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了□□后我后悔了》7末染

40、第 40 章 天道好轮回

　　鲜活的左心房震颤了一下，顾渊在缥缈的薄雾里觑着迟皖舟看不真切的脸，薄薄的雾气给他镀上了一层纱，顾渊兀自笑了下，在内心斥责着自己过往的无疾而终还不够买教训吗？怎么能盲目到如此田地，迟皖舟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用力咬了下下嘴唇，他胆怯地退避了。
　　迟皖舟在不明所以间猛地被顾渊打入了冷宫，出了面店，他着实觉得有些冷。
　　大概是顾渊还在意着以前的事情，也是，他以前做事确实挺混的，换位思考没人能做到既往不咎，可他还不愿意放顾渊走，怎么办呢？
　　迟皖舟遇上了大难题，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过于焦急，循循诱之才是正道，只不过……对上顾渊，一贯的冷静自制都化作了烟雾与天上的星星作伴，星星在天上眨眼睛，迟皖舟在地上走钢丝。
　　两个人没有交谈，却很默契地向山上走去，小巷构筑的市集热闹喧嚣，人情味很重，山上却空气清冷，仿佛与山下是两个世界。
　　不高的山坡上有一处小的观景平台，顾渊靠着栏杆俯瞰而下，山间的空气泠然却沁脾，他周身的冷气与山里的空气形成了一道浑然天成的屏障。
　　心情的起落不受控制，就像感情也不能完全被人主观操控，顾渊与迟皖舟离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站着，顾渊在看下面的灯火，而迟皖舟侧着脸将顾渊这道“风景”尽收眼底。
　　初初相识的时候他就被惊艳了，只不过这份惊鸿一面没有显山漏水，它沉在很深的湖底，直到迟皖舟惊觉发现这份不经意的惦念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给他的内心来了个“蝴蝶效应”。
　　过往的很多事情忽然产生了合理的解释，无师自通般的豁出了一道口子，让迟皖舟得以审视自己，审读过往，然后他才发觉了他的自以为是，他的刚愎自用，他的心盲眼盲。
　　明明顾渊就在咫尺之间，他却觉得对方离他有好几个光年的距离。
　　不是没有喜欢过谁，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无疾而终的感情，只不过他负隅顽抗，他不愿意放弃顾渊，归根结底是因为顾渊用情太深。
　　对他一往情深。
　　迟皖舟不愿意见到顾渊悉心浇灌的花朵被狠心蹂-躏，虽然他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可捧着稀碎的花瓣，他还是希望原模原样将花朵拼凑成它该有的样子，哪怕顾渊不屑一顾，他却执意想去做这些无用功。
　　顾渊的神情很专注，一直连轴转的生活终于可以忙里偷闲了，他的非分之想就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分崩离析，只要迟皖舟还能站在他身边，他的内心仍旧感恩戴德。
　　只不过……顾渊是贪心的。
　　经历了上次的失败，他变得胆小，没有人敢在一个坑里跌两次，第一次跌倒可谓是天真，第二次再跌倒就是脑袋出问题了。顾渊想要的很多，他不确定迟皖舟的感情，也许真的像他口头上说的那样，他想重新做朋友，他积极争取一个所谓的“机会”，其实顾渊很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但他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精于算计是顾渊的个性，但感情根本算不出来，哪怕有一台超级电脑，顾渊都无法算出自己在迟皖舟心目中的分量。
　　叹了口气，顾渊回过头，不期然看到了迟皖舟眼底掠起的波澜。
　　他吃了一惊，立马移过目光，不愿意去深究迟皖舟眼底的深意。
　　迟皖舟腆着脸，像螃蟹一样横跨了一步，两个肩膀挨在了一起，捉襟见肘似的。
　　顾渊的脸上升起一股很淡的笑意，他和迟皖舟能走到哪一步没人知道，不过这一刻他的心情多云转晴，一片阳光普照。
　　被阳光轻吻过头的顾先生第二天就接到了开发穷乡僻壤的科研项目，不得已，他只能匆匆与迟皖舟告辞。
　　坐上北上的飞机，顾渊愤恨地想，大概林秘书是真的不待见迟皖舟，这才积极召他回来处理事务，明明他们目前氛围正好，接下来十天半个月不见，那些旖旎的气氛早就散去了大气层。
　　年轻的总经理还是斗不过老谋深算的秘书长！

　　迟皖舟的戏份被排得很满，他的行程很规律却透着一股奇特的充实，与林导斗智斗勇间也学习了一些拍电影的基本手法，白江在候场区看着一老一小耍宝，心情好的时候当和事佬，心情欠佳的时候化身为搅屎棍，片场一片其乐融融，表面上看起来每个人都过得很滋润。
　　年轻的影帝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内心空了一块，他忙着向林导学习，不单单是演戏，还有电影的拍摄，目前他初步产生了转型的想法，可技术还不成熟，林导是个热情的老先生，迟皖舟与他混熟了之后便变得没大没小起来，大概是心里压着事，他的个性膨胀了不少，竟敢当场与导演叫板。
　　哪怕林导脾气温和，有的时候也被迟皖舟气得哇哇大叫，一点都不顾自己儒雅的形象。
　　白江仗着自己老大哥的身份，问道：“你最近怎的有些反常，林导得罪你了？”
　　“林导阻着我追我对象了！”迟皖舟委屈巴巴地哭诉道：“我对象万一和别人跑了怎么办？”
　　白江失笑道：“徒弟你不行啊，居然会惶恐你对象跟别人跑了。”
　　迟皖舟心安理得地回道：“他特别好，真的很好。”
　　一看就是泥足深陷的样子，白江笑着摇头，表示迟皖舟没救了。
　　迟皖舟没有辩解，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他与顾渊之间这些年的弯弯绕绕，只能化作一道令人心碎的微笑，看向即将西沉的落日。
　　“我对他不太好，我们之间误会重重，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迟皖舟组织着语言，突兀地问道：“白哥是怎么平衡事业与感情的呢？”
　　聊起家人，白江淡然地舒展了一下眉心，眉宇间的温柔升腾出一幅别样的柔和：“我也做过无数选择，也经历过错误的选项，我的爱人一直支持我信任我，她从不曾放弃我，是她的忍耐与恒心成就了今天的我。”
　　作为过来人，白江挺能理解迟皖舟此时此刻的心情：“想必她也是支持你的，你说她特别好，哪怕在你对她特别坏的时候她有想过要放弃你们的感情吗？”
　　迟皖舟摇摇头，思忖了一会随即脑袋摆动的幅度更大了。
　　顾渊从未放弃，是他自己先放手的，顾渊只是默许，然后转身离开。
　　电光火石间，迟皖舟好似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什么。
　　“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是双方面的索取。”白江像个得道成仙的世外高人，只留下这句话，剩下的要由迟皖舟自行想。
　　收起了散漫的脾气，迟皖舟这两天尤其敬岗爱业，林导权当迟皖舟是间接性抽风，宽容大度地没有夹击报复，迟皖舟有效利用这些空余时间来骚扰顾渊。
　　晚上8点，顾渊正坐在书房处理公务，他仿佛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事要解决，连可怜的休息时间都要靠上天垂怜才能得到一二。
　　迟皖舟的电话恰巧在这个时间打来，顾渊一边回复邮件一边用公式化的言语接起了电话。
　　“哪位？”
　　颇为冷淡的声音听得迟皖舟牙齿一凉，他鼓起勇气得到的是一盆冷水，哦，纠正一下，是一盆半冷不热的水。
　　他从未在这段关系中担当主动的角色，像个蹩脚的演员，捉襟见肘地想讲出一句不那么生硬的问候。
　　“你……在忙吗？”
　　顺畅的打字声被这个略带熟悉的声音所阻碍，顾渊这才想起去看来电显示，他将手机拿在手上走向窗户，轻轻略动了一下万年波澜不惊的嘴角，“没有，不是很忙。”
　　“今天咖啡-因摄入超标了吗？”这是一个久远的问候，像是两个人独有的默契，顾渊不经心地算了下，仿佛已经危在旦夕了，但他睁眼说着瞎话，“没有。”
　　迟皖舟听到那么斩钉截铁地断言自然是不信的，他无奈摇了摇头，却不打算拆穿顾渊拙劣的谎言。
　　“拍戏累吗？”顾渊闻到了房间里薄荷味的香薰，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
　　“还好，已经习惯这样的节奏了。”
　　迟皖舟躺在床上，一条腿晃荡在床外，不断晃悠的腿像是他动荡的心，散漫又悠然。
　　他眯着眼感受着昏暗的灯光，期期艾艾地问道：“你还有空来看看我吗？”
　　可怜的语气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宠物，期待又惹人怜惜，顾渊心头一软，想扔下一切飞奔到电话那头，可他知道他不能。
　　翻看着行程表，他没办法给迟皖舟一个肯定的答案，只能无奈地淡淡答道：“我尽量。”
　　这句话令迟皖舟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白江的问题继而盘旋在他的脑海，他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是不是从未想过要放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迟皖舟死死盯着不断增长的通话时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他汲汲营营地想看一看顾渊此时的真心，却又深知这样的问题化作了一道利刃，逼迫两人重新一起回看历史。
　　他的这句诘问残忍而直白，迟皖舟想要补救地解释些什么，同时也渴望顾渊的回答。心像荡在半空中的秋千，半掉不掉地悬在空中，他屏住呼吸，最后还是不愿意继续逼迫顾渊，他选择了妥协。
　　“你……”
　　“嗯。”
　　迟皖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明明只是单音节的一个字，他却听出了无限的温柔与纵容。
　　既然已经开了口，打破了心中的心理建设，之后的话也就自然顺畅多了。
　　顾渊透过玻璃凝望着远方，一点点吐露着残破不堪的挣扎：“决定权从来在你。”
　　他将自己与未来完完全全交给迟皖舟，看起来顾渊是“甲方”，实则掌握着事态咽喉的一向都是迟皖舟，他将他的软弱展示给迟皖舟看，并不是想让迟皖舟悔悟当初的决定，只是他问了，顾渊便回答，仅此而已。
　　迟皖舟落荒而逃，兵败如山倒地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脑海里反复惦念着顾渊的话，他将之前所有鸡零狗碎的事情全部复盘了一遍，又将顾渊无数次的深情与期许咀嚼了无数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真不是个东西。
　　想了一晚上，他决定洗心革面，错误的关系需要被修正，顾渊惶恐的不安要由自己亲手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