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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迟来的想念 ...

  •   坐上南下的飞机,迟皖舟在机舱思乡心切,他正要飞往家乡去拜会自己的父母。
      这几年忙着事业,他都没有尽到为人子女的责任,这次正好在年前有一大段空窗期,迟皖舟打算好好陪陪父母,尽尽孝道。
      飞机升起离开帝都的时候,迟皖舟透过窗户见到逐渐变得渺小的城市,人在高空中俯瞰而下也犹如蝼蚁,微小得可怜。
      三载光阴对于漫长的人生来说只不过是弹指间,也就1000多个日日夜夜。他与顾渊没有朝夕相对,也不存在什么风花雪月,可当顾渊真的放手时,迟皖舟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遗憾。
      四个小时的旅程,他看完了一部电影,文艺片,片中的男女主无疾而终,这种落寞与他现在的心境不谋而合。曾几何时,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乎顾渊,现在分开了,却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南方的冬天比北方仁慈,迟皖舟重新踏上故土,心有戚戚焉。
      如今家乡的面貌与他印象中大去甚远,他每次都如蜻蜓点水般与家人会面一两天,之后便步履匆匆地分别,从机场回家的这条路迟皖舟勉强还认的,路过其他的大街小巷,他已然身是客,无法窥得原貌。
      城市迅速发展,建筑找不到原本的痕迹,人们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迟皖舟的父母却依旧住在一个老小区内,安安稳稳地过着属于自己的小日子。
      站在家门口,近乡情怯,他一时之间宛若木头般矗立在大门口,眼眶又湿又红。
      他终于能挺直腰板回家了,能堂堂正正那个站在父母面前,笑谈自己的成就,将苦累一笔带过,将欢笑当作茶余饭后的趣味。
      颤着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阵声响:“谁啊,这个点来!”
      迟母前来应门,见到迟皖舟后吓了一跳:“老头子,你快来,小舟回来啦。”
      “怎么忽然之间回来了,累不累啊,最近好像又瘦了。”
      迟母拉着迟皖舟的手进了屋,屋子里开着暖风机,迟皖舟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一一回答着他母亲的问题。
      “不累,想你们了,刚拍完一部戏给自己放了个假,这不是快过年了,就回来陪陪你们。”
      母亲的手布满沧桑,手背钦刻着岁月的痕迹,他心疼迟母,曾经他的母亲也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迟母名叫林轩,是文工团出身的。也许是遗传了母亲的艺术细胞,从小迟皖舟就喜欢跟着母亲前去文工团看演出,耳闻目染间,他也有模有样地学了一点皮毛。
      五岁那年一名副导演急匆匆来文工团希望临时甄选一个小演员,原定的那个孩子正好生病不能按时来拍戏了,迟皖舟觉得好玩,央求林轩带他去片场试试,这一试,打开了迟皖舟的星途。
      童星出道,迟皖舟与各路大腕都合作过,一直到初三那年,他挥别荧幕重归校园,高中三年也安分学习,直到要申报志愿,明明成绩斐然能上一本,他却征询父母的意见,想去就读艺术院校。
      迟母支持迟皖舟的想法,却也告诉他此一时彼一时,娱乐圈更新换代得特别快,他虽有路人缘,但在想回到圈子里等同于重新出发,让他有心理准备。
      迟父不太赞成迟皖舟的决定,他觉得娱乐圈水深,他们只是平民百姓,迟皖舟能选择一个偏现实理想额专业,没必要去受这份苦,躺这票浑水。
      最终还是迟母说服了迟父,让迟皖舟自行决定自己的前途。
      当年迟皖舟刚入学就有剧组看中他,给他递剧本,但迟皖舟全部拒绝了。他跟着自己的导师余秋英刻苦地在话剧团里磨练自己的演技,寻找灵感,激发内心汹涌澎湃的热情。
      从小角色开始,他一步一个脚印,不断地在舞台上迸发出自己的艺术创作,他的演技全部都是实践得来的宝贵经验。
      迟皖舟热爱表演,也热爱舞台,那段在话剧团度过的时光是他最宝贵的财富。
      那时候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跟着话剧团的前辈排练剧本,讨教经验,嬉闹着度过每一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也没有太多限制。
      其实对于成名这件事情,迟皖舟并没有报以最大的期待,机缘巧合下,在大二那一年,经由余老师推荐,迟皖舟参演了一部电视剧的男二,这个角色让他一炮而红,重新回归了大众视角。
      快速地走红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迟皖舟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走红并不是因为自己演技的加成,而是自身与角色由于部分的契合,当然也包含了大部分的运气。
      当时自己声名大噪后,有太多类似的角色来找自己,那些合同都非常吸引人,可迟皖舟不想重复演同一类型的角色,因此婉拒了很多剧本的邀约。
      与余秋英商量过后,迟皖舟决定继续回到校园与话剧团磨练演技,沉淀自己。就是这个决定令余秋英对迟皖舟另眼相看,之后辅佐他时也更为用心了,简直是亲力亲为。
      余秋英看过太多被野心与一时的膨胀名气而冲昏头脑的学生,迟皖舟与他们格格不入,像是一股清流,况且迟皖舟本身的悟性也高,他不想做流量,想成为一名真真正正的演员,拥有自己的代表作,这份勇气与毅力实在值得嘉奖。
      一直到毕业前夕,迟皖舟才参演了《榕城风雨录》,这部戏令他打败了一众老戏骨,获得了第21届百星的视帝,他也是一名颇为年轻的视帝。
      年纪轻轻获得如此成就,迟皖舟后面的路也很顺遂,直到一朝被诬陷,风评受害,当红流量一夜之间掉下神坛,往后的那段光景迟皖舟不愿意再回想。
      好在,他现在挺了过来,与顾渊整理清楚了关系,桥归桥,路归路,两个人今后再见已是陌路。
      这样挺好……
      喝了一口母亲泡的茶,迟皖舟茗着茶香,感叹道:“这茶不错啊,妈,你是哪里买的?”
      林轩女士跟着喝了一口,眯着眼睛赞不绝口,转头问迟父:“老头子,这茶哪里来的呀?”
      “哪里买得到哦,你们喝的是白毫针尖,这种茶有价无市。”迟老爹傲然地看了他们母子俩一眼,觉得这两个家伙真是不识货。
      迟母品着茶,冷哼了一声:“我问的是这茶叶是哪里来的,谁像你一样是个老学究,瞎讲究,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迟父摸了摸鼻子,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干瘪了下去,他撇撇嘴,敢怒不敢言地说道:“这不是小舟的朋友带过来的嘛?你忘啦!”
      听迟父的语气,好像是嫌弃迟母的记忆不佳,迟母思索着是迟皖舟的那位朋友那么财大气粗,见她家老头子如此爱惜的模样,这人来得并不勤,最多逢年过节拜访一下。
      深知林女士的记忆,迟父开口解惑道:“就是那个西装笔挺的小伙子,一年大概来个两三次,每次来都会陪我下一下午的棋,为此你还抱怨过我耽误人家工作呢!”
      “哦,你说得是他啊,这茶叶是他送的呀!”迟母仿佛想起来这号人物了,她侧过身,对迟皖舟说道:“你这朋友很是周到,长得也一表人才,可好像看着不像是娱乐圈的,他的气质斐然,身上的穿戴也很考究,小舟啊,你是在哪里交的这个朋友啊?”
      迟皖舟闻言心里一咯噔,他颤动着嘴,问道;“爸,妈,你们还记得他姓什么吗?”
      “顾,姓顾,我们叫他小顾!”迟母兴高采烈地抢答道。
      迟父不甘示弱道:“这孩子挺不错的,每次都会耐着性子陪我这个老头子下棋,棋艺也很是不错,算是我的忘年交。”
      迟皖舟努力控制着脸上的不适,继续追问道:“他都是什么时候来得?”
      “年前或者年后总会来一次,其他时间说不准。”说到这里迟母抬头问道:“是不是啊,老头子。”
      迟父点着头,边擦棋桌边回答:“年间总会来,这娃讲礼貌,从来都不空着手来,你每次回家时间太短,不然你们就遇上啦。”
      迟皖舟内心苦笑道,他不可能和这人遇上,这人明显是躲着他,背着他偷偷来得。
      “小舟啊,你要不要发个消息给小顾,问问他什么时候来,我好多准备点菜。”
      “你说他爱吃什么呀,这小顾实在是客气,我今年想好好招待他。”
      迟母还欲兴致冲冲地说些什么,迟皖舟却低下头,涩然地开口了:“妈,别准备了,他今年不回来了。”
      “以后也不会来了。”
      “啊!为什么啊~”
      迟父发出一声感叹,他还惦记着自己的茶叶与小顾的好棋艺呢。
      “爸,妈,他是我老板。”迟皖舟将目光投向远方,远处山峦相叠,群山围绕,一片烟雾茫茫,他的眼睛黯然,幽幽道:“从今年起我开始单干了。”
      迟父迟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迟皖舟瞬间没了心情,打了声招呼,躲到房间里去了。
      对于他的情况,迟父知之甚少,迟母比较敏锐,也知道娱乐圈不必其他圈子,因此会担忧地多问几句。迟皖舟一向说好不说坏,但他也提及过顾渊是他老板这件事。
      顾渊每次都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思来拜访自己的父母的呢?他这么做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他的每个行为都像个迷,只可惜,迟皖舟永远不能得知答案了。
      他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墙上贴着他喜欢的海报,一陈一列全然没有改变,可迟皖舟的内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倒在床上他闭着眼睛,生涩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手机近在咫尺,他却生不出力气去摸索。
      犹如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迟皖舟飞得很远很高,可笑的是心却没有了归属。
      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席卷全身,他将头埋进枕头里,他想努力停止自己的思念。
      可想念从来都不由人……
      在这一刻,他承认,他想顾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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