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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度假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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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是淡淡的咖啡味,像是腌入了骨子里,与空气融为了一体,呼吸间也仿佛能吐出咖啡的芬芳。
不远处的迟皖舟自觉套上了围裙,像模像样地开启了机器,咖啡豆在研磨机里交互碰撞,深棕色的粉末像雪花般一点点飘落。
顾渊侧着头一顺不顺盯着迟皖舟看,他的一举一动都好似一幅画,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弧度,心情仿佛在满室的咖啡香及温暖的灯光下得到了升华。
注意着顾渊的一举一动,张月冷不丁开口道:“你很喜欢他吧。”
顾渊回过头,淡淡应了句:“嗯。”
“你知道他去年很苦恼吗?过年的时候到我这里来和丢了魂一样,他坚持着原本根本就不存的事情,像是与自己较劲似的。后来轻也与他和解,他内心的空缺被填补了一大块,可他还是过得挺糟糕。”张月耸耸肩,“这是叶轻也的原话,这家伙说话一向不留情面,你可想而知,皖舟那阵子着实不好过。”
像是有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了心间,迟皖舟的心路路程顾渊从来都不曾细细掂量过,而迟皖舟也总是一笔带过,不愿意提及自己的丑态。
顾渊的神色暗淡了下来,如雕像一般,他静静听着,他相信,张月还有话要说。
如若不是真的关心迟皖舟,张月原本可以闭口不谈,可她开口了,不是为了迟皖舟说话,只是阐述着一个事实,已经过去的事实。
过去是最乏力的存在,它真实却是已然逝去的,哪怕看得到听得到,也抓不住摸不着。
张月似乎想到了什么,落寞地笑了下:“人生苦短,哪怕你们将过去的误会解释清楚了,你们还是有事情瞒着对方。皖舟对你的误会很深,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难免心中有愧。别看他这样,他是有很责任感的一个人,他想要补偿你,对你好,很多事情他都不过问,这是他对你的温柔。”
“顾先生,我和轻也都认为你不适合皖舟,他能投入到这份感情中,他会为了你斩断所有的退路,可你不可能无路可退,你始终有后路,这也许是由于你们的社会地位决定的,这是不争的事实。”顿了顿,张月继续开口,“也许你是一时兴起,迟皖舟这个傻子却已经万劫不复了,我和轻也没有怀疑过你的感情,可是你们之间的保障又是什么呢?”
顾渊被这一句句的诘问给弄得哑口无言,他没办法做出什么保证,他连自己的家人都没有搞定,现在他们也许快乐,可是以后呢?他们能一直这样相伴相知吗?
面对顾渊的缄默,张月到底是松口了:“叶轻也这人的心思太深,他不看好你们,我却觉得你们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什么?”顾渊的眼睛里倏地燃起了一道光,仿佛像久陷沙漠中的人望见了一片绿洲,无论是不是海市蜃楼,他都想试一试,努力地爬过去截取一丝水源。
张月高深莫测道:“坦诚。”
“你们双方的坦诚,没有秘密的那种,你知道最自以为是最自私的想法就是‘我是为你好’,好不好这个尺度是由当事人决定的,而不关旁人的事。”
张月指着迟皖舟,他好似不满意自己的手艺,已经连续喝掉了两杯咖啡了,仿佛有感应似的,明媚的暖黄色灯光照在他的头顶,他抬头朝顾渊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并且挤眉弄眼拜托顾渊再耐心等一等。
顾渊对他点点头,直到迟皖舟重新投身于自己的手绘大业,他的表情才冷了下来。
“我要怎么做?”他低声寻求张月的意见。
“将秘密告诉他,你瞒着的事情太多难免对你们双方造成影响,迟皖舟不会问,你难道永远不说?秘密总有曝光的一天,无论出发点是好是坏,被蒙在鼓里的人总是会受到伤害。”
张月轻笑了一下,无奈道,“迟皖舟的小心思其实挺简单的,他这个人虽然也有思量,可到底单纯,生活没给他太大的挫折倒也算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他还遇上了你,你对他理当也是予取予求的吧,这傻子还生在福中不知福。”
“他能保持自己的天性,对旁人伸出援手,做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步已经很好了,至少在那个乌烟瘴气的圈子里,他没有迷失自己,多少变了点,以前的他更天真。”说到这里她的笑容里带着点怀念,“以前他还喜欢过我呢!”
“那你喜欢他吗?”顾渊问的干巴巴地,神色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张月见状“哈哈”大笑道:“都是陈年旧历了,我也喜欢他呀,只可惜我们没有缘分。”
顾渊垂下眼眸,从头顶到头发丝都在诉说着“在意”。
“我发现你这人挺有意思,你是不是都没朋友啊?”短短才相处了没多久,张月就体会到了顾渊的闷,他是个不爱表达的人,却把所有的话都用行动展示出来了,这人比自己想的还有趣。
顾渊无所谓道:“深交的不多。”
“也是,你的性格内向得可怕,平时也习惯压抑自己的情绪,积郁成疾,这不是个好习惯。”张月说的头头是道,她像是个心理专家般开解着顾渊。
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般,顾渊敏锐地反问道:“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或者看了大量的心理书籍?”
张月一惊,脸色顿时不自然了起来。
“你劝人的手法很高明,是循序渐进有节奏的,你用了诱导的方法慢慢让我打开心扉。”顾渊解释道,“我并非想探究你内心的伤痛,如果我说了什么令你不悦,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很明显顾渊猜到了一条线,张月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乐观开朗,他有些无措,第一次见迟皖舟的朋友就被他搞砸了,他果然不会聊天。
“没事,你说的是事实。”张月苦笑了一下,“医者难自医,有隐瞒总会露出马脚,不过你还是第一个看出来并指出来的。”
调整了一个放松的坐姿,张月娓娓道:“叶轻也看出来一点,他只是叮嘱了我一下,迟皖舟压根没看出来,我也不打算告诉他。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也就轻松瞒过了对方。”
“这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故事,大抵算得上难听吧。”
顾渊举一反三道:“故事的性质要由听的人判断。”
“就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相爱了,很俗套。男孩想做咖啡师,女孩陪着他学习,结果男孩走了,女孩替他完成了梦想。”张月笑了下,可惜这个笑容异常苦涩,“这故事没什么意思吧。”
顾渊没有评价这个故事,反而问道:“累吗?”
张月的眼眶被这两个字给逼红了,她转过头快速用指腹掩去了眼尾的潮湿。
“抱歉。”顾渊不自觉的道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话太没轻重了。
“哟,可是被我感动到了,我们张月是太激动了吧!”迟皖舟端着一个托盘过来,见到这边尴尬的气氛,立马下场打起了圆场。
“是呀,被你的咖啡难喝的气哭了,浪费我材料。”张月随手拿了一杯咖啡,被迟皖舟一把夺下,“这杯是你的。”
他给张月换了一杯,张月伸长脖子瞧见了递到顾渊面前的咖啡杯的表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心。
真丑!张月腹诽道,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倒是泡的还好,挺合她的胃口。
顾渊与面前这颗歪歪扭扭的心面面相觑,他努力收紧了嘴角让它不自然地保持水平,迟皖舟叹了口气:“要笑你就笑吧,反正这次做的不好下次再努力呗!”
顾渊喝了一口咖啡,含糊不清地说了一个“嗯”字,并将愉悦的嘴角及过于甜蜜的咖啡灌进了嘴里。温热的口感丝滑又唇齿留香,深棕色的液体裹着甜蜜的负荷在体内四处游走,仿佛血管里都是粉色的浪漫泡沫。
“太甜了。”顾渊不知真假地抱怨着。
张月一晚上吃饱了狗粮,她露出一个假笑,开始后悔答应了迟皖舟的邀约。
三人又随便聊了些事情,大多都是迟皖舟他们三人读书时候的趣事,顾渊安安静静地听,一字一句都记在了脑海中。从别人口中了解自己还未来得及认识的迟皖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美中不足的是他没办法参与其中,不过他可以铭记在心里,断断续续连贯出迟皖舟的人生。
晚上九点三人才散伙,张月的住所就在咖啡店的楼上,她将两人送到门口:“皖舟,顾渊,下次再来玩啊!”
顾渊微微点了下头,迟皖舟不顾冷风的洗礼像拍牙齿广告一样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张月觉得迟皖舟笑起来很傻。
送走这一对臭情侣后,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内心的伤痛果然不是那么好展露的,一碰就疼,更何况给人看内里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的伤口。
张月望着那轮皎洁的月,想的是回不去的曾经。
同一个月光下,迟皖舟挽着顾渊的胳膊,顾渊好笑地问道:“干嘛?找不到回家的路,还要我牵着你回去啊?”
“没有,这样有安全感。”迟皖舟迈着小碎步,将脖子锁在衣服的领子里,“这天也太冷了。”
顾渊揶揄道:“是啊,南方还暖和点。”
“嘿嘿,我们马上就要去了。”迟皖舟笑得嘚瑟,一双大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去哪里?”顾渊有听没懂,好一会才问道,“去南方?”
“嗯,那里暖和一点,我想与你在温暖点的地方迎接春天。”迟皖舟骨子里的浪漫因子在蠢蠢欲动,原来他也没这些花花肠子,大半个月前忽的他在浏览微博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春天早樱的照片,标题还写着“一辈子一定要和情侣做的xx件事”,明明是最低劣的营销手段,迟皖舟看了照片还是心里一动,这才向顾渊要来了休假,有了这次的旅行。
“张月的咖啡馆叫‘观月’,是她自己取得?”顾渊想起了张月的故事,心里酸酸的。
“不是,她说是她男朋友取的店名。”
顾渊忽然松开了手,迟皖舟正好正在一个路灯下,他转过头看向顾渊。
大片的光晕洒在他的身上,顾渊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问迟皖舟是否清楚张月的情况。
“你……你知道……”他很少说话如此犹豫,像是心里揣着秘密,顾渊觉得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要与迟皖舟分享,只有坦诚相对他们才能走得长远。
“她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迟皖舟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我没表现出来,我和轻也都相信张月会走出来的。”
“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此时此刻迟皖舟头顶的光晕变得圣洁了起来,空气中微小的尘埃被光线照的无处遁形,正如同他坦荡荡额内心。
顾渊心头一动,跑了起来,一把扑进了迟皖舟的怀里。
这个人的致命温柔像是无法戒断的瘾,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