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犹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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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导透过镜头看出了迟皖舟内心的急躁，那是一种茫然不自知所流露出来的怅惘。
这样的状态下，他是无法成为周杭白的。
“cut！”
张大权心生不悦，这迟皖舟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羁绊住了。
“小舟，你过来。”张大权学着叶老如此称呼迟皖舟：“你是不是有心事？”
直言不讳是张大权的风格，他不喜欢藏着掖着，有什么事摆在明面上比较好处理，就看迟皖舟愿不愿意透露了。
“张导，抱歉。”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拍摄实在太不专业了，迟皖舟窘迫地想摆脱这样的状态，却越拍越出错。
“我……”
迟皖舟在斟酌如何开口，虽说他与顾渊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但要开口坦诚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张大权眼睁睁看迟皖舟别成了一个大红脸，了然道：“是不是感情问题啊？”
迟皖舟闭眼点了下头，他在心里默念，感情也十分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社会关系、人际交往等都属于感情问题的范畴，他这样默认也没什么问题。
“我只能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跟着你的心走。”张大权灿然一笑：“年轻人就是心思多，喜欢就去追，不喜欢就放手，果断一点才像个男人啊！”
迟皖舟想否认自己是因为情感上的事情而状态不好，嘴巴张了张，最终又乖乖合上了。
单纯的关系简单明了，相对来说更容易处理，加上经济纠纷和情感失衡，事情就变化莫测了。
迟皖舟当然明白张导说的明面上的道理，可有时候当事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他不傻，经过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顾渊的心思。顾渊本来就没打算藏，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流露自己的感情，如若如此迟皖舟还看不明白，那他也不要在圈子里混了。
可惜，知道是一回事，应对又是另外一回事。
顾渊只要一天没有开诚布公，他就有装傻的资格。
他搞不清楚的是自己对顾渊的感情，诚然，他有时候确实会被顾渊感动，顾渊对他也很好，好到已经超出了他预想的负荷，可这并不代表迟皖舟需要回应，给出什么承诺。
一直以来，迟皖舟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规避顾渊这个人，年轻气盛的他甚至觉得与顾渊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可人心也是肉长的，迟皖舟眼睁睁看着顾渊为他做了那么多，心里会纠结，会愧疚。
自己无意间表现出体贴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迟皖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之前他不知道顾渊的心思，现在明了了，以往的小动作就会让事情更为棘手。
他与顾渊堪比云泥，迟皖舟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所以报恩是一回事，清理关系是另一回事。
老实说，迟皖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顾渊对他还有这样的心思，顾渊性格冷淡，对什么人事物都提不起什么性质，最初迟皖舟以为顾渊对他是蓄谋已久，现在看来自己当初大概是错怪他了。
在娱乐圈这个染缸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不确定顾渊对他有几分真。无论如何，他都只能对顾渊说一声“抱歉”，他无法回应顾渊的深情。
“小舟，要不要去看日出？”
张大权有意让迟皖舟放松一下，短暂的休息是为了走更长的路。
他朝迟皖舟提议道：“我平时没什么爱好，除了吃就是去看看大自然的风景，走南闯北了那么多年，这里的日出堪称一绝。”
“什么时候出发？”迟皖舟明显心动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顾渊，张导的邀约解了燃眉之急。
“今晚，爬山要爬3、4个小时，到时候可别叫苦，我保证你看到日出时能将连夜吃的苦都忘记。”张大权哈哈大笑，豪迈地拍着胸脯承诺道。
迟皖舟被张导爽朗的情绪感染了，跟着松弛了面部神经。
当天夜里，组里最大牌的一老一小谁都没通知，玩起了失踪。
万籁寂静的夜晚，迟皖舟与张导变边山边聊天。
“没想到你体力还挺好。”张大权夸了句。
“拍戏条件有限，平时我都进行更系统更全面的健身，因此体力还可以。”
迟皖舟不敢放松哪怕一分一秒，圈子里瞬息万变，他为了维持住今时今日的地位就已经付出很多了。他从不偷懒，哪怕在剧组场地有限，迟皖舟都会每天坚持锻炼一个小时。
面对镜头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是一个基础准则，也是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累。”迟皖舟苦笑了一下：“但也要受着，自律是很重要的。”
“你自觉性倒挺高，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已经很少了。”
迟皖住自我吐槽道：“我作风比较老派。”
“确实有人说你像个老干部一样，不近女色，也不懂粉丝文化。”
张大权自己也不明白这些小粉丝整天在想什么，现在的粉丝太过浮躁，导演、编剧、造型、摄影等，没一个他们不敢怼的。殊不知，有时候这种到处点炮的行为才是最惹人嫌的。
“他们是喜欢我这个人而聚集起来的团体，无关乎他们喜欢我的哪一方面，我都感激。不过，我有我的世界，他们有他们的相处之道，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迟皖舟觉得艺人与偶像还是需要保持一定的间距，众口难调，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演戏，而不是服务取悦粉丝。
“你这态度很嚣张啊，哪天我没落了就去媒体那里曝光你，连标题我都想好了，当红小生迟某发表大言不惭的言论，直指饭圈文化越界！”
“那我只能求上天保佑，保佑张导拍出叫好又叫座的片子，永远不要失业的好。”
迟皖舟讨饶道。
“哈哈哈…你这态度挺正确，没人能左右你的人生，只要你自己握好人生这艘船的舵，走自己想走的路就好。”张大权的话语间有赞赏，迟皖舟觉得与有荣焉。
“你当初为什么想上我的戏？我的规则你应当知道。”说到这里，张大权倏地发难道。
没料到张大权会问这件事，迟皖舟略有抱怨地住张口就来：“谁没有一个武侠梦呢，我以前看您拍的影片就想尝试一下快意江湖的畅快淋漓，张导不嫌弃用了我，我心存感激。”
“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只会靠顾先生的小白脸，对你的态度很差，是你的演技、刻苦及钻研精神打动了我。你试戏那段我压根没认真看，还是小倌据理力争，我才勉强同意，这件事是我偏激了。”
张大权及其厌烦圈子里那些沾亲带故的体系，尤其是关系户，能成为关系户的大多都是自身能力欠佳的，他对迟皖舟也采取了一贯的态度，差点错过这个好苗子。
迟皖舟面上笑嘻嘻，心里暗骂这个老吃货真不是个东西，不过幸好，自己还是被认可了。
“你心里该骂我了吧，哈哈哈，让我猜猜你骂了我什么？老吃货？”张大权大咧咧地将迟皖舟的心思戳穿了，迟皖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指节蹭了蹭鼻子，算是默认了。
“也罢，我那时候还不是‘小白脸、小白脸’地叫你，咱们算是扯平了。”
见张大权好像真的不计较这件事了，迟皖舟在内心佩服着张导的心胸开阔，合该他能拍出宏大壮阔的武侠世界，原来他的心里就装着不拘一格的遂然大气，有江湖儿女的气节。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张大权挑衅道：“要不要比比我们两个谁先上山顶？”
迟皖舟被激发了胜负欲，摩拳擦掌道：“好啊，比就比！”
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人还像十几岁的少年一样，谁都不让谁地开始攀登。
两个小时后山顶
“你个不知道尊老爱幼的小子！都不让着我一点，回头我就把你的戏都删了。”张大权没料到即使有熟悉地形这个优势，自己还是慢了迟皖舟一步。
“我还没说你耍诈呢，你个老不羞!”迟皖舟哈哈大笑，回嘴骂道。
他好久都没有那么淋漓尽致地流过汗了，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灰蓝色的天无边无际，好像没有尽头，无线蔓延。
迟皖舟一屁股坐下，躺在了草地上。
“谢谢张导。”
拍戏的压力外加发现顾渊的感情这两件事让他连日来喘不过气来。
迟皖舟慢悠悠呼出一口浊气，短暂的调整驻足，获取适当的放松，才能更好的面对问题，他相信这也是张大权带他来登山的理由。
“客气什么，你状态不好戏也拍不好，到时候悲催的还不是我。”
张大权也躺了下来，广阔的天际像是画布，西南角还有零星两三颗星星。
山上的空气沁人心脾，冷风吹起迟皖舟微湿的发丝，他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灰蓝色的画布渐渐被暖黄色所晕染，东边的太阳露出了尖尖头，这一刻的迟皖舟乘着秋风感受到了旭日升起的喜悦。大自然的力量果然神奇，人们在自然界既渺小又伟大。
迟皖舟觉得自己庸人自扰，早就确定好的行进方向不可能因为任何缘由而改变。
他有自己想要的，也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顾渊的感情像潘多拉的魔盒，只要他不开口，迟皖舟就不会戳破，他们的关系才得以维系。
随手拍了一张照片，迟皖舟将日出的这一幕记录了下来，发给了那个人。
顾渊一夜没睡，手机响了他自然翻看了一眼，照片拍的不够专业，日初的光芒却无比闪耀。
顺手将照片保存，存在一个加密的相册里。
从山上下来，回剧组后，张大权迎面遇上了韩倌。
迟皖舟是第一次见到生气的韩老师，恭恭敬敬喊了一声韩编后，立马溜之大吉。
只留下张导一个人面对脸色不佳的夫人。
下山的时候，张大权让迟皖舟下午再来片场拍戏，迟皖舟惟命是从地打算回房间睡觉，结果走到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他昨天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自己这样落跑的行为怎么说都不太道德。
犹豫了一阵，他还是打算去顾渊的房间看一眼。
房间静悄悄的，迟皖舟本以为屋内没人，再定眼一看瞧见了床上的隆起。
顾渊闭着眼睛，眉间微蹙，眼下青黑，发丝凌乱，才两天未见，他仿佛憔悴了很多。
亲了顾渊的那天晚上，迟皖舟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大早上就去片场拍戏拍到后半夜，之后张导拉上自己一块爬山，两天的时间自己理清了思绪，迟皖舟不知道顾渊这两天是怎么过的。
他学着顾渊不解释自己的行为是因为他不知从何说起。
可才短短两天，顾渊怎么就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迟皖舟有些生气，他脱去外套分享了顾渊的被子。他到底做不到无情决然，至少他没办法放着这样的顾渊不管不顾。
像是找到了思源，顾渊翻了个身面向迟皖舟，手无意识摸索着，最后结结实实摸到了一个温暖的身躯，才停下来小力撰住。
要不是确定顾渊睡着了，迟皖舟都要怀疑顾渊装睡的演技一流了。
大手拦过顾渊的腰，迟皖舟将人半搂在怀里，无声叹了口气。
只有这几天，限定于顾渊跟组的最后几天，迟皖舟想将自己的温柔给与他。
闻到熟悉的气息，顾渊眉间的褶皱缓缓松开，嘴角露出一个小而浅的梨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