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救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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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的是，迟皖舟的邀约没成，顾渊不知为何忽然忙了起来，他回了个电话给迟皖舟，说自己正在机场。
迟皖舟觉得略微可惜，叮嘱了两句就收线了。
天色暗了下来，迟皖舟将家里的灯全部打开，没放过一间房间。
华庭美苑是顾渊为迟皖舟打造的牢笼，曾几何时他是非常厌倦住在这里的，所以迟皖舟根本没有仔细看过室内的装修。迟皖舟从玄关的地方一点点参观，走马观花地观察着这座“鸟笼”。
细看之下迟皖舟才发现，这里的装修是他喜欢的风格。
顾渊的房间在他对面，站在房门口徘徊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没有开门走进去。
以往他总是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只要顾渊一不在，这间房间就会失去主人，变得了无生气。
时至今日，迟皖舟才能好好坐在客厅认真思考自己接下来该走的路。
他与顾渊大概是存在误会的，之前的他怨气太重，一心觉得自己被顾渊欺骗，遭受了蒙蔽，因此总是将顾渊推得很远。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附属品，而顾渊也从未要求他改变。
前几年想不通的问题，在这一刻好像思绪开阔了，一直堵在迟皖舟心里的沉重疙瘩疏倏地开出了一道口子，也许自己可以试着重新审视一下当年的事情，问问顾渊，当初是否有什么内情。
接下来的两天，迟皖舟要去拍摄一套杂志和一个广告。
他刚谈下了一个国货品牌的代言，这个品牌的座右铭迟皖舟很喜欢：“随心而遇，随遇而安”。
这与他现在的心境不谋而合。
在拍摄物料的时候撞上了一个熟人，是之前迟皖舟搭过戏的前辈，艾静。
艾静在娱乐圈也混了十几年，算得上是刚出炉的那一代国民女星了，只可惜她的运气不好，没有飞上枝头跨入国际行列，在中花的行列中高不成低不就的。不过她演的戏收视率不用担心，也将角色拿捏的很到位，因此有很多新人偶像都愿意与她搭戏，借东风敲开国民的市场。
艾静被称为“都市姐弟恋”一姐，只要是这种题材的本子，她总是不二人选。
两年前迟皖舟与她合作过一部这类题材的电视剧，当初在平台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艾静姐也帮了他很多。
艾静大方地与迟皖舟打着招呼：“小迟，好久不见，最近风头正盛啊。”
迟皖舟客套地谦虚道：“姐，你这是抬爱我了，我只是时来运转，乘了东风罢了。”
对方毕竟是前辈，迟皖舟在前辈面前一贯不爱太过张扬，入行这么多年，这是他的原则之一。
艾静笑着打趣道：“你都有一部电影要参展了，业界对你那部片子都很看好。”
这年轻人确实比自己更有星途，艾静笑着承认了这个事实：“圈子里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这一代后起勃发，我们这一辈可不就要被搁置在沙滩上了吗？”
迟皖舟不想失了礼数，道：“艾静姐你谬赞了，圈子里凭实力说话，我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艾静被夸得心里舒坦，迟皖舟总是能准切地保持着适当的分寸，是一名相处起来很惬意的后辈。不过他一点都不简单，艾静想起之前与迟皖舟合作《你的左脸》这部戏时，她一度看走了眼。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艾静拍戏时容易入戏，总是会与剧中的小狼狗型男演员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你情我愿，她就吃这一款，这算是半公开的秘密。
当初第一次见迟皖舟的时候，艾静内心欢喜，迟皖舟正是她喜欢的长相。借着指导的由头，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亲密了起来，艾静一开始就动了歪心思，本来已经打好了算盘，没想到刚准备付诸行动，就被恶狠狠地打脸了。
想起这件事，艾静的眼神难免锋利了起来，虽说没有吃到快煮熟的鸭子，可迟皖舟身后那人她确实得罪不起。放眼整个圈子，敢得罪他的人大概也是凤毛麟角。
虚与委蛇地聊了几句，迟皖舟先画好妆，礼貌地与艾静道别。
迟皖舟一走，艾静就颐指气使：“走后门的小子。”
门被敲了三下，艾静叫了自己的助理两声，发现没有回应，只能怒气冲冲去开门。
门外没有人，红色的地毯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张卡片。
艾静警觉地再三确认了空无一人的走廊，本不愿意理会，她正打算把这件事当成一场恶作剧，但准备关门的时候，她瞥见了纸片上的烫金花纹。
大惊失色之下，艾静赶忙蹲下身捡起这张卡片，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注意言辞。”
这警告的语气与通知的形式与当年艾静收到的“规劝”一模一样，而两年前的那张纸上写的是：“注意言行！”
艾静揉碎了这张纸，这个圈子里总是有些人能拥有无数双无形的手，牢牢掌控住他们这些人的命运。
每个人都是蜘蛛丝上的猎物，被盯上的猎物宛如蝼蚁，插翅难飞！
正在拍摄的迟皖舟专心摆着摄影师要求的动作，他的POSE干净利落，时而性感时而帅气，将刚与柔结合的恰到好处，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片赞美，在聚光灯下的迟皖舟散发着和煦的光芒，好像一切的阴暗都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站在光源下自由地展示自我，背地里的不和谐声音，自然有人会帮他处理。
今年迟皖舟对自己的行程安排进行了删减，接戏为求在精不在多。档期非常赶的邀约他都婉拒了，他打算在《英雄冢》定角之后再安排后续的工作。
早上晨跑完回家，迟皖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正在这时，手机突然怒刷了它的存在感。
耷拉着拖鞋，迟皖舟不情不愿地瞄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看了来电显示后，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喂，丁姐。”
“迟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快死了！被个小流量给害死了。”
电话那头的丁玉敏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开始与迟皖舟哭诉了起来。
迟皖舟虽然事先就将听筒扯得老远，但依然将丁玉敏的哭天喊地与咒骂抱怨听得一清二楚。
丁玉敏是业界公认的时尚资源一把手，她的眼光毒辣，做事雷厉风行，为人又仗义爽气，唯一的缺点就是嗓门过大，还有一点，欠她的人情必须及时偿还。
何谓及时，现在就是所谓的“及时”，迟皖舟欠的人情债是时候还了。
当年他风评受害，只有丁玉敏不顾高层反对毅然决然用了迟皖舟做封面人物，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舆论在几天之内来了个惊天大反转，形势一转丁玉敏就抓住时机预热了一波“神秘嘉宾”，结果当月的杂志卖断了货，为此迟皖舟也拖欠了丁玉敏一个人情。
欠钱好还，人情难还。
迟皖舟知道丁玉敏会来找自己帮忙，一定是提前打听好了自己的行程。
他问道：“丁姐，在哪里拍摄？”
现在是早上7点半，迟皖舟一边讲电话一边准备进房间换一套衣服。
丁玉敏飞快地报着地址：“南区的美心路，你随便捯饬一下就过来吧，姐等着你救命！”
迟皖舟随便套上一件T恤，就出了门。
驱车前往美心路的摄影棚时，棚内宛若一个大型的菜市场，有几名缺乏经验的模特正在被摄影师不断责骂。时过境迁，迟皖舟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也是如此僵硬。
比起静态的jpg，迟皖舟更喜欢动态的gif，图片固然能抓住人物最美好的那瞬间，但视频却能表达拍摄对象更多的内在情绪。
摄影棚分了很多不同的区域，如今最大的那块区域因为缺少了主角而显得空洞，像一张画布缺少了最主要的构成。
迟皖舟一步步走到空缺处，即使他还来不及妆发，却好似给画增添了一抹光。
丁玉敏见到迟皖舟眼睛一亮，忙拉着迟皖舟去往化妆间。
一边盯着手底下的人麻利地准备，丁玉敏一边感激道：“迟子，你可算来了。”
她临危不乱地指挥道：“贝贝，帮迟哥简单打个底，小杰，去找森森拿那套森林系的衣服。”
交代完一系列琐碎的事情，丁玉敏才得以喘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迟皖舟听。
分享着爆炸性的消息，丁玉敏的分贝也提高了不少：“迟子，你早上看微博了没？当红流量安莱被爆家里是做灰色生意的，他家是靠非法集资赚的黑心钱，啧啧，他还媚粉，召集未成年的粉丝捐款，与他粉丝发生不寻常的关系，种种报道每一个都够毁三观的，他可真是害惨我了！”
丁玉敏痛心疾首，眼看着杂志已经拍摄完成，进入到修图阶段了，她下一期封面杂志的主人翁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迟皖舟早上确实看到了这则报道，虽然非法集资是违法的，哄骗未成年的粉丝应援也很缺德，但这些事情很难搜证立案，这次的证据太全面，面对如此铁证，经纪公司根本没得洗。
不过再怎么说这害群之马也触犯了道德底线。社会上总有不乏游离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对这类旁门左道，迟皖舟敬谢不敏。
圈子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它是一个大染缸，也是一个大江湖，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是红线，绝对不能碰，在圈子里混的人并非都是安分守己之辈，不过也要分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迟皖舟对爆出来的小年轻没什么印象，现在所谓的偶像都是公司营造出来的“人设”，只要别太穿帮，就能产生所谓的“偶像”。他一直认为，能给粉丝带来正面影响的人才能被称作“偶像”，像安莱这种，充其量只不过是戴着假面的跳梁小丑，没一会就被打回了原形。
丁玉敏后悔道：“我也是跟风，年纪大了总是想再干出点成绩，如今小鲜肉的市场占比很大，我就启用了这个安莱，不过他来拍照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真人与照片看上去差距挺大的。”
混时尚圈的对人脸的构造有极为敏锐的直觉，她一眼就能看出哪张脸是先天的，哪张脸是后天加工的，加工了多少，这就是所谓的火眼金睛。
她如实告知道：“当初主题刚定下来我的首选是你，只不过你那段时间在忙，我才找了一个与你比较形似的安莱，真是受骗上当，我还无门无路去投诉！”
迟皖舟不是没有被别人比较过，只不过在他听来，这安莱好像整得比较像自己，连丁玉敏这种老江湖都看走了眼，他不经好奇：“丁姐，你说的他与我类似是怎么回事？”
丁玉敏将一张照片拿给迟皖舟看，道：“诺，当初我就是看了这张照片，鬼迷心窍才去谈下了安莱。”
照片选的是侧面，旁边还放着自己同一角度的对比图，粗看相似度确实有80％以上。
丁姐抱怨道：“我是受骗上当，没去详细看他的动图和生图，当初这期杂志是临时加的，定档非常急迫，上头施压让我在两个备选人里面挑一个，另一个实在是不符合形象我就选了安莱，哪知道实物与照片严重不符，这不就是照骗吗！”
她一边吐槽，一边招来特殊化妆师灵儿给迟皖舟做彩绘化妆。
迟皖舟直言不讳地谈论道：“丁姐，恕我直言，我觉得这张照片无论从神情还是角度，都是照我的照片照本宣科的产物，我大胆假设，他是在故意模仿我。”
丁姐点点头，吐槽道：“是啊，当初他能出圈也是因为有几张图片与你相似。你说这是不是巧合，他刚因为模仿你而有了好资源，人就黄了，还是被直接爆料这种爆炸性的丑闻，简直像是给你做陪衬似的。”
丁玉敏觉得这件事的时机是真的非常巧妙，安莱刚因为“小迟皖舟”的称号而走红，一阵风就让它逆风翻船，直接翻到沟里了。
要说这是天意谁都不信，大家也不是第一天闯荡江湖了，有些事，心照不宣为妙。
迟皖舟也听出了丁玉敏的弦外之音，他也猜测过某个可能性，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那个人做的，那他简直像在时时刻刻关注自己一样。
四周仿佛充斥着无数双眼睛，迟皖舟打了一个冷颤，身子一哆嗦，灵儿的彩绘就画歪了。
“呀，迟哥，不好意思。”
灵儿慌张地向迟皖舟道歉，她没与迟皖舟合作过，想来这样的大明星应该也不会是个善茬。
迟皖舟不介意地说：“没事，颜料没弄到你衣服上吧，你穿的白裙子，颜料沾上去会很难洗的。”他端详了一会灵儿的衣服，没有发现颜料色块，神色舒展了下来。
灵儿愣了很久，嘴巴张得老大，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受到这样的关照，结结巴巴道：“谢谢，谢谢迟哥。”
迟皖舟一点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反而提议道：“这颜料用特殊的卸妆油就能卸掉，还是你看可以用头发遮一下，多做几个造型给丁姐拍版，丁姐，你看行吗？”
“行啊，那真是太好了，灵儿，你手脚麻利点确定两套方案，一纯一欲。小杰，去把你迟哥的名字报给森森，再把‘纯’这个主题说给森森听，森森会选合适的衣服给你的。”
丁玉敏笑弯了眼睛，她简直太满意自己选的救场嘉宾了，本来这次“森林”的主题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迟皖舟，可惜那时候迟皖舟忙着拍电影没有档期，现在终于能如愿将原本设想的两个版本都拍一遍了，真可谓是称心如意！
迟皖舟倒不在意自己被装扮成什么样，他本来就是来救火的，况且对时尚圈这种颇为抽象的概念，他了解的也不深，充其量只能看出对方的着装是否考究，穿着是否合适罢了。
私底下，迟皖舟还是爱好舒适简约风的衣服，不过他有观察过顾渊的行头，顾渊身份特殊，他总是穿着讲究体面的西装，冬天会在西装外套上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大衣，无论是西装还是大衣，一概全是深色系，显得他老陈而内敛，顾渊的穿衣有一种顾渊独有的特色。
曾经迟皖舟在内心调侃顾渊做作，只不过是赏心悦目的那种做作罢了。
顾渊是个衣架子，他偏爱正装，对比自己的喜好还真是截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