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 51 章 度假风波 ...
-
走到迟皖舟楼下,顾渊磨磨蹭蹭地站在路口,感叹了句:“你爸还真是知识分子。”
“怎么?怕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啊,你和我妈的对话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不强求,我多坦诚,把我和我爸的对话都告诉你了。”
迟皖舟话里话外都酸溜溜的,顾渊听得脑壳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僵在原地,路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透露出孤寂的无措。
顾渊不习惯袒露心事,也不习惯做弱者向旁人敞开心扉,他在慢慢学习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与迟皖舟交心,可他的步子迈得太迟缓,他怕迟皖舟不愿意等他了。
迟皖舟停在顾渊眼前,轻声问道:“你在不安什么?哪怕我们的关系不能见光,我也不会放弃。”
“你不信我吗?”
平视着对方的视线,顾渊略有狼狈的低下头,嘟囔道:“我是不信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丧失了信心,原本顾渊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没想到在亲密关系上他依旧是个弱者,脆弱得宛若刚刚破茧的蛾子,一出蛹便会被环境桎梏,挣扎无门。
“顾渊,你有很多秘密我知道,我不求什么,哪怕你不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我知道你在努力敞开心扉,我也知道要让你逐渐改变需要很长的时间,我很有耐心,你不信你自己,你信我好不好?”
迟皖舟的轻声细语仿佛像是哀求,顾渊点点头,用左手抓住了迟皖舟的指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满意于顾渊的主动,迟皖舟乐观道:“我爸妈这里算是搞定了,我怕搞不定你的叔叔。”
“我叔叔……他确实不太待见你,而且油盐不进,是个很固执的人。”眼见着迟皖舟的神色越来越低落,顾渊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他习惯实话实说,但这话不是在打击迟皖舟嘛!
上楼的时候迟皖舟在楼梯间鼓励道:“所以该忧心的是我,不是你,我是带你出来度假的,你要开心一点,我的计划才是成功的,这些琐事之后再想吧!”
乐观与天真的区别在于乐观是一种心态,而天真是一种盲目。
迟皖舟的乐观很好地中和了顾渊的悲观,顾渊笑了下,觉得迟皖舟是个宝,虽说偶尔是个活宝,但大多数时候是珍宝。
两人回家时发现迟父迟母已经睡了,迟皖舟舒了一口气,分别洗漱完毕后,他们一人一边坐在床铺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学堂里等着先生检查作业的学生,这还是他们分别后第一次同床共枕,之前顾渊在华庭美苑都是睡在自己的房间。
虽说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可此一时彼一时,顾渊规规矩矩坐在右侧,不尴不尬地回头看了迟皖舟一眼。
“睡,睡吧。”迟皖舟率先钻进了被子里,迟母还是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两床被子,顾渊也转进了自己的被子里,被子暖烘烘的,有一股温暖的味道,闭上眼睛,他听到了不远处迟皖舟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
原本以为换个地方会睡不好,没想到顾渊一觉睡到了天亮。
天色青灰相融,顾渊盯着迟皖舟的睡脸看了一下,走出了房间。
一出门,便看到迟父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喝早茶了。
“伯父,早。”
迟父笑呵呵与顾渊打着招呼:“小顾,起得挺早的,皖舟爱赖床,你和我家不成器的儿子不一样。”
张望了一会没看见迟母,顾渊也坐在了沙发上,拘谨地问道:“伯母呢?”
“去买菜了。”迟父脱掉老花眼镜揉了揉眼睛,语重心长道,“我们家只有皖舟这一个孩子,这孩子看上去与人为善,其实很有自己的主见,做父母的不过是想孩子过得开心,他在一个不太友善的圈子里拼搏肯定少不了贵人的相助,我从来不去过问,他妈的心思比较多。”
迟父四两拨千斤地拍了拍顾渊的手:“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我教了那么多学生,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的。”
顾渊的脑袋里如黄钟大吕过境,一瞬间被敲懵掉了,只能机械性地回道:“谢谢伯父。”
“现在时候还早,来陪我下一副棋吧。”
摩拳擦掌间迟父已经拿出了棋盘与棋子,顾渊刚开始不在状态,不过落了两三子后他的精神便集中了起来,等到迟母从早市回来,一老一小已经展开了第三局的厮杀,前面两局一正一负,局面一度十分焦灼。
这一幕很和谐,迟皖舟起床开门就看到了紧锁着眉头的父亲和顾渊,他们两个的表情一模一样,严谨中透露出一股执拗的劲。
门口传来了钥匙的窸窣声,迟皖舟跑去开门,接过了迟母手上的大包小包,并朝她努努嘴:“他们正在厮杀呢!”
迟母嗤笑了一声,和迟皖舟一起进了厨房。
迟皖舟体贴地给母亲打下手,他一边打着蛋,一边问道:“妈,你的兴趣爱好与我爸那么不一样,你当初看上他什么啊?”
“你小子没大没小的,别看你老头子现在这样,当年他可是很有风采的。”迟母叉着腰,一脸骄傲道,“他身上有一股文人的气质,虽然难免固执,可他是个温柔的人,不然你以为你的性格像谁啊?”
迟皖舟嬉皮笑脸道:“我当然像你咯,长得好看,心地也好。”
面对迟皖舟的刻意讨好,林轩面上嫌弃,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她的儿子一表人才,已经成就了一番不小的事业,他好像也找到了自己喜欢并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而他们做父母的也老了,孩子是留不住的,留来留去留成仇,不如成全他们,落得个美名。
尽着本分,林女士充分说明了什么是嘴硬心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别后悔了。”
“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抱着母亲迟皖舟才发现母亲是多么瘦弱娇小,她就是以这样的身躯养育着他成人,哪怕迟母保养得好,两鬓难免染上了几分灰白,迟皖舟心里一酸,想着以后还是要常回家看看。
“别贫嘴,快帮忙,你手脚怎么那么慢,在家里不干活?”迟母一辈子要强,大声嚷嚷着吆五喝六地让偷懒的帮工加快手脚,面上看着坚强,转头却悄悄擦拭了一下眼角。
迟皖舟默不作声地忙前忙后,一点都不抱怨,迟母的急脾气上来了,他也好声好气劝他母亲别气坏了身子。
一顿早饭在吵闹的气氛中结束了,迟母忙着张罗,迟皖舟去请那两名如同雕像一样的“思考着”沾染几分生活的气息,先填饱肚子再说。
下棋的两人恍如隔世,都不知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顾渊觉得愧疚,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迟皖舟笑了下,趁着父母没注意,咬耳朵道:“你哄我爸,我对付我妈,我们双管齐下将他们拿下!”
“说什么呢!”顾渊红着耳朵觉得迟皖舟真是太不正经了,但饭桌上的气氛确实恢复了和谐,他心里还是很感激迟皖舟的左右逢源,不然这趟旅程的伊始便被划伤了一个叉,之后的行程难免会受到干扰。
“嘿嘿,只要我们两个齐心协力,就没有打不到的敌人!”
迟母不知为何这一刻耳朵特别灵敏,她眯着眼睛颜色不善地反问道:“哪有敌人?啊!!”
所谓乐极生悲讲得就是迟皖舟了,由于他的出言不逊,下午只能灰溜溜陪着迟母出门逛街,而迟父则一副要拉着顾渊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他们都被绊住了,脸上却流露出了无奈又温馨的笑意。
当天晚上顾渊心情出奇得好,下了一天的棋,最后迟父还是惜败一局,顾渊为了哄他陪他喝了两杯白酒,现在意识飘飘然的。
他托着腮歪着脑袋,迟皖舟洗完澡一进门就看到顾渊及其罕见地在发呆。
“今天很开心?”
“嗯。”顾渊大力地重重点了点头,幅度太大导致酒精冲上了脑门,他朝迟皖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醉了。”迟皖舟眸色一暗,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微醺的顾渊居然对他有那么大的吸引力,顾渊一笑他的心头则抑制不住地疯狂跳动,有什么不可控制的猛兽仿佛要冲出牢笼,摆脱束缚。
他转过身,逼迫自己冷静,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僵硬到了极致的字:“你别再这么对我笑了,以后也别这么对别人笑!”
“为什么?”顾渊不解地盯着迟皖舟的背影看,他皱皱鼻尖,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迟皖舟叹了一口气,他依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打算去卫生间重新冷静一下。
顾渊见他要走,心里一急,身体先于大脑行动,一把从后头抱住了迟皖舟,温暖宽厚的肩膀像是他的养分,顾渊傻笑着留恋不已地蹭了蹭。
“顾渊,放手!”像是努力在压抑着什么,迟皖舟额头上的青筋都浮现了出来。
“我不!”喝醉的顾渊毫无理智,哪怕是微醺也比平时更为固执己见,不知道他是故意和迟皖舟唱反调还是真的不愿意放手,迟皖舟都快要咬碎了牙,他喘着粗气转过身,唇瓣贴着顾渊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打热了顾渊的耳朵,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放开了手。
“你说要慢慢来的,你不能出尔反尔。”他后怕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身后是床,膝窝装上了床沿,顾渊膝窝一哆嗦,被摔进了床里。
迟皖舟的气息越来越近,近乎猛兽的危险气息令顾渊的脚趾都战栗了起来,他憋了一口气,伸出手勾住了迟皖舟的脖颈在他微颤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眨了眨眼睛,他无辜地认错道:“饶了我这次,好吗?”
迟皖舟立马离顾渊远了一些,他克制地吼了句“下不为例”,之后逃也似地冲出了房门。
顾渊抱着被子笑得矜持而腼腆,他的眼睛弯弯像月牙似的,软软的棉被像是一汪温水,水流轻缓而温柔地裹挟住了他,这是致命的陷阱。
爱是放肆,同时也是克制,他们很好地诠释了这一点。
那天晚上,迟皖舟是抱着顾渊入睡的,顾渊躺在迟皖舟的怀里做了一个阔别已久的美梦,梦醒时分,他才发现自己美梦成真,好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