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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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皖舟将头埋在了顾渊与门扉之间，内心升腾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
顾渊轻拍着迟皖舟的肩胛骨，小声道：“抱歉，我来晚了。”
连夜改签航班紧赶慢赶还是差了一步，顾渊没办法成为第一个与他道“恭喜”的人，有幸成为最后一个也好。
室内昏暗，窗外透过来微弱的光，屋里交融成一块的两道人影忽明忽暗，如流光般斑驳。隐隐的水声透出暧昧的烟波，两团影子难分你我，跟着流光旋转，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顾渊倒在床上，他明明滴酒未站，却仿若已然醉了。
手指轻柔地扶上迟皖舟的面庞，微凉的触感令顾渊的食指弹跳了一下，一个更加灼热的大掌盖住了顾渊的手背，被夹在冷热之间，顾渊的脑袋像是浆糊打翻了一般，根本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如若这是一个热情的梦，那他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
这个晚上对顾渊来说意义非凡，这是迟皖舟第一次主动与自己亲密相处，他搂住迟皖舟的脖颈，那一刻，他觉得他们是相爱的。
第二天早上，林秘书送来了顾渊的手机。
迟皖舟去应的门，见到林秘书下意识堵住了整个门框，一阵头皮发麻。
顾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睡觉，迟皖舟没有让林秘书进门的打算。
“需要取消顾先生今天的行程吗？”林秘书扶了扶眼镜，一脸嘲讽道。
“麻烦你了。”迟皖舟不喜欢顾渊身边的这位林秘书，林密室年纪不大却一副精明世故的模样，看自己的眼神皆是鄙夷，只是这种不喜不显山漏水，两个人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还希望迟先生能好好‘照顾’顾先生，别再让他操劳了。”
林秘书意有所指，迟皖舟不客气地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他当然听出了林秘书的话里有话，迟皖舟总觉得林秘书的假面下是对自己的不屑，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嘲笑，仿佛在说：如果不是顾渊喜欢他，他根本接近不了顾渊分毫。
其实站在林秘书的立场这样看他也没什么毛病，毕竟他在外人眼里就是如此不堪。
坐在床头帮顾渊的手机充上电，迟皖舟揉了揉顾渊的头发，这人头发很软，想必心肠也硬不到哪里去吧。迟皖舟自知自己一直没有尽到做“宠物”的责任，难怪圈子里一直盛传他又当又立。
迟皖舟没办法扭转那些固有的印象，有些事是事实，也不需要去辩驳。酸言酸语哪里都有，尤其是在这个竞争激烈的圈子，如果每一句话都要放在心里，迟皖舟早就抑郁而终了。
比自己乖巧听话的要多少有多少，也不知道顾渊为什么独独挑上自己。
一场露水姻缘，说不出是谁投入的更多，失去的更多。
他只知道昨晚他是自愿的，也是他主动的。
迟皖舟只记得顾渊的唇瓣很软，手指点在这抹红唇上，他竟然已经开始惦念这个味道了。
站起身舒了一口气，迟皖舟乖乖洗手作羹汤，昨天他不知节制把顾渊“欺负”狠了，今天要好好表现表现。
顾渊是被饭菜的香气给勾醒的，他坐起身，明显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违和感。
他扶着自己“积劳过度”的腰，慢吞吞找衣服穿。
终于收拾妥帖了，顾渊压着脚步声探头向厨房张望。
厨房里的烟火味萦绕在迟皖舟的身边，像是水波折射出的光晕，顾渊倚在门边眼神不曾从迟皖舟身上转移，他做菜的姿势利落又赏心悦目，他从来都不知道迟皖舟的厨艺那么好。
究竟这些年他错过了多少呢？顾渊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纠结已经流逝的时光，珍惜现在就好。
“怎么起来了？”
在顾渊走神的时候迟皖舟已经脱下了围裙，正将一碗汤端到餐桌上。
顾渊听到迟皖舟关切的话语，脸上闪现几分窘迫。
“饿醒了。”他低下头，蹦出一句没脸见人的话。
“坐吧。”迟皖舟朝顾渊招了招手，顾渊原本打算乖巧地坐下，哪知迟皖舟眼疾手快地在椅子上塞进了一个坐垫。
“这样会舒服点。”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令顾渊羞红了耳朵，他心不在焉地吃着饭，不专心的后果就是被呛了。
“咳咳。”
迟皖舟站起身替顾渊倒了一杯水，顺便替他顺了顺背。
“谢……谢谢……”
顾渊将一口水吞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不敢再看迟皖舟了，如小鸡啄米般扒着饭。
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吗？迟皖舟回头瞥见顾渊依偎在门边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碎光，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礼花，又像是初春被吹落的粉樱，摄人心魄般明媚，却也尤似昙花，转瞬即逝。
迟皖舟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叫一眼经年，他想起了顾渊数次的欲言又止，刻意躲避，他是不是一直在远处如今天这样看着自己，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心思，不愿被他这个当事人察觉。
心微微抽疼了一下，顾渊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光明正大，和他表现出来的性格相差甚远。没人能大摇大摆捧着一颗真心站在阳光下任由别人打量，顾渊小心谨慎，如今才露出了点马脚。
每个人对待感情都一样，试探、犹豫、迷茫、期期艾艾，所有人都想将严冬过成盛夏，却不经意间错过了如蝉般短暂的春秋。
也许自己骨子里也有周杭白的影子，昨夜的他一点都不温柔，顾渊却闷声不吭，只剩下小小的呜咽，如猫抓般抓挠着迟皖舟的心，让他更是放肆，不知克制。
顾渊的头发被阳光晒得金灿灿的，仿佛一只正在沐浴太阳的猫，这还不是普通的猫，而是猫中的名贵品种。只可惜，他对自己从来都没有亮过爪子。
“下午有安排吗？”迟皖舟将林秘书的话转交了，顾渊喝着水眨了眨眼睛，摇摇头，今天下午被强制休假了，顾渊也是挺意外的。
迟皖舟提议道：“要不要去附近逛逛？”
“你和我一起吗？”
“嗯。”
迟皖舟的回答点亮了顾渊眸中的花火，他擦擦嘴，弯腰准备找衣服换上，那样迫切的样子像是生怕父母反悔不带自己去游乐园的孩童，迟皖舟无奈笑了下，替顾渊把衣服拿了出来。
顾渊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换衣服，迟皖舟知道他的身体还有点勉强，可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也不好将方才的承诺收回。
戴上帽子口罩，迟皖舟和顾渊一起出门了，他们没有目的地闲逛，沿途看看四周的风景，树上的叶子凋零，这座城市缓缓进入了深秋，枯黄的叶子装饰着整条马路。
两个人比肩而行，迟皖舟特意放缓了半步，让顾渊能跟上他。
“那里！”顾渊眼尖地指着一个招牌，迟皖舟定眼一看，才发现顾渊指的招牌是一家咖啡店，他曾经给顾渊带过伴手礼。
“你今天出来是特地找这家店的。”迟皖舟挑着眉，憋着笑。
他说呢，顾渊沿途左右张望着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刚开始他只以为顾渊不自在，他们从未一同出过门，他本以为顾渊是怕自己被粉丝认出来，哪知这个小狐狸是有别的打算。
顾渊低着头不说话，迟皖舟牵过他的手，往小巷子走去。
咖啡店照旧没什么人，不过老板正在忙着冲咖啡，看来是有外卖生意。
“您好！”
娃娃脸老板抬头招呼了两位客人，又自顾自地忙了起来，顾渊对冰柜里的蛋糕产生了兴趣，一个个仔细端详了起来。
迟皖舟看到了之前老板让他试吃的栗子蛋糕已经上架了，心里一乐，笑了下。
“怎么了？”顾渊随意问了句。
“没什么，想起之前在这里吃过这款栗子蛋糕，味道不错。”
“啊，那我点一份吧。”
“别，对你来说有些甜，中间放的是一块糖渍栗子。”迟皖舟拦下顾渊的这个决定，抵着下巴挑选道：“挑这款伯爵芝士吧。”
顾渊默认地打算前往吧台点单，没料到被迟皖舟攥住了胳膊。
“嗯？”他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迟皖舟。
“我来买单吧，你去沙发座那里坐着。”
顾渊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往最里面的沙发座走去。
迟皖舟要了一个栗子蛋糕权当光衬老板的生意，自己点了一杯气泡水，帮顾渊点了一杯浓缩，一份伯爵芝士，还买了现有的所有现磨咖啡豆，打算吃完打包带走。
娃娃脸老板给迟皖舟打了一个折，迟皖舟替他在一张宣传纸上签了名。
迟皖舟端着蛋糕与饮料，顾渊眼明手快夺过了意式浓缩，好像怕迟皖舟端给他喝气泡水似的。他一直不习惯喝带起的饮料，觉得小苏打仿佛跳跳糖一般蹦跶在他的口腔里，这感觉令他不快。
微微笑了下，迟皖舟在顾渊对面坐下，顾渊难得表现出了几分稚气，对他挺受用。
喝着浓缩，配上一口略显咸夹杂着浓厚茶味的伯爵芝士，顾渊的眼角露出了一丝惬意。难得的休假，与迟皖舟虚度的时光都如同镶嵌着碎钻，如此悠闲光景简直不可多得。
顾渊一直朝着自己的工作计划出发，几乎从未停歇，此刻感受到了生活的悠哉，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专注于工作了，难免疏于生活。他签下迟皖舟的那一年正是他打算大展宏图的第一年，连陪伴迟皖舟的时光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奢侈日子。
他从未与迟皖舟开诚布公地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一是他觉得没有必要，二是觉得无从开口，他本就不善言辞，也怕多说多错。
一直以来，比起让迟皖舟屈服于他，顾渊更想要的是陪伴，只可惜他的开场做错了，之后的一切都像脱轨的列车般一去不复返。
顾渊此时正走在他人生的十字路口，左右僵持之下，他还是无法拿捏主意。
凑巧，有人替他做了这个决定，他的电话响了。
顾渊叹了口气，到底还是退缩了，这通电话像是救命稻草，逼迫他选择了不坦白。
奢求是一种贪婪的表现，顾渊还是选择退一步，等待事态的后续发展。
说到底，他还是不勇敢。
可在真情面前，又有几个人会开诚布公剖白自己，将自己展露无疑呢？
我们都是胆小鬼，妄想待在所谓的“舒适圈”里随波逐流，任由水流将我们送去不知名的远方，也好过躲在暗处黯然神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