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影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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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精壮的胸膛。
一时脑袋还没完全清明，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迟皖舟棱角分明的脸。
为了演好周杭白，他最近又瘦了，颚骨凸显，嘴唇凌薄，一看就是无情的长相。可他偏偏又很温柔，迟皖舟虽然多情却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撑起脑袋，顾渊静静看着迟皖舟的睡颜，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张脸。
日光浓烈，床上的睡美男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睫，睁眼瞧到的是顾渊慌乱的神色。
“醒了？”刚睡醒的声音难眠低沉，顾渊快速下床，企图掩饰方才的尴尬。
迟皖舟不知道顾渊做了些什么，总觉得这样毛毛躁躁的顾渊挺有趣。
“嗯。”
“你昨晚没睡好？”
“对。”
“在等我？”不是迟皖舟自恋，自己没和顾渊打过一声招呼就跑了两天不见踪影，他担心自己也是正常的。
顾渊沉默着没有说话，此刻他沐浴在阳光里，大片金色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低倾的脑袋，不言不语的萧条都令他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忧伤。
“抱歉，这次是我不好。”
“下次不会了。”
听到迟皖舟的道歉，顾渊才支棱起脑袋，脸上闪现出一抹无措，只是很快又恢复成了冰块脸。
这是迟皖舟第一次对他承诺，“下次”两个字尤为顺耳，尽管顾渊也知道，这样的承诺并不靠谱。
“我状态不好，张导带我到山上去散散心。”迟皖舟主动解释着，顾渊缓缓点了下头就去卫生间了，步子带着点飘。
镜子里的顾渊眼角沾染着微薄的笑意，转瞬即逝间，又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们的关系应当停留在浅尝即止的位置，这是顾渊的坚持。
迟皖舟换好衣服，朝着浴室喊道：“要一起去片场吗？”
“好。”
真是好哄，迟皖舟轻笑着想，顾渊这个人表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实想要的很简单，他喜欢与顾渊现在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即保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又能像朋友般自然交谈。
下午迟皖舟的状态明显顺畅了很多，张导的脸上乐开了花，下戏后，他问迟皖舟：“过两天就是白草电影节了。”
这次的电影节迟皖舟有提名，这部电影也是他最有希望获奖的影片，是他证明自己的第一步，他当然不可能缺席。
“是的，张导，我要向你请两天假。”迟皖舟知道目前的拍摄尤为紧张，自己又是主角，两天不在对剧组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可他真的想去参加电影节，这有可能成为他的又一蜕变。
“去吧，顾先生早就提前打过招呼了，你小子可要争点气，拿个影帝回来，这样我们的宣发做梦都能笑醒！”张大权依旧一副财迷模样，小眼睛里都能冒出人民币的精光了。
迟皖舟侧过头看了一眼顾渊，原来他早就替自己打点好了一切。
“各单位注意，接下来要换场地了！”
迟皖舟走到自己的休息区，刚子机灵地给他披上外衣，顾渊在一旁打电话，神色严肃，迟皖舟猜测是工作上的事情。
“顾渊，这次的白草你去吗？”迟皖舟小心翼翼的提问道，顾渊脸上冷意未消，看来工作进展出了什么纰漏，还是大问题，不然顾渊不会如此严阵以待。
“是25号？”顾渊打开手机翻了翻行事历，本来他特意空出了25号那天打算与迟皖舟共同参加电影节的，没想到飞来横祸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有公事要处理。”
顾渊的声音一如往常，只有迟皖舟听出了他的失落。
他勉强打起精神，对顾渊说道：“没事，工作要紧。”
当天晚上迟皖舟给杨露拨去了一个电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情要请我帮忙啊？”杨露恹恹道。天杀的！她已经头顶这个千斤重的发饰长达两个多小时了，迟皖舟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她不会放过他。
“你知道顾渊最近都在忙什么吗？”
放在以前，迟皖舟根本不会专门找杨露打听顾渊的工作，问本人肯定是最直接的，可他拉不下脸直接问顾渊，只能迂回地问问杨露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杨露在电话那头笑得乐不可支，头上的发饰也仿佛轻了好几斤：“怎么突然对顾渊的工作感兴趣了，你该不会是在盘算着顾家有多少资产吧！”
“去你的，我说正经的。”迟皖舟满脸黑线，他纯粹是好奇。
也许打电话给杨露是一个错误决定，可木已成舟，无论如何都要套点情报。
“顾氏一直是搞科技研发的，近两年顾渊在实行改革，励志于环保项目，他计划在东西南北中五块区域成立五个环境保护机构，目前已经落实四个了，就南部比较难突破。”
杨露也是听她爸说的，她爸说顾渊的这个行为其实是无偿劳动，但国家肯定是鼎力支持的。有钱到顾氏集团这样的地步，也不在乎经济增长的面上数据了，反而更在乎的是名声和口碑。顾渊启动这个项目就是在回馈社会。
迟皖舟心里知道，顾渊的家族体系是从北部蔓延至中部的，东部及西部还略有交情，南部就是最难啃的那块骨头，因为以前南北对立，南北实力相当，如今也是分庭抗礼的状态。
“有机会去探你的班，请你吃顿好的。”
“那是必须的。”
挂了电话，迟皖舟茫然地想，他从来都不知道顾渊有如此高尚的节操，这几年他废寝忘食疲于奔波原来都在做公益环保。
明明他离顾渊很近，缺偏偏对他一无所知，也不知道现在买顾氏的股价还来不来得及。
两个人在机场分别，顾渊前往H城，迟皖舟前往S市。
到达酒店，迟皖舟先是赶去见了《乡愁》的导演徐宜一面，徐导是专门拍文艺片的名导，无论国内外都获奖无数，迟皖舟当初能有幸被徐导赏识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老师余秋英的介绍。
《乡愁》是一部乡土电影，为了拍好这部电影，迟皖舟在西北吹了10个月的冷风，剧组条件也简陋，伙食待遇与普通的剧组不能同日而语，那条件是相当艰苦的。
徐宜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导演，他拍出了农村的简朴，也拍出了农民的现实问题。
迟皖舟演的就是一个农村少年张理全，与所有的农村少年一样，家里让他上学到初中后就希望他回家来忙农活，只有张理全的哥哥张文全支持弟弟继续上学。他省吃俭用，给父母做思想工作，最终父母同意了让张理全上高中。结果张理全考上了北大，获得了留学计划，选择去荷兰学习农业，学习了技术与理论之后，张理全做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决定，他决定回乡将自己的所学回馈家乡，改变自己故乡的命运。家乡人民过上了丰衣足食的生活，农村少年靠一己之力，靠知识改变了整村人的处境。
这是一个正能量满满的故事，也是徐导的一贯作风。
见到徐导的时候他正喝着白酒，一小杯白酒徐导能喝上很久。
“来来，小舟啊，很久不见了。”
“徐导还是那么精神！”
迟皖舟自然地在徐导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白酒，小酌了一口。
徐导不贪杯，每天眯上那么一小杯白的，快乐似神仙，迟皖舟早就摸透了徐导的习惯，自然也不含糊，坐下陪他聊聊天。
“现在的行业不比当年咯。”徐导看着窗外的夜幕，深沉而厚重的夜色像是被人打翻了黑色的颜料，遥想当年的电影市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好不热闹，现在的电影市场化身为了资本的产物，那些和他一辈的老家伙们都丢掉了初心，一门心思只想着钱。
钱是个好东西，可不能贪，就像酒一样，小喝怡情，喝多了伤身。
“听说你最近在拍张胖子的戏。”徐导感叹了一句：“他当年也是急流勇退，回学校教书去了，如今东山再起，怎么样，和他合作的愉不愉快？”
“现在磨合的不错。”迟皖舟如实答道。
“这老顽固一向只用旧人，你是靠什么征服他的。”徐导也知道张大权的脾气，他制定的规则很少有破例的情况，这次为什么妥协了，徐导不相信是出于迟皖舟背后的势力。
“是韩编说服的张导。”迟皖舟没有隐瞒，他知道徐导不是会到处吹水的人。
“哦，韩倌，他老婆。”徐宜又眯了一口酒，笑道：“我忘了他是个耙耳朵。”
“你肯定是拿演技折服了韩倌吧。”
迟皖舟羞涩地笑道：“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你的整个气质变了，变得与平时不一样了，是绷着入戏的状态吧，平时你的状态更松弛，今天则是收着的，看来这角色与你平日里的形象反差极大。”徐导笑眯眯地一语道破天机。
迟皖舟面上一喜，徐导的这番话是褒奖，他不胜感激。
“压力别太大，左右也只不过是一座奖杯，这次没机会3月还有一个金芒，你也有赢面。”
迟皖舟惊喜道：“提名的名单出来了？”
“差不多吧，但要等年后才会公布。”
“谢谢徐导。”迟皖舟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至少这次不会是他唯一的机会，徐导的话是一颗定心丸。
“小舟啊，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急，是需要证明什么吗？想获得荣耀还是更高的成就？”徐导也是赏识迟皖舟，因此多问了一句。迟皖舟踏实、刻苦、演技又好，但他始终给人一种急迫感，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的怪物在追着他跑，他希望这年轻人能心无杂物地好好演戏，其他的荣誉与名声都只不过是浮云。
迟皖舟苦笑了一声：“我想要自由。”
他想做一只自由自在在天空翱翔的隼，而不是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金丝雀。
“你现在不自由吗？”徐导疑惑道。
迟皖舟一时语噻，他现在不自由吗？不，还是自由的吧，只是现在拥有的自由不是绝对的。
“在这个圈子能单打独斗闯出一番本事是一件好事，可是圈子里光怪陆离的事情太多了，有人帮衬一把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徐宜在这个圈子里漂泊了二十多年，看多了形形色色的年轻人，有的自甘堕落，也有的发愤图强，更有的急流勇退，迟皖舟确实有实力有野心，所以他心高气傲，始终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清清白白，不染纤尘。”徐宜感叹道：“那是神仙的生活，尔等皆是凡人。”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迟皖舟久久地出着神，也许自己是陷入了一个思想怪圈，可他不稀罕做一个陪衬品。
徐宜也知多说不宜，喝完一杯睡觉去了。
这晚上迟皖舟没有睡好，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顾渊。
他是他的心魔，也是他必须斩断的渊源。
群星荟萃的白草电影节，迟皖舟与徐宜一同走的红毯。
迟皖舟的座位就在徐导旁边，身边是另一个候选人——扁尧。
“迟哥！”
扁尧和他合作过，见到迟皖舟挺兴奋地打了声招呼。
“阿尧出息了。”
扁尧这次是第一次获得提名，通常情况下第一次提名的人选获奖概率不大，除非角色特别出彩，迟皖舟知道扁尧还获得了一个新人奖的提名，他觉得这个奖项扁尧还是能到的。
“我也是歪打正着，这次电影节的规则变了，什么类型的影片都要提个名，去年也就我这一部科幻片成绩还算凑合，我就是被拉过来凑个数。”扁尧也知道自己的行情，不过别管这次提名是不是生拉硬拽，有提名总是一件好事，最近自己的片酬也涨了些，人也精神了不少。
“以后你也能凭借实力入围。”迟皖舟凭借过来人的经验提点道，扁尧也是一个可塑之才，只不过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家了，因此粉丝群体不够广。
粉丝更喜欢艺人单身卖男/女友人设，这样能圈一波女/男友粉，像扁尧这样的，失去了很大一部分市场的潜力粉丝。
不过好在扁尧也不气馁，照旧踏踏实实演戏，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小日子过得挺滋润。
迟皖舟是羡慕扁尧的，但同时他也不甘于安稳度日，勇往直前才是他的风格，哪怕撞得头破血流，至少不会后悔。
现场的灯暗了下来，迟皖舟看着主持人上台主持电影节。随着时间的推移，后续的奖项也越来越重头，《乡愁》获得的最佳配乐奖，徐导一派悠闲地上台领奖，脸上是满不在乎的傲慢。
最佳导演奖颁给了一个新人导演，迟皖舟听到徐宜小声说道：“这是一个潜力股。”
“小舟，你之后去敬韩恒一杯，他拍片很有一手，前途不可估量。”
有了徐导的指点，迟皖舟特意多看了这个叫韩恒的新人导演一眼，他的发言稿磕磕绊绊，一点都没有大家之风，人也朴实，没什么稀奇的。
最佳女主演被一名实力女演员芳姐所获得，迟皖舟看过这部电影，芳姐将一位母亲演绎的很生动，他当时在电影院都被芳姐的演技折服，红了眼眶。
“最后公布的一个奖项是男主演，让我们看大屏幕，入围的有《乡愁》迟皖舟、《AI脑世界》扁尧……”
“第52届白草电影节荣获最佳男主演的是——迟皖舟！”
迟皖舟坐在台下脑子里如黄钟大吕过境，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一道聚光灯照在他脸上，扁尧对他说了句“恭喜”，徐导只淡淡看着他，眼睛里充斥着肯定。
他一步步走上台，恍若踏进了七彩的梦境。
“迟哥！”
刚子喊了他一声，迟皖舟回过神来，茫然道：“怎么了？”
“迟哥，到酒店了。”刚子知道今天迟皖舟拿奖了，嗓门比平时都大了不少，迟哥平时机灵，今天则迷迷瞪瞪的，看来也是乐过头了，才显得呆头呆脑。
“哦。”已经到了停车场，迟皖舟的脚步飘飘然，今晚实在是盛情难却，他多喝了两杯，此时脸上正洋溢着不寻常的酡红。
“刚子，你迟哥我今日高兴，给你涨薪！”
“诶，谢谢迟哥，迟哥你早点休息，我先回了。”
刚子订的酒店在一条街的对面，这家酒店紧俏，房间订不到了，他只能另外寻住处。
迟皖舟缓缓按了电梯，电梯上行，他看着镜子里那双迷乱的眼睛，忽的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个人。
“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像是一盆沁凉的冷水，迟皖舟叹了一口气，开了房门，就着黑暗顺手将房卡扔在了茶几上。
一偿宿愿，获得了自己汲汲营营渴望得到的成就，为什么心里总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呢？是因为来不及将这则喜讯通知给顾渊听，还是因为顾渊不在身边呢？
迟皖舟坐在床上，脱下外套，仰头向后倒去。
他睁着眼睛凝视天花板的幽暗，忍不住喃喃道：“顾渊……”
就在这时，房门被开启了，迟皖舟在一瞬间警觉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将闯进来的人一举按在了门上。
一声吃痛伴随着轻轻的一句“皖舟？”，迟皖舟将人翻过来，颤抖地抱住了顾渊。
他来了，在自己最想他的时候，顾渊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