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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信任 ...

  •   微风裹挟着秋意的凉爽,顾疏汐支着脑袋,规规矩矩坐在一边。
      舟哥真是360°无死角,她哥的眼光真好!
      迟皖舟正在与杨露对戏,两个人在休息区排练待会要拍摄的部分。
      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顾疏汐,也不知道小姑娘怎么坐得住,等拍戏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顾疏汐乖巧地静候在一侧,人畜无害,像个瓷娃娃。
      转念一想,顾渊好像也能在片场待很久,迟皖舟是有工作在身,他还能揣摩剧本靠分析人物打发时间,他不是很懂顾氏兄妹的兴趣为何如此清奇。
      等待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迟皖舟不知道的是,在偏安一隅看着喜欢的人,并不是一件多难捱的事情,反而心生欢喜,内心会涌现淡淡的甜。
      “迟子,你走神了,在想谁呢?”
      杨露等着迟皖舟接台词,好半天都没传来迟皖舟的声音,她的目光从剧本上移开,才发现迟皖舟在开小差。
      这个情况实属罕见,杨露揶揄了一下:“想的是谁说给姐姐听听啊!”
      迟皖舟无视了杨露的八卦眼神:“抱歉。”
      他将心思重新放在剧本上,不知为什么,这两天总是会无缘无故想到顾渊,不管这个人在不在,他都会惦念几下。像是怀揣着稀世的宝贝,总是要动不动要拿出来看一下,否则内心不安。
      迟皖舟在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感情经历较为匮乏,不过他很清楚这个迹象不是个好现象。
      他与顾渊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顾渊俯瞰而下,他大概永远都不会与顾渊有交集。
      集中注意力拍戏吧,多的杂念不要有,这样处理对谁都好。
      一早上顾渊都没有出现,顾疏汐倒是坚持着跟着他们忙上忙下,东奔西走。
      下午顾渊出现在了片场,顾疏汐跑了过去,将迟皖舟的一举一动一一汇报。
      这时顾渊一点都没嫌弃顾疏汐聒噪,他静静地听,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
      顾疏汐手舞足蹈,说话没有逻辑而且说的事情很细碎,总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顾渊等着顾疏汐说完迟皖舟一上午的行程,给了他妹妹一颗糖。
      接过糖,顾疏汐嘟囔道:“枇杷糖?”
      她撇着嘴,自己喜欢的是草莓味的糖,不喜欢吃拥有薄荷味的清凉枇杷糖。
      顾渊没在意他妹不满的小表情,将注意力放在了迟皖舟身上,这时迟皖舟正好下戏,顾渊走过去,将手心里有些温热的糖塞在了迟皖舟的掌心中。
      迟皖舟不动声色握紧了拳头,故意走慢了两步,打开手掌看清了顾渊塞给他的东西,是两粒清凉的润喉糖,他这几天嗓子费得厉害,喉头总是动不动咳两下,像有什么卡在喉咙口一样。
      拆开包装将糖扔进嘴里,清爽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
      他哼着小曲,快步跟上了走在他前面的顾渊。
      昨天杨露没赶上与他们一块吃饭,今天她做东为顾疏汐送行。
      一行人找了一间有包厢的小馆子,顾疏汐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农家菜馆,好奇的左顾右盼。
      “小露姐,这里的东西真的好吃吗?”
      “新鲜,与你平时吃到的馆子不一样,我昨天提前让我助理打电话预定的,老板娘卖我面子,不然还吃不到呢!”
      杨露对吃的很有讲究,顾疏汐算是不长出门的小姐,N城近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风景甚好,只不过地处偏僻,附近只有这一家打牙祭的馆子得到了杨露的青睐。
      等着菜色上桌,顾疏汐好奇迟皖舟这次接了什么角色,迟皖舟简单概述了一下,顾疏汐问道:“那这个角色前后反差很大,岂不是与《铁马冰河》的瑞王很像?”
      《铁马冰河》是迟皖舟拿到第二个“视帝”的电视剧剧名,他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性格转变巨大,恣意潇洒的模样少年一朝入庙堂,朝廷内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少年为了自保参与了纷争,随后化身为野性膨胀、权倾朝野的一代奸臣——摄政王瑞王。
      这个角色与他现在演的周杭白有一小部分的相似之处,但两个人的遭遇与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的,结局倒算是殊途同归。
      “只有前后的性格反差这一点像,周杭白的命运比瑞王更为可悲,一个是主动选择,一个是被迫的。”
      迟皖舟:“悲剧的色彩不一样,导致了差异性的悲壮命运。”
      “小汐看完《铁马冰河》觉得瑞王是个怎么样的人?”
      “帅。”
      顾疏汐回答完才发现自己暴露了颜控的本性。
      她轻咳了两下掩饰着尴尬,认真回想道:“刚开始瑞王确实是无可奈何,才替他哥哥入宫的,但他的心智不坚定。瑞王想得到的东西是自己不应该得到的,讲难听点那就是痴心妄想,他做了很多坏事,残害忠良,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将整个朝堂弄的民不聊生,最后自取灭亡,一切都有理可循。”
      “他是可悲可恨的,他的悲剧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
      顾疏汐说完才发现桌子上静寂极了,她看向迟皖舟,不安道:“舟哥,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你分析得很对。”
      迟皖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但周杭白的悲剧是江湖的悲剧,他没做错什么,却成为了万夫所指的存在,他江湖梦碎,最后因为自己背负的身世使自己刚刚成立的小家庭也支离破碎。他没做错什么,做的是贪欲蒙心、渴望不劳而获的武林中人。”
      “他抛弃了愚昧的无知,化身为从地狱爬到人间的万恶厉鬼,他要那些迫害他的人血债血偿。江湖上所谓的公平公正,仁义侠心只不过是获取权力满足自己野心的工具。在已经一无所有的周杭白眼里,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正义,他想倾覆那样的俗世。”
      “周杭白是极端且没有灰色地带的人,纯粹的善恶、对立的黑白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迟皖舟总结道:“有一种凋零的颓唐,以极美的姿势绽放再以最快的速度毁灭,造成怎样的轩然大波或者无波无澜他都不在乎,他是最清醒也是最疯狂的,他是一心求死的清道夫。”
      顾疏汐听的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解说人物的迟皖舟眼睛里有七彩绚丽的光芒,那是一种倾注热情与激情的灼热光晕,这一刻的迟皖舟拥有无上的风采,没有人能比他还要亮眼。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好看,她舟哥是如此闪耀的存在,这一刻,她更喜欢迟皖舟了。
      迟皖舟持续散发着人格魅力,不止再一次圈住了他小粉丝的心,也牵住了另一个人的。
      顾渊看似没有将目光汇集在迟皖舟身上,实则他的耳朵不曾放过迟皖舟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迟皖舟不单能将人物讲述得精彩,自己演绎起来尤其扣人心弦。
      他看剧本的样子,与编剧讨论剧情的模样,对自己严格要求再来一遍的坚定都是他的闪光点。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顾渊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得真真切切。
      他想离这样的迟皖舟近一些,迟皖舟像一道永远都不会熄灭的光,让人忍不住想接近。可顾渊生生忍住了自己的念想,始终处于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远处观望着。
      不能让自己陷得太深,因为他知道,这人迟早会离开。
      迟皖舟的一番言论发表完,顾渊低头微微勾了勾唇角,像一颗小石子无意滚落进湖面,激起小小的波澜,石子一沉底,波纹也就不见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顾疏汐,顾渊送了一口气。
      顾疏汐的存在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出于她所谓的爱好,这丫头总是用一双过于火热的眼神盯着自己与迟皖舟的一举一动。顾渊这两天都如坐针毡,刻意避免与迟皖舟一同出现,他不想让顾疏汐抱着什么美好的期待。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洗完澡,顾渊出了浴室,只看到迟皖舟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他的眉心纠得死紧,整张脸绷着,好看的眼睛里写满着纠结,好像在等什么人问候或拯救。
      “怎么了?与韩编谈得不顺利吗?”
      吃完饭回来,迟皖舟就被韩倌叫走了,看来是剧本出现了某些不可抗力,不然迟皖舟的脸色不会如此难看。
      “我拿到了下半部分的剧本。”
      目前的故事进度已经发展到了中段,马上就要进入高潮部分了。前半段的戏份还算轻松,后半段的剧情才是最重要的,迟皖舟快速翻了剧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人物反差巨大是他一早就料到了,毕竟他试戏的那一段是全剧中最骇人也是周杭白最疯狂的一幕。面对如此挑战,迟皖舟一时不知如何拿捏人物,陷入了困境与迷茫中。
      要入戏表现出那种恰到好处的疯狂本就不容易,出戏后再进入状态则难上加难,难不成要一直保持着周杭白疯魔的部分?
      迟皖舟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有效,他是否能将自己融入角色,毕竟后半部分的角色与他现实中的性格那是天差地别。
      演绎与自己相近的人物只需要施展技巧便可,演与自己完全相悖的角色,需要的是深入的思考加沉浸式的融合,这就代表着他要抛弃自我,化身为剧中人。
      “剧本有问题?”顾渊坐在了迟皖舟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他递过剧本,顾渊就着迟皖舟的手翻看了起来,两个人离得很近,只要迟皖舟一有动作,他们就能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迟皖舟举着剧本不敢乱动,他的视线撇到了顾渊白皙的脖子上,一滴晶莹的水珠缓缓淌过他的脖颈,迟皖舟跟着吞了一下口水。
      顾渊的脖子细长,曲线柔美,他的目光一点点往上移,线条感十足的下颚线,红润丰厚的唇瓣,高挺锋利的鼻尖,以及那双冷淡又洞察人心的双眸,顾渊的清隽是带着尖锐棱角的,即使如此,依然赏心悦目。
      尤其是他用心看东西的时候。
      光从上面打下来,顾渊眨了一下眼睛,迟皖舟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引起了他心田的海啸,狂风暴雨的洗礼将枷锁悉数扯落。
      迟皖舟不自觉地将脑袋凑了过去,顾渊正好侧头,两个人的唇瓣差点碰到。
      顾渊反应很大,他立马跳离了迟皖舟身边,原本还贴合的热度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迟皖舟带着淡淡的失落感,调整了一下状态,等着顾渊总结。
      “人物前后反差需要调节?”
      顾源说的调节是与迟皖舟进行调节,他快速阅过剧本后很快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这个人物后期的形象与迟皖舟的性子差距太大,如果要演绎到位,只能沉浸式表演,迟皖舟举棋不定的原因就在于他不确实是否要这样做。
      之前迟皖舟也经历过沉浸式的演绎方式,戏拍完了角色演完了他却久久不能出戏,完全陷在了故事的漩涡中。最后还是顾渊偷偷联系刚子,让他假借工作之名带迟皖舟到国外去散心了一段时间,迟皖舟才恢复过来。
      这种表演方式真实而危险,迟皖舟本就敏感,这是天赋,也是一种折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顾渊并不建议迟皖舟尝试。
      有时候入戏太深,演员很容易不可自拔从而对现实生活造成非常危险的影响,轻则郁郁寡欢,心情低落,重度的会一蹶不振甚至患上抑郁症,需要积极配合心理治疗才能恢复。
      顾渊沉思了片刻,还是决定交由迟皖舟自己决定。
      “你有分寸,我相信你。”
      迟皖舟没想到能从顾渊口中听到这句话,他愣了很久,顾渊等着迟皖舟做决定,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迟皖舟的回答,而是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浓烈而窒息,挤出了顾渊肺腔里的所有氧气,顾渊将脸埋在了迟皖舟的左肩,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一寸寸上移,最后也只是堪堪做抓住了迟皖舟腰侧的衣服,他拽得死紧,卫衣上出现了不协调的褶皱,不过卫衣布料厚实,这些痕迹很快就淡化在了空气中。
      这个怀抱很温暖,顾渊想:如果时间能停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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