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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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的时候迟皖舟正在与面糊斗智斗勇，他慌里慌张地去开了门。
顾渊手里提着一篮水果，与鼻头上沾了面粉的迟皖舟面面相觑，及后，他笑着用指尖蹭掉了影响迟皖舟美貌的不和谐之处。
直到顾渊已经进门了迟皖舟还是愣在原地，顾渊走马观花地考察了一下满目疮痍的厨房，歪着头伸长脖子问道：“你是要做蛋糕吗？”
“啊，对。”迟皖舟挪的跟个王八似的，从门口到厨房也就半米的距离，他却走出了10公里马拉松的感觉。
顾渊进门时的动作太过亲密，迟皖舟的心头狂热地疯跳着，这时候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来，这一挑仿佛把他的灵魂都挑没了，现在迟皖舟整个人飘飘然的，连顾渊的问话都没反应，迟了好一会才回答。
但笑不语，顾渊背着手瞥了一眼饱受摧残的厨房，笑着问道：“你确定你不是在做炸弹？”
迟皖舟悻悻道：“我也是第一次做啊，谁让你爱吃。”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有火花一闪而逝。
“迟大厨，还要多久开饭啊？”顾渊揶揄道，“我可是万分期待你的大餐呢。”
迟皖舟跟着装模作样道：“尊敬的顾先生请去那边坐一会，大概45分钟之后开席。”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迟皖舟一看就是生手，用量杯精准测量牛奶刻度的动作像是进行某个大型的实验，顾渊不愿意乖乖听话在沙发边坐下，他在吧台处落座，用双手撑着头将这搞笑又严谨的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一股暖流缓缓蔓延开来，流过每一根血管，流过每一处神经。
空气中有细小的分子在迟皖舟的身边跳舞，顾渊喉咙一紧，眼底晕出一个温柔的笑意，直达左心房深处。
“不用不用，拍戏都难不倒我，区区一个小蛋糕何足挂齿！”迟皖舟拍拍胸脯，衣服上瞬间多了一个白色的手印子，顾渊笑得乐不可支，他别过脸笑够了，笑得眼泪都挂在了眼尾才停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迟皖舟已经把面糊放进了烤箱，他转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肩膀，松弛了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抹灿烂的笑意收进了眼底。
“你笑起来很好看。”朴实无华的感叹，不似剧本里写的那样充满惊奇的感叹，只是一声稀松平常的赞叹，像是每个早上都要道的一句“早安”，平安却温馨。
顾渊错落开眼睛，不再与迟皖舟对视，他惋惜地叹了口气，继续鼓捣午餐。
他不知道顾渊在之后的三十分钟偷偷看了他好几次，认真的男人真的富有魅力，迟皖舟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一幅画，又生动又养眼，生活的柴米油盐被他制作成了一幅幅连环画，嘴角小小的得意更是锦上添的那朵花。
顾渊感受不到时光的流逝，只觉得眼前的迟皖舟鲜活而又完美，再加上阵阵烹饪而来的扑鼻香味，形成了一幅秀色可餐完美画面。
迟皖舟终于搞定了午餐，转过身才发现顾渊已经不在客厅了。
“顾渊？”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走廊深处有一扇房间的门开着，迟皖舟走过去，只见顾渊矗立在门口，他的脚尖贴着门缝线，这间房间是顾渊的房间，里面还放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物品，像是一场回不去的旧梦。
房间内有淡淡的柠檬马鞭草的味道，很清新干爽，顾渊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迟皖舟。
“你是不喜欢这个味道？那我去换一个清新剂，野百合的味道好吗？或者涩柚？都是很干净清新的味道……”
迟皖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渊打断：“为什么还住在这里？为什么保留这间房间？”
他本来以为房间里肯定有一股没人打扫的霉味，迎面而来的会是酸涩而潮湿的空气，像是久未有人悉心灌溉而失去养分的花朵，他被眼前整洁的摆设及柠檬马鞭草的香味熏红了眼睛，咬着嘴唇忍痛问着这个残忍的问题。
像是要为过去划上一道口子，哪怕鲜血淋漓，顾渊也不在乎。
“先吃饭好吗？”迟皖舟哀求着，他的眼底满是疼惜，故作坚强的顾渊原来是那么惹人心疼，像是一块易碎却能散发出钻石光芒的玻璃，迟皖舟小心翼翼地询问，并轻轻揽了一下顾渊的肩膀。
仿佛一下子被抽掉了浑身的骨头，顾渊任由迟皖舟半搂着，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余下眼尾的一抹浅淡的红。
两人吃了一顿沉默的饭，饭后迟皖舟替顾渊泡了一杯黑咖啡。
苦味在半空中晕开，迟皖舟就着微酸的苦味，稳了稳心神开口道：“我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回来，却发现你走得太彻底。”
“在我刚刚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时，我很纠结。我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当时这个真相对我来说太残忍太致命，你没有一丝挽留的意向，我心里堵着一般的难受。”
近一年的时间，他们重新坐在了这里，可惜物是人非。
“后来我想明白了感情是不由自己的主观意识转移的，也就接受了这份的感情，大概是我表现得太反常，被轻也看出了什么，出于内心的愧疚，他告诉了我当年的真相。”
像个缓缓讲述往事的老人，迟皖舟的声音不稳，隐隐能听出里面的几分纠结，顾渊闭上眼睛，轻颤的睫毛泄露出他的不安与垂怜。
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无动于衷，迟皖舟的内心对他永远有吸引力，像是扑火的飞蛾，迟皖舟对他来说就是火，光明而滚烫，灼热而耀眼。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永远都无法触及迟皖舟的真心。
哪料到在那么仓皇的情况下，迟皖舟猝不及防剖白了自己，他愿意与顾渊分享他的潮起潮落，他永远光明磊落是个佼佼君子，连面对丑陋的曾经都显得那么英勇就义，慷慨激昂。
顾渊沉默了好久，仿佛被剥夺了声音，他几次张口，上下嘴唇碰了下，又像蚌壳一样紧紧闭上了嘴。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别憋在心里，本就不善言辞，再憋坏就不好了。”迟皖舟笑了笑，嘴角的弯钩都散发出一股善意。
顾渊装作不在意地随意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感情的？”
他的喉头像是套着一个看不见的致命枷锁，仿佛迟皖舟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他的生死。
顾渊换了个坐姿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手心紧紧捏成一个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很早之前。”迟皖舟突然伸出手将顾渊的拳头包裹在手掌下，并极为认真地帮他摊开掌心，抚平手心内丑陋而浅显的痕迹，“我比我想的还要迟钝，表明心意更是迟到太久，谢谢你还愿意问一问我。”
顾渊的眼眶不知怎么已经湿润了，他别过脸扯过迟皖舟的衣角，将脑袋轻轻靠在了迟皖舟的前襟上，顾渊舒了一口绵长而沉闷的气，迟皖舟搂过顾渊的肩膀，无私奉献了自己的身躯。
花了不少时间整理情绪，狼狈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迟皖舟像个骗吃骗喝的老神棍，悠哉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担心我混淆自己的感情，将你对我的拯救当□□情，是吧。”
顾渊不说话，于是迟皖舟只能继续唱着独角戏：“其实我的感情没你想的那么充沛，感激是感激，感情是感情，你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又不是一根木头，我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迟皖舟真敢说，他不是木头是根棒槌，简直欠揍！
眨眨眼，顾渊不解：“你心里哪一关？”
迟皖舟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误会了你，那你的形象在我这里肯定不好，而且你这人太闷了，有太多心思都不溢于言表，我那时候不待见你，你也是知道的。”
“嗯。”顾渊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个别扭又难相处的人，他与迟皖舟的相处非常失败，这点他已经在反省了。
迟皖舟见到顾渊低眉顺眼的模样，笑得贼兮兮的，他不要脸地继续把人抱在怀里，满足地感叹道：“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我都喜欢上你了，你就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我对你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
“顾渊，我是认真的！”
此时的迟皖舟眼中有光芒在闪烁，顾渊被他眼底的深情震所震慑，一时间呆楞住了。
他知道迟皖舟言出必行，也知道这个人不会拿感情开玩笑，兀自笑了下，严肃又认真的迟皖舟透露着一股浓重的正经，连锋利的眉眼都软化了下来，化成了初春的薄雾，令人觉得不真实。
“你有你的考量，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不是要给你压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好像怕顾渊跑了，迟皖舟扣住顾渊的手，顾渊的手掌比他小一圈，迟皖舟将他的手掌握在手里，仿佛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你能放下芥蒂，和我一起携手吗？像你说的，我们这次走得慢一点，走得远一点。”
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在他眼前说出郑重而珍贵的承诺，顾渊没办法回绝眼前的这个人，他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迟皖舟激动地收紧了手臂，将顾渊圈在自己怀里，在他的发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如用羽毛般柔软的吻。
顾渊抖了抖，他挣扎了一下，迟皖舟放开了他。
视线相互交汇，迟皖舟讪讪笑了下：“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顾渊咬着嘴唇，无措道：“我相信你，但我需要时间。”
有些话顾渊没办法言明，迟皖舟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哪怕他现在还是喜欢这个人，但却没办法立刻接受。人的感情不是一块拼图，摔碎了就能拼回原本的模样，哪怕拼凑好了，它还是存在裂痕，有微小的缝隙。
不过迟皖舟今天说的这番话给了顾渊底气，回望过去的路不再是灰暗一片，有了微弱的星光。
“我们的开始一团糟，之后经历的也是都是不太美好的事情，分开的也……不算体面。”顾渊斟酌了措辞，将他们相识以来的林林总总做了一个不那么充沛却异常真实的汇总，迟皖舟忍不住打断，“不愧是做总经理的人，总结的很到位。”
“你别闹，我说正经的。”顾渊发着小脾气，他打算不再藏着掖着，让迟皖舟看看他的少爷脾气也好，不然以后两人相处会问题重重。
“好好，你说，我听着呢。”迟皖舟觉得顾渊发脾气的样子像一只奶猫，看上去张扬舞爪的，其实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爪子。顾渊愿意牵头说话，迟皖舟乖乖给他递花鼓掌，只要顾渊不拒绝他，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是我用错了方式来接近你，不过那时候太危机了，你深陷丑闻的那个时候我不在国内，等我回来后事情已经发酵，我没有办法再阻止事态的发展，危机公关给我的意见是等一个最佳时机，我迫于无奈只能耐心等待并调查背后搞鬼的人。”
顾渊的无助与彷徨从来都不欲人知，他总是一个人抵抗所有风雨，他为迟皖舟保驾护航最后却落得个恩将仇报的下场，想来这一切都与他的自负深有关系。
“我知道你看中你的事业，也查到了幕后黑手是邓丹红，那时叶轻也大概是走投无路找我帮忙，我拦下你后都不知道你被下了药……”
这段记忆迟皖舟也很模糊，他的记忆只停留在第二天在酒店醒来后，那时候他是震怒且失望的，彻骨的失望让他不再相信顾渊，连带否决了顾渊以后为他做的一切。
没想到顾渊用三年精心织了一张网，最后还是网住了迟皖舟。
说到这一段，顾渊缄默了好一阵子，迟皖舟恣意妄为的手也乖乖放在了腿上，像个学堂里的学生，乖得不可思议。
难堪的回忆是他们内心共同的伤口，迟皖舟愤恨难当，顾渊听之任之，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是两个人的咎由自取，谁都没办法独善其身。
过了很久，迟皖舟牵强地解释道：“那时候我是被鬼迷了心窍，我想不到其他人能对我包藏祸心，我思想偏执一意孤行，再加上你也默认了，我……”
“是我不对。”
“是我不对。”
异口同声的话整齐划一，迟皖舟惊讶地看着顾渊，顾渊腆着脸认错道：“我们两个都有错，那便互相抵消了。”
俗话说一个碗敲不响两个碗叮当，虽然敲到后面弄了个两败俱伤、玉石俱焚的下场，不过在灰烬里重生的结果比其他的狭路逢生更加难能可贵。
“你说了算，听你的。”
迟皖舟随随便便交出了主权，他喜欢看顾渊指点江山的样子，配合的任由顾渊掌控节奏，他想把这个人宠坏，宠到没办法离开他。
不怀好意地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迟皖舟顺势央求道：“今晚留下来好吗？”
“我保证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情，我只是想你多陪陪我。”他伸出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顾渊一把薅下了迟皖舟的手指，两个人的指腹互相摩擦，战栗的电流从指尖扩散。
顾渊小声说道：“嗯，好。”
“晚上想吃什么，哦，烤箱里还有蛋糕，我去帮你拿！”
看着迟皖舟急匆匆的背影，顾渊只觉得岁月静好，原本死气沉沉的房间仿佛一瞬间充满了活力，比起之前错失的时光，眼前灵动的身影更令他心驰神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