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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回形针 ...

  •   散着步回了酒店,迟皖舟拖着顾渊的手不愿让他回自己的房间。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眼睛里掠过忽闪忽闪的光:“你要走了吗?”
      顾渊错落过迟皖舟的眼神,他的一只手被迟皖舟内在掌心中左右摇晃着,迟皖舟就像个肆无忌惮撒娇的孩子,眼神纯粹得近乎虔诚。
      已经走错过一次路,这一次顾渊不愿意在重蹈覆辙:“先放开我吧。”
      迟皖舟知道自己太过于操之过急,只能遗憾地松开顾渊温热的手,放手的那一瞬,掌心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有一股冷风在迟皖舟心里呼啸了一下,一闪而逝,却叫人难受。
      “皖舟,我们之前太仓促,无论是我想留下你还是你想离开我,我们都过于急躁。”顾渊看到了迟皖舟眼底的惶恐,他忍住内心的悸动逼迫自己冷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果这次再不成功,那大概也是他与迟皖舟之间的有缘无份吧。
      顾渊吸了一口气,望向迟皖舟的眼底:“这次我们慢慢来好吗?”
      迟皖舟点了点头,趁顾渊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抱了他一下。仿佛得了癔症一般,迟皖舟从来都不知道有一个人能对他如此重要,令他患得患失,令他魂牵梦萦,一定要时时刻刻将这个人锁定在视线里,好像不这样做他随时随地会原地消失似的。
      这些不安与焦躁一直围绕着迟皖舟,他勾住顾渊的手,问道:“能进去坐坐吗?”
      “有咖啡吗?”顾渊没有拒绝,反而莞尔地问道,笑得腼腆而戏谑。
      “有!”
      招待顾渊在沙发上坐定,他替顾渊泡了一杯咖啡,将杯子递到他茶几上,迟皖舟静静看着顾渊喝了一口咖啡,舒展眉心的模样很是让人回味。
      他鼓起勇气倾诉自己的软弱,若有似无地瞥了顾渊一眼,迟皖舟自嘲地开口说道:“我很怕你会消失。”
      “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消失?”顾渊笑了下,觉得迟皖舟实在是杞人忧天。
      “不是,我指的是消失在我的眼前。”迟皖舟并没有回应顾渊的打趣,认真地阐述着他不安的根源,“我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生活我不了解,我的生活你却了如指掌。”
      他们彼此间的信息是不对等的,以前迟皖舟根本不在意顾渊的生活,他自己的生活都被顾渊搅得天翻地覆了,“被害者”怎么可能关心“加害者”的一举一动。但真相将所有的立场全部推翻,迟皖舟在一片废墟中发现了顾渊的真心,回首时才发现他是那么不了解顾渊。
      单方面的感情可以持续多久呢?信息的不对等是不安因素的重中之重,迟皖舟尝试过被顾渊无视的日子,那些心底里的慞惶和骨子里的自卑一直盘踞在内心深处,即然顾渊选择了重新给他一次机会,那让这些丑陋的情绪曝露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在一个起跑线的,你遥遥领先,我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迟皖舟用指腹摩擦着桌面,透过深咖啡色的液体,他看到了自己的一部分倒影,影影绰绰,表面上看上去光鲜亮丽,内里却虚伪又胆怯,阴暗又自持。
      这是一个事实,顾渊无法反驳,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没有办法轻易跨越的距离,顾渊要靠近迟皖舟太简单,而迟皖舟想走到顾渊身边不比翻山越岭容易。
      “可是主导权从来都不在我这里,这点你也清楚。”顾渊示弱道,“从一开始,就是我先喜欢上的你。”
      “现在呢?”吃完走从沙发上站起来,暖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带着一股子苍白的急切,顾渊窘迫地拿起杯子唱了一口苦涩,内心想道:“如果不喜欢,就不会重新开始了。”
      被伤害过总是会后怕,顾渊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总算从那名叫“迟皖舟”的深谭里走出来,走得满目疮痍,走得皮开肉绽,现在又要让他重新跌进他摔倒过的坑里,他又不傻,如若不是心里还残留不舍,又怎么可能再次选择回去?
      哪怕明知迟皖舟会失望,顾渊仍旧藏起了真心,淡然道:“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迟皖舟自若地点点头,失魂一般跌坐在沙发里,不知哪里吹起了一阵风,他莫名觉得脚踝处有些凉。
      “我也曾像你这样担惊受怕,我也小心翼翼地失去了自我。”顾渊喃喃自语道:“感情是一场博弈,也是一场拉锯战,我不可能刚放下又重新拾起,我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有一个理由或者说有一个借口便能推动事情的发展,他们现在正处在半尴不尬的位置。
      虽然顾渊口头上已经承认了迟皖舟作为“备胎”的身份,可迟皖舟将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顾渊为他做了很多,他为顾渊做的太少。虽说感情不是天秤,可一方情感漫溢,另一方情感薄弱,哪怕重新开始,根基不稳还是会走向灭亡的下场。
      这是迟皖舟的最后一次机会,他已经消费过顾渊的感情了,这次该轮到他表现了。
      迟皖舟觉得自己出场太狼狈,恨不能从头来过让顾渊留下一个好印象。
      要顾渊再接受他一次也不难,顾渊心软,他只要适当地表现出委屈或者难忍,顾渊应该会妥协。可依靠欺骗得来的感情不会长久,他想在接下去的人生中与顾渊一同携手,这个未来需要充足的付出与持之以恒的毅力。
      “是我太自私,我只想着自己,没顾虑到你的立场。”迟皖舟低下头承认着自己的错误,垂下的眼睑如一朵暗沉的乌云,他将手指搅在一起,脸上露出一丝无措。
      微微抬眼不安地看向顾渊,一个眼神快速扫视后又迅速移开,顾渊见到了迟皖舟的脆弱,想着重话就说到这里,点到为止才能激发对方的欲望,可不能一杆子将人打死了,不然人真跑了他都没地方哭。
      “我原谅你的不成熟。”顾渊循循善诱道,“心里有事可以说出来,我遇到事情也会如实告知,这次我们走的慢一点,走得远一点好吗?”
      天籁般的声音也不过如此,迟皖舟听着窝心的话,突然信心倍增,不止他一个人想到了未来,顾渊的期许与他如出一辙。
      他们都是生手,在感情的漩涡中一路跌跌撞撞、四处碰壁,可兜兜转转,两人现在抓住了同一根缰绳,他们都曾经将稻草抓得太紧而落入倾覆的下场,这一次两人目标一致,只求能成功上岸。
      喝完了一杯咖啡顾渊站了起来:“谢谢你的咖啡,咖啡豆不错只不过奶放太多了。”
      顾渊不悦都吐槽了一句,迟皖舟规劝道:“虽然我知道咖啡-因对你无效,但我还是建议你节制地摄入含量,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他反问道:“以后你都要这样管着我吗?”
      蹙着眉头,顾渊在考虑是否应该纵容迟皖舟的管天管地,哪怕是对他“好”的约束,他都不是特别喜欢被管教。
      迟皖舟好笑地看着顾渊,眉角透出一点狡黠的不怀好意:“如果我回答‘是’,你要宣判我的死刑吗?”
      “唔……”顾渊反复衡量,还是摇了摇头,在咖啡-因与迟皖舟之间他还是会没骨气地选择迟皖舟,见到了顾渊摇头的动作迟皖舟眼底的笑意加深,还没来得及喜上眉梢,只听顾渊斟酌道,“但你的考察期会延长。”
      迟皖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顾渊郑重地对了一下头仿佛再一次确认了刚才的决定。
      “好吧,判我个无期徒刑我也愿意。”一句情话脱口而出,迟皖舟假装心痛地蹩着眉,认命道,“谁让我喜欢你呢?!”
      顾渊闻言如被雷劈了似的久久不能动弹,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迟皖舟大的告白,虽然是半开玩笑的戏言,不过还是给顾渊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我……我先走了!”落荒而逃地离开了迟皖舟的房间,直到顾渊关上自己房间的门,他的内心依旧没有平静下来。
      原来迟皖舟照旧能给他带来强大的冲击力,顾渊无言地依靠在门上,将头微微扬起,他的嘴角划过一丝即苦有甜的笑,淡淡的笑容像枝头迎风飘落的粉樱,凄美动人,最后落入尘土。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顾渊蹲下身环住自己,仿佛能用这个动作抵御所有的不安与未知。
      扬长而去的背影没来得及带上房间的门,直到门发出一声巨响,迟皖舟才若有所思看向了门口,巨大的风阖上了一扇门,是否会为他打开一扇窗呢?
      在几秒的神游间,迟皖舟仿佛读懂了顾渊猝然离开的理由,一瞬间一阵麻痹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周身。
      顾渊的脆弱及敏感像一张网,迟皖舟后知后觉摸上了自己的左心房,原来他们都有后遗症,却都选择了勇敢,直面过去的伤痛。
      风来了又走,带走了一片枯叶,带来了一朵初春的花瓣。
      这是迟皖舟与顾渊认识的第六年,却是迟皖舟读懂顾渊的第一年。

      叶轻也不满地抗议道:“你最近的工作节奏未免太松散了?怎么接下来的三个月除了一篇采访什么工作都没接?”
      迟皖舟掏掏耳朵,好整以暇地笑了下:“你哥我需要休息,我自觉当了5年的劳模,现在是时候应该工作娱乐两不误了。”
      叶轻也冷哼道:“你的娱乐不会指的是那位高冷而又不苟言笑的顾先生吧?!”
      “当然,他应该会成为我毕生的兴趣。”提到顾渊,迟皖舟立马变得笑脸盈盈,脸上的肌肉叠在一起挤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笑脸,“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顾渊那么有趣呢?”
      他忍不住感叹道:“哎,那些日子都白活了。”
      叶轻也不客气地补刀:“是白活了。”
      迟皖舟知道叶轻也对顾渊始终存在成见,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开解他,只能现身说法:“我都原谅你和小菲的事情了,你干啥一直揪着顾渊不放呢?”
      叶轻也轻叹了一口气,本想辩驳什么,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吞了下去。他想告诉迟皖舟顾渊的身份特殊,他们的前路渺渺,一眼根本看不到未来,他怕迟皖舟再次受伤,也怕他这次跌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
      迟皖舟不轻易动真情,一动便是牵一发动全身,而那位顾先生,横看竖看都不是一个好对象。
      将顾虑藏下,叶轻也询问道:“你之后的计划是什么?转行当导演?”
      既然迟皖舟拜了林导,虽然有些恃宠而骄的派头,但林导算是迟皖舟半个师父。迟皖舟目前只算入了主流的门槛,距离登顶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哪怕迟皖舟及时转型,只要曝光度有所下降,他的人气就会收到影响。
      “转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连皮毛都没有学到,目前的目标是继续进军主流市场,只要形象正面又有成绩就不怕被轻易取代。”他顿了顿,高深莫测地强调道,“我还有靠山啊,哪怕顾渊现在不承认我的身份,我知道他心里还是罩着我的。”
      叶轻也表示不想吃这碗狗粮并想把这碗毒药扣在迟皖舟脑袋上!
      迟皖舟没管叶轻也的敢怒不敢言,正色道:“韩恒你知道吧?他最近要拍一部献礼剧,有一个小道消息还是顾渊偷偷告诉我的,韩恒有红色背景,他拍的这部戏具有长远且深刻的意义,你帮我去探探消息,我想拿下这个资源。”
      叶轻也迟疑道:“可是这类型的电影是群像影片,而且老戏骨众多,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也很难看出成绩。”
      迟皖舟轻描淡写道:“你的思想不够深刻,这是一部有教育意义的历史题材,我需要那么多虚名做什么,我是个演员,认真演戏是我的主要工作,至于流量还有关注度都属于锦上添花。”
      在爬上这个梯队之前迟皖舟耗尽了心机,用尽了手段,而等真的坐上了他渴望的高位时才戚然发现高处不胜寒的道理。
      他现在只想按部就班,首要任务也不再是冲刺事业,而是追到顾渊,为自己正名。
      满脑子花花肠子的迟皖舟实在过于有碍观瞻,叶轻也强忍住蠢蠢欲动的爪子,不至于一个冲动把自己的老板兼好友拍死。
      眼不见为净,叶轻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的消息,突然缄默了。
      “怎么了?”迟皖舟敏锐地抬起头,见到了叶轻也欲言又止的表情。
      能让他那么为难地估计也只有与薛尤霏相关的事情了,哪怕迟皖舟已经原谅了他们两个,叶轻也的内心也失踪会残留着一丝愧疚。
      他叹了口气,道:“说吧。”
      叶轻也垂下眼:“小菲下周回国,她想见你一面。”
      “好。”迟皖舟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总是要见面的,赶早不如赶巧。
      叶轻也心事重重,满脸乌云密布,迟皖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是担心输给我的长相,旧情人会重新爱上我吗?”
      “不要担心,我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顾渊,我不会给你带有颜色的帽子的。”
      知道迟皖舟会为了缓和气氛,叶轻也只得苦笑道:“是是是,你风采不输当年,只可惜自己弯掉了!”
      迟皖舟反射弧慢了三秒,随后愤然道:“去你的!”
      他只为一人折腰,才不是一根回形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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