暖又柔软，结果看了一路，车都停在工作室楼下的停车库了，韩恒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手机。
步履匆匆回了工作室，韩恒首先将内线踢出了团队，雷厉风行的开了一次会，杀鸡儆猴般树立了自己的威信，他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找到迟皖舟寄来的录音带，一段5分钟的影片他反复看了十几遍，他不得不承认顾渊真的很有眼光，迟皖舟确实是个可塑之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组建了一个技术小组，将海选的所有录影带进行甄别，除去了影片的背景音乐、特殊滤镜以及特效处理，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熬了两夜，看完了所有未经加工处理的影片，自此，人选名单上1/3的人选被换掉，而这些人从此进入了韩恒的黑名单。
另一头，送走韩恒的顾渊觉得心头一松，像是放下了一个包袱又很快拎起了另一个更重的包袱，顾渊的对手从来不是韩恒，而是他的叔叔。
想到了顾朝江的问题，他的眉心重新拧了起来。
坐上车，顾渊乏力地靠在椅背上，刚刚打了一场硬仗，索性韩恒不算是个难对付的人，最后化敌为友，维系关系恰当的话可以发展成长期战略伙伴。外敌已然肃清，内战却悄无声息地展开，他的内部敌人很强大，强大到顾渊无力招架的程度。
他揉了揉山根的位置，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林秘书静候在驾驶位，没有催促。作为顾渊身边的得力助手，虽说林秘书是顾朝江的人，但顾渊也是他看着长大的。顾渊真诚待人，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具有护短的特质，哪怕是像顾小姐那么“吃里扒外”，在顾渊受到伤害的时候，她也不会站在外人那一边。
他看着顾渊一步步成长，也见到了顾渊的变化，哪怕他的内心并不认同那位“迟先生”，他也不得不承认，对于顾渊的转变他是欣喜的。
这几个月来顾渊会多加注意自己的身体，适量的减少工作，整个人的气色好了，对旁人也多了几分笑容，这些潜移默化的改变当事人有可能不会察觉，林秘书却深有体会。所以这一次他才会出卖自己的老雇主，向顾渊说明真相。
接下来的斗争是顾家的内部争斗，他们这些外人不好插手，林秘书爱莫能助住，只能在心里期盼这场“内站”尽早结束，不要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顾渊出了一会神，重新睁开眼睛，眼神是决然而锋利的光芒，像是一把刚开封的小刀，银白色的刀刃折射出森冷的光。
“去顾家主宅。”
火把已经点燃了引线，矛盾一触即发，他只能向前进发，决不能后退半步。
因为他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他要战斗到底，决不妥协！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