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天道好轮回 ...
-
空有一套理论知识的迟皖舟没办法翻出林导这座五指山，他哀怨地尽心尽责拍戏，一边拍一边觉得自己七窍都要生烟了。
他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但碍于签了合约，只能在片场与林导大眼瞪小眼，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亦师亦友地杵着。
《栖世》拍到后半段，白江的戏份才与迟皖舟并重，粗略算算这部戏还有半个月便能杀青。
迟皖舟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尽头，这两天像中了六-合-彩似的对谁都露出一副灿烂的笑脸，叶轻也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迟皖舟骨子里还是个恋爱傻缺，摸摸鼻子随手将这个小道消息分享给了自己的爱人，并深以为意：原来爱情面前人人平等，谁都会变成个傻子。
是夜，迟皖舟在夜风中穿着军装，一脸肃杀地与冷风比邻。
流转的光划过他的眉眼，眼底的萧然却比凌厉的风还要森严几分。
镜头里的迟皖舟森冷而危险，如同蛰伏的野兽正盯着猎物般专注异常。
镜头后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被迟皖舟散发的危险气息所震慑，片场只留下机器运转的“滋滋”声。
这是一场暗杀，也是一场博弈，杀身成仁，成败在此一举。
#
明亮的路灯骤然熄灭，为了理想而奋斗的战火开始蔓延，从一个小小的军机处展开的自诩“正义”的行动沾染着鲜血与死亡的气息。
冷峻的脸上沾上了一道血痕，诡谲的嘴角慢慢攀升，这是波谲云诡的一场厮杀，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棋面上黑白子分庭抗礼的局势将在今夜被打破。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哀歌，静静回响在这座已经没人的大厅里。
原来内鬼一直在身边，乐涛在镜头里笑得张狂放肆，一点都不像已然走到生命尽头的末路人，绷紧的神经令他快速有所反应，电光火石间那人已经开了枪，他也回敬对方一个谢礼，火药在对方的心脏处炸裂，他滚向暗处，汗水与血水交融着流淌过他的鬓角。
乐涛闭上眼睛萧索地笑了下，如释重负地倒在了地上，失血过多的症状使他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他的身前有一道宽大而坚韧的背影，那是他的师傅仙丰，也是他最初的信仰。
背离了自己的信念与师傅的遵嘱，一意孤行加入诡谲纷争的战火中，原来从来都没什么“成功”，一切都是空想。棋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被人刻拼凑，如今才露出分崩离析的面目。
乱世出枭杰，他只是一道血红色的印记，最后尘归尘，土归土，魂归故里。
闭上眼镜之前，乐涛看了浑浊的世间最后一眼，无比想念此前在山上的日子。
#
“卡！”
“小舟，这一幕你表现得太好了！”林导激动地不顾自己儒者的形象，开心地像个孩子，脸上堆积着满溢的笑容，白江也将赞赏的目光投射过来。
迟皖舟莫名有些心虚，他这场戏的超常发挥来源于他想“下班”的归心似箭，因为今晚是固定能给顾渊打电话的日子，而此时已将近23点。
他耐着性子听着林导手舞足蹈地安排明天的拍摄，恨不能脚底抹油立刻开溜。
林导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迟皖舟立刻笑脸相迎地挥挥衣袖，身后像安装了什么喷射器一般一溜烟跑了。
嗅着空气中不存在的车尾气，叶轻也在风中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替自己丢脸丢到家的老板强行挽尊：“希望各位别介意他的唐突，毕竟恋爱前置期的人都不太稳定。”
说了等于没说，还把迟皖舟扣上个“恋爱脑”的标签，叶轻也深藏功与名，林导后知后觉，他才发现自己妨碍小年轻谈恋爱了。
林导一知半解道：“那个他对象是谁啊？”
“现在还不是他对象。”叶轻也一板一眼地纠正道，“等皖舟追到手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白江在一旁察觉出了几分异常，他朝迟皖舟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眼，不做声响。
迟皖舟还不知道他已经变成了“恋爱脑”的代名词，还好林导这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颇有素质，不然他的形象在一夜之间肯定一落千丈。
此时此刻，他正乐颠颠地与顾渊通着电话。
“今天晚了。”顾渊正洗好澡出来，自上一次迟皖舟落荒而逃后，两个人大概一周保持3天的通话，分别是一、四、六。
今天周四，顾渊自觉加班到22点，没等到迟皖舟的电话便磨磨蹭蹭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愉悦的铃声像百灵鸟的歌声，他接了电话切换到视屏模式，看到了迟皖舟还未褪下的军装以及眼角的猩红，不知怎么的内心动荡。
迟皖舟下意识看了顾渊好几眼，他的发梢还蓄着水珠，整个人仿佛还未从水里被捞起似的散发着一股柔和的湿热气息，他面对顾渊认真的询问，心猿意马地回道：“林导压榨我。”
说出来像是诉苦，顾渊自觉当起了树洞，循循善诱道：“受了委屈？”
“没有，就是戏份吃重压力大。”迟皖舟一秒切换模式，仿佛之前苦情的模样只是顾渊的错觉。
见识到了什么是一秒变脸，顾渊小幅度的弯了弯嘴角，最近迟皖舟总是会不经意间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抱怨或者告状的小打小闹比比皆是，顾渊挺喜欢这种细小的变化，今天也是心血来潮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镜头里的迟皖舟看着比平时拘谨，一举一动透过镜头传到顾渊的眼前，像是在屏幕上看他演戏似的，显得不那么真实。
顾渊询问道：“这部戏还有多久拍完？”
迟皖舟开玩笑道：“今天我在剧里寿终正寝了，不过死状及其不安详，哈哈哈。”
听到“死”这个字，顾渊的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迟皖舟后知后觉地发现顾渊有点小迷信，心里乐开了花。
“我是成功下档，行了吧。”迟皖舟朝顾渊眨了眨眼睛，顾渊的眉心才松散一些。
“戏还剩下一些回忆杀，我的重头戏已经结束了。”
伸了个懒腰，顾渊窥见了镜头最下方的一小节腹肌，不由得稍稍心猿意马了一下。
迟皖舟一贯有健身的习惯，他一直保持着一个相对健康的身体素质，顾渊是上手摸过的，他心里有谱，因此才会想入非非。
顾渊假模假样咳了一声，迟皖舟立马正襟危坐了起来。
“辛苦了。”一板一眼地说了句真心话，顾渊准备收线气吹干头发。
“顾渊！”
迟皖舟无意识叫了顾渊一下，顾渊挑起秀气的眉，问道：“什么事？”
“下次我能帮你吹头发吗？”
一句很平淡的问话却在顾渊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想起迟皖舟唯一一次帮他吹头发是他想拍张导的戏，为了得到一次视镜的机会，他刻意扮演着“爱人”的形象。
明明不是多久远的记忆，回忆起来却仿佛隔了万水千山。
顾渊不敢深究迟皖舟话里想要表达的意思，毕竟这是一件亲密而又私密的事情。
他模凌两可道：“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没有把话说死，却也没有留下任何承诺，顾渊匆匆挂断了视频聊天，眼眶在瞬间有些泛红。
迟皖舟懊恼地收紧了拳头，他扣住手机的屏幕烦躁地站了起来，打算去阳台吹吹风。
也不是青少年了，怎么一时头疼脑热在冲动下问出了那么一句不着调的问题，他懊悔着，后怕顾渊再一次与他划清距离。
突然想抽烟，迟皖舟翻遍了衣服兜半根烟都找不到，只找到一颗薄荷糖。
囫囵吞枣地将糖塞进嘴里，清爽微凉的薄荷味与口腔相辅相成，呼出的气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薄荷气息，迟皖舟想起了顾渊抽的电子烟，初初见面时，顾渊的身边就裹挟着这样的气息，一别经年，当时的场景现在想来居然如此令人难忘。
很慢地吐出一口气，一个哈气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夜里的风凉凉的吹在裸露在外的脚踝处，迟皖舟倏地觉得心里沉沉的。
他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他都依旧惶恐，惶恐于与顾渊的距离，他们之间仿佛隔着天堑一般遥远，他踏上一万步都不及顾渊往前走一步，可是他又有什么理由令顾渊启步朝他走来呢？
亏欠这个人太多，夜深人静的时候迟皖舟一直在追忆他们那段不清不楚又夹杂暧昧的关系，着实以前顾渊向他走一步他便要退一万步，而如今他期期艾艾着顾渊只要不向后退就好，他感恩戴德着朝着顾渊奋不顾身，与此前截然相反地毅然决然横冲直撞。
有时候迟皖舟也会易地而处，他也不太明白顾渊看上他什么了，顾渊像个笨蛋一样一头热地围着他团团转，轴承脱轨了，他也清醒了，现在盲目的那个人换成了迟皖舟。
也许他还没分认清自己对顾渊的喜欢有几分，但他仔细认真并且慎重地考虑过自己的感情，不是出于内疚与悔悟，他重新审视了顾渊这个人，发现了他身上美好的特质，那些特质如钻石般闪耀，吸引着他不断朝那个光源体靠近。
现在他才发现顾渊有很多小习惯，也充斥着很多小别扭，顾渊不是一个很难懂的人，却要沉下心仔细端详，才能发现他藏得很深的真心。
这样的顾渊惹人疼惜，也许将内心的想法一一述说给当事人太过于羞耻，但迟皖舟不愿意再做后悔的事情了。
年过三十，他也算经历过潮起潮落，看过花败花开，倥偬走过三分之一的人生路，嫣然回首，他何德何能能遇到顾渊，得到他如此厚爱，放任自己予取予求？！
抛开面子去最后任性一把，至多铩羽而归，这样的莽撞哪怕是浪费在顾渊身上，迟皖舟都觉得是值得的。
无声笑了下，知道自己幼稚，可他控制不了他自己，也实在想放纵一把。
往常对待感情他都珍之慎之，从未死皮赖脸，也保持着相当的体面与风度，他其实没什么追求人的经验，不过他可以开始学习，也许情话说得蹩脚且乏味，不过他可以拿一颗真心去弥补。
最好这些行为不会给顾渊带来什么困扰，但哪怕顾渊觉得不甚其扰他也不打算放弃就是了。只要顾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迟皖舟就会一路向前，绝不退缩。
一意孤行的迟皖舟制定了计划，打算给顾渊一个毕生难忘的体验，远在1000多公里之外的顾渊莫名其妙被人惦记地打了一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