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往事 ...

  •   激荡的心情直到坐上车了也没有停止,在黑暗里,两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相视一笑,一个人的疯狂是一场寂寞的洗礼,两个人的肆意是一场爱的温柔序曲。
      迟皖舟扣住顾渊的手掌,内心一片柔软,这人面冷心软,对自己的无理要求从来不曾拒绝,简直是予取予求。但他心底清楚,顾渊只对他一个人无条件纵容,他快被顾渊宠坏了。
      温情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迟皖舟驱车来往一处山坡——老地方,那时他刚接了张导的戏,第一次停下脚步看一看来时的路,惊觉走过的道路曲折陡峭。
      他历经了风霜,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这步田地。
      可时过境迁再回首来时路,他才发现脚下一直存在着星光伴随着他走过坎坷岁月,而他一叶障目,一心凝望着前路,却从来不曾留意脚下的风景。
      山上风大,迟皖舟下了车坐在凉亭处,喧嚣的风将他黑色的发丝吹乱,隐隐产生了一种凌乱的美感,他坐没坐相地撑起一条腿,脸上露出了几分沮丧,脑袋靠在落了红漆的柱子上,迟皖舟底气不足,难掩失落:“我落选了韩恒的海选。”
      顾渊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会?”
      他小声惊呼了一句,夜风骤起,顾渊缩了缩脖子,被迟皖舟远明手快地揽进了怀里。
      迟皖舟半靠在柱子上,顾渊暧昧地依靠在迟皖舟怀里,他将下巴抵在顾渊的脑袋上,轻声呵道:“别动,这里没人,让我抱一会。”
      顾渊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铁板,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他知道这地方是一个清净地,可也随时有暴露的风险,好在没几分钟迟皖舟就放开了他。
      他的耳朵酡红成一片,像是寒冬腊月支棱的一株红梅,迟皖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指尖触及到滚烫的温度,这抹温度熨烫到了心间,像是一滴水流入了滚烫的油锅,炸得他内心一片噼里啪啦。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在外面顾渊不好再多问什么,他怕迟皖舟亲昵的动作会被有心人撞破,扭扭捏捏站起身。顾渊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如同揣着一个兔子似的,内心七上八下的。
      皮薄的顾渊很具观赏性,好似春日酒杯里盛着的一朵樱花,滢滢流于水光之间,静静独自美丽着。这是迟皖舟得出的不像话的结论。
      回了家顾渊才松了一口气,他板着一张脸指责道:“以后在外面注意点,你是公众人物,不能再爆出什么负面的传闻了,虽然这几年你的形象正面又积极,可总是有几个对家盯着你不放!”
      “在外面不能为所欲为,在家里是否就能放开手脚?”迟皖舟不等顾渊答话,鞋子都没换就将人抵在门上亲,顾渊小力挣扎了几下,最后呐呐作罢——算了,就当被狗咬了。
      大型犬发泄完了自己的冲动,耷拉下脑袋摇晃着手向主人道歉:“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想,是我不对,下次我会注意的。”
      态度诚恳,用词真切,顾渊狐疑地看了迟皖舟一眼,惩戒似的打了下他的狗爪子。
      “下不为例。”他一边换鞋一边板着一张脸,迟皖舟的言行必须好好矫正,万一真的被爆出什么绯闻他事业肯定会受到飓风般的影响。
      身处高位的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因为拥有的多,所以难以取舍。
      调戏过头的迟皖舟趿拉着拖鞋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的行为确实冲动不经大脑思考,可这些都是本能反应,他不可能永远与顾渊躲躲藏藏,哪怕不能将感情公之于众,他还是想堂堂正正与顾渊站在一起。
      但这些话他现在不方便讲,这是他最长远的目标,横在两人眼前的还是选角的事。
      迟皖舟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不敢漏掉一个细节,他低着脑袋连头顶的涡旋都是无精打采地模样,正等候着顾渊发落。
      顾渊走过去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用手拨乱了他的发丝。
      “顾渊?”迟皖舟抬起脑袋耸动了一下鼻子,他今天颜面尽失实在无颜面对自己温柔的爱人,顾渊居于高位搂住迟皖舟的脑袋,他尽可能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抚慰道,“在外面要注意形象,在家里不用,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原谅你的无理取闹,你在我面前不用隐藏,可以尽情释放情绪。”
      他软软地将五指插-进迟皖舟乌黑的发间,低声呢喃到道:“没关系的!”
      顾渊的无条件纵容得到的回馈是被扯破的嘴角,他在内心再一次认清了迟皖舟是一只凶狠的狗崽子,立志在他的身上留下各种印子,索性这一身“功勋”只有彼此能看见。
      两人折腾到半夜,迟皖舟总算是内心舒坦了,顾渊靠在床头若有所失,他在掂量是不是应该给迟皖舟制定一些规则,不然自己很快便要体力不支了。
      迟皖舟抱着顾渊的腰,嚅嗫道:“我……我错了嘛~”
      像个大型犬正在朝主人撒娇,顾渊微微扯了扯迟皖舟的发丝,他也只能做出这种话幼稚的威吓——毕竟身体的力气早就被抽光了,他疼得龇牙咧嘴,阴森森地沉着脸问道:“错哪了?”
      “我不该这么折腾你,我也是控制不住,这不我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岁吗?这只能证明我很正常!”迟皖舟挺起小胸脯叉着腰骄傲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不知被子下面顾渊捏了他哪里,他一声怪叫倒在床铺上直抽抽,嘴里还不忘嚎叫,“顾渊,你不能不顾及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
      “我觉得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感情也不错。”顾渊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他弯了弯嘴角,实在疲劳,翻身睡了过去。
      天还雾白一片的时候,迟皖舟摸索了一下身边的床铺,他迷蒙地睁开眼睛,眼屎都来不及擦,便抱怨道:“又要走?”
      “嗯,3天后回来。”顾渊亲了亲迟皖舟的额头,给了一个期限便飘飘然走了。
      等迟皖舟彻底清醒的时候顾渊早就坐上了飞机。
      顾渊最近特别忙,迟皖舟找杨露打听了一下,却没打探到任何消息。
      他觉得他在谈一段异地恋,迟皖舟抱以深切的委屈朝杨露吐槽这件事,杨露冷笑一声,在电话那头劈头盖脸道:“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大猪蹄子的标准行为,你这么渣,顾渊都原谅你了,你就不要学深宫的怨妇来找老娘发牢骚了!”
      杨露待在家里无聊地抠着脚,她一边开着扬声器一边正修剪着脚指甲:“迟子,要我说你和顾渊两个能重新在一起也不容易,别弄些拐弯抹角的名堂,有事情直接开诚布公了说。”
      她话锋一转,“呵呵”笑了两声:“当然,如果你是来炫耀的那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那哪能啊,我的杨大小姐!”迟皖舟有求于人,也不想这么快被掐断电话,他还有事情要问杨露呢!
      “哼,无事献迎亲非奸即盗,你有什么事快说,别耽误我时间。”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坐的端正,她有预感,迟皖舟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她打听。
      “你从小与顾渊一起长大,应该也知道他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吧。”这句话迟皖舟问的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问出来的,手心汗渍渍,喉咙口像是卡着一根刺连吞咽口水都无比难受。
      这是顾渊的曾经,哪怕他再轻描淡写,迟皖舟都知道那段经历是刻骨铭印刻在顾渊骨血中的灰暗记忆。
      杨露揉了揉眉心,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没料到的是顾渊这么快就交底了,这人对迟皖舟真是不设心防,杨露心里笑骂了一句,多年的友情喂了狗。
      “嗯,我知道。”杨露哭出一个难过的表情,她靠在沙发上静静回忆着,“顾渊小的时候就是一张冰山脸,他父母不在身边,叔叔也很忙,我们两家住得近,年岁也相仿,家长都让我们一起玩。”
      “顾渊小时候便自顾自的,他能在书桌前看很久的书,将‘别人家的孩子’这次词贯彻到底。他样样都高人一等,只是一直很沉默地按部就班完成所有事情。”
      “他从来都不会表露不满,所有事都做的尽善尽美,仿佛像是小说中走出来的人物,完美地不真实!”杨露想起了那个沉默但漂亮的小男孩,乌黑的眼珠澄澈明亮,他虽然在看书,却会时不时管关注自己这边的动静,却不知道要怎么与同龄人打成一片。
      “顾渊自小就不喜欢热闹,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有一种高深莫测的疏离感。”
      这样的形象与长大后的顾渊如出一辙,只不过小时候顾渊的眼睛里还有天真与好奇,长大了便化成了淡漠与内敛。
      “他出了意外回来之后表面上没什么变化,整个人却更沉闷更不愿意说话了,这场事故对顾渊造成了一定的打击,顾叔叔为了顾渊的安全着想,请了家庭教师让顾渊在家里上课,他本就与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这下他则变得更孤僻了。”
      陷入回忆的杨露仿佛想起了什么,莞尔道:“顾叔叔在那之后如果遇上出差,便会请兰姨将顾渊带在身边,四处走走令他变得活泼了一点,不再死气沉沉。然后有一次他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居然对我说,他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他要嫁给一个小哥哥。”
      “哈哈哈,当时我就告诉他,男孩子和男孩子是不能结婚的,他不解地问我为什么,那时候我也是小屁孩,见他有些难过就安慰他,对他说长大了可以娶我,和我在一起。”
      想到之后的事情,哪怕是久远的儿时回忆,杨露照旧记仇地露出了一个狰狞的表情,她咬牙切齿道:“哪知这个不识货的小子对我说‘你太吵了,而且没有小哥哥长得好看’!迟子,老娘我长得那么如花貌美,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小男生,顾渊那是什么眼神,我让他给我看照片他也给,宝贝的和什么一样!”
      迟皖舟听完这段回忆替小顾渊心疼,这么小的孩子承受了如此大的惊吓,顾渊长大后只不过是为人处世冷漠了点,心情健全没有愤世嫉俗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他完全忽视了杨露的怒火,坚决相信顾渊小时候的眼光,不过利用完了还是要安抚一些好话,不然以杨露的小心眼肯定会被她记仇。
      “你也说了他当时是小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迟皖舟觉得杨露太斤斤计较,自己喜欢的人哪里都是好的,容不得旁人说一句不好,哪怕是杨露的小小抱怨也不行!
      “你们天生一对,护犊子!”杨露气得挂了电话,想想还不解气便发微信又骂了迟皖舟几句。
      迟皖舟乖乖认错,顺从地被杨露敲了一顿竹杠,杨露就这点好,记吃不记打,只要当下把人哄高兴了,她就能既往不咎。
      果然那时候顾渊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内心的问题一笔带过,迟皖舟在听的时候就知道顾渊说的太轻巧。杨露的描述非常平白直接,她没有隐瞒也并无夸大,但从这段稀松平常的叙说,他捕捉到了顾渊的坚韧。
      已经战胜的敌人他不会炫耀自己战胜它的方法,哪怕千辛万苦才获得胜利,顾渊就是不愿意谈自己的痛苦与挣扎。
      这不是对迟皖舟的不信任,而是过去的时光无法倒流,说出来也只是平添忧心。
      迟皖舟也承受过网络暴力,他的内心也曾经历过海啸,狼藉地露出满目疮痍的鲜活荒地,哪怕无法做到感同身受,他们承受的痛苦却是一样的历久弥新,苦痛折磨着他们的意志力,还好他们撑过来了。
      默默地在心里感谢曾经让顾渊振作的所有人,哪怕是自己久远的情敌——那个不知名且长得好看的小哥哥,迟皖舟也心存感激。是这样一群人温暖了顾渊的内心,他才能遇到那么好的顾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