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6、第 6 章

　　桌上那两杯水谁也没喝，陆沅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了，白渚清看都没看一眼。

　　坐了一会儿白渚清突然开口问妇人：“这孩子多大了？”
　　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十四五了吧，一般小姑娘这个年纪都嫁人了。”然后看了一眼小鱼声音冷了点，“但是她长得太小了，都没人家要。”
　　白渚清也笑了笑：“十四五……是十四还是十五？亲娘都记不清？”
　　妇人神情有点尴尬，过了会儿才接着说：“这不是已经这么大了嘛，没有仔细记年纪。”

　　白渚清不再用灼人的目光看着她，而是环视了一圈堂屋，突然转移了话题：“我蛮喜欢这个小孩。”
　　妇人和陆沅同时一愣。
　　白渚清看着别处继续说：“所以特地亲自送回来看看——她住哪间屋子？”

　　妇人看了眼小鱼又看了眼陆沅，最后看向白渚清说：“……她之前不是走丢了嘛……她之前住的那间屋子……”
　　白渚清看回来脸上挂着笑，似是调侃似是揶揄：“这是不打算找回来了是吗？屋子都安排好了？还是说——”白渚清停顿了下才接着说，“柴房里的床都撤了？”

　　妇人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用阴狠的眼神看了眼小鱼，语气竭力维持平静：“那丫头说的？”
　　白渚清点头：“对啊。”
　　陆沅猛然转头看向她。
　　白渚清接着说：“她还说你们从小就打她，留了一身疤，小小年纪就干重活所以长不高，到了年纪嫁不出去就卖给人贩子——幸好她自己跑出来了，不然不知道现在死在哪。”

　　妇人脸色先是发青发黑，最后反倒平静下来：“那又怎么样？她是我生的我养的，她就得听我的，我说卖就卖，我说死就死，嫁不出去还不够丢人现眼的，我要是狠点心就弄死她了，卖出去指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

　　白渚清突然笑了下，语气轻松道：“你父母当初怎么没把你卖掉呢？或者直接杀掉算了，看起来也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妇人猛然抬头怒视向她。

　　白渚清不为所动，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那好吧，孩子我带走了，反正你也不想要。”
　　妇人面部表情有种诡异的扭曲：“可以带走，您是公主殿下您说了算，但是这天下尚有王法，您不能平白带走我养了十几年的娃娃，好歹得给点辛苦费。”

　　白渚清饶有兴致：“哦？你打算要多少？”
　　妇人觑了她一眼更加理直气壮：“五百两。”
　　白渚清：“你卖给人贩子多少钱？”
　　妇人：“那是我的事情公主殿下管不着。”

　　白渚清又笑了下：“那行，我们走了。”
　　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妇人急忙抓住她的衣服，白渚清皱了下眉妇人又有点害怕地松开了，但还是执着道：“您把钱给了才能把她带走。”
　　白渚清冷笑：“一样货还兴收两次钱？我要给也是给那人贩子，从你卖出去那一刻这孩子就不归你了。”

　　白渚清带着陆沅和小鱼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白渚清又回了次头：“你若有不满大可以去官府告，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买卖人口在大褚是死罪，等我找到了人贩子就回来抓你。”

　　出了村陆沅立刻愤愤道：“这种恶毒的母亲太可恨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到人贩子交到官府然后让人把她抓起来。”
　　白渚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沅莫名：“怎么了？”想了想又说，“你不会想半路撂挑子吧？”看白渚清没有立刻回复又生气道，“你想都别想！送佛还得送到西呢！”越说越生气，“好，你要是不送我就自己带小鱼去找。”说着就拉着小鱼大步往前走像要甩掉她一样。

　　白渚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我找不到人贩子。”
　　陆沅站定皱眉回头看她，白渚清跟上去继续道：“人贩子都成人贩子了，买卖人口肯定不是第一天也不是第一起，他会站在原地等你去抓吗？早跑没影儿了。”
　　陆沅一愣，随后又想到什么眉头皱得更深：“可你刚刚不是说……”

　　“我骗她的。”白渚清看着她说，“那女人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看了眼小鱼笑了笑，“还不如我们小鱼呢。”抬手摸了摸陆沅的头，“跟你差不多，贼好骗。”
　　陆沅打开她的手：“白渚清！”瞪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说不出别的，于是只能拉着小鱼大步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陆沅又不自觉步子慢下来，等白渚清走到和她并肩才装作不经意地说：“之前那些，你说小鱼受虐待，卖给人贩子那些，小鱼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不记得她说过啊，你从哪儿知道的？”
　　白渚清：“猜的。”
　　陆沅看着她瞪大了眼睛：“猜的？！”
　　白渚清看了她一眼：“啊，这种见多了，情况都差不多，随便编一编就能八九不离十。”

　　陆沅张了张口没说话，情绪有些低落地低下头，低声问：“很多吗？”
　　白渚清看了她一眼，语气扬起来：“还好，跟像你这么傻的差不多多。”
　　陆沅抬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白渚清突然看向小鱼问了句：“不过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小鱼是怎么跑出来的？”
　　陆沅和她一起看向小鱼。
　　小鱼抬头看了她们俩一眼，然后慢吞吞地说：“路上遇到官差，那个人急着跑，绑着我的绳子没有系好，我就从车上掉下来躲到草丛里了。”
　　“哦。”白渚清点点头，“那你怎么进的城？”
　　小鱼这次沉默了更久，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不能说。”

　　白渚清看起来不怎么意外的样子，问道：“你遇上林昭了？”
　　小鱼惊讶地看向她：“你认识林姐姐？”
　　白渚清的表情有一瞬一言难尽，想了想才说：“差不多。”
　　陆沅凑到她身边好奇道：“林昭是什么人？”
　　白渚清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概括道：“……就，大概算是京城土匪头头吧。”

　　陆沅没有纠结京城哪儿来的土匪，反问道：“京城土匪头头不是你吗？”
　　白渚清看了她一眼：“别听别人瞎说，我是个公主。”
　　陆沅转回头看向前方：“哦。”

　　过了一会儿陆沅发现她们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不一样：“白渚清，你是不是走错了？”
　　白渚清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才发现？我们出的村口都不一样。”
　　陆沅一愣，抓住白渚清的胳膊问：“那现在怎么办啊？我们还能走回去吗？”
　　白渚清没说话，小鱼开口道：“可以回去，这条路比较近。”
　　陆沅松开了白渚清的胳膊，低声“哦”了一声。

　　她们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了，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空气已经很清凉了，陆沅突然看到一条河：“哎！那里！有条小溪！”
　　白渚清也看了一眼：“嗯。”
　　陆沅抓住她的袖子：“我们过去玩玩！”

　　白渚清看了眼小鱼，半推半就地被陆沅拉过去了，陆沅将她拉到了溪边就松了手，陆沅在水边提着裙子蹲下伸出一只手捞了捞水：“我上次见到小溪还是一年多前呢。”
　　白渚清：“哦，真可怜。”
　　陆沅回头瞪了她一眼，站起来往两边看，很快有了新发现：“那儿有大石头，可以踩着石头走过去！”然后回头招呼小鱼，“小鱼来啊，一起玩儿啊。”

　　小鱼看着她摇了摇头，揪住了白渚清的袖子：“……姐姐，那个石头……”
　　白渚清：“没事儿，水浅，淹不死。”
　　小鱼紧张地看向小心翼翼踩着石头朝对岸走的陆沅。

　　突然陆沅大叫一声：“啊！”紧跟着传来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陆沅在水里扑腾，一口接一口吐水，往岸上喊道：“……白渚清！……白……白渚清！”然后她努力往岸边看，看见白渚清坐在岸上一块石头上看着这边大笑。
　　陆沅又气又急：“……白渚清！……白渚清……我要是淹死了……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白渚清还是止不住笑，往那边扬声喊道：“你站起来就行了，水深还不到你腰！”

　　陆沅上岸之后没往白渚清这边走，而是坐在了离这边老远的一块石头上，先拧了拧裙子，然后又把鞋脱下来倒水。
　　白渚清主动走过去，蹲到她面前抬手戳了戳她的膝盖：“哎。”
　　陆沅躲开她的手转到另一边继续拧水。
　　白渚清跟着她转过去，再次蹲在她面前抬手勾了下她的下巴：“生气了？”
　　陆沅再次偏头躲开她的手，皱眉道：“别碰我！”

　　白渚清又往她面前挪了挪蹲近了点：“别生气嘛，我知道水不深才没去救你的。”
　　陆沅气得眼睛都红了，没抬头：“屁，你就是故意看我出丑好笑话我。”
　　白渚清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她：“我没有，不信你看我真诚的眼神。”

　　陆沅抬头看她，然后白渚清“噗嗤”一声就笑了：“你怎么这么好玩？”
　　陆沅站起身就走，头也不回。
　　白渚清在她身后喊：“你打算这么一路滴着水走回去吗？”
　　陆沅站定回过头看着她。

　　白渚清走过去上下看了她一眼，说：“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身衣服或者借身衣服回来？”
　　陆沅皱眉：“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白渚清：“小鱼陪你。”
　　陆沅看了一眼小鱼，还是拒绝道：“不行。”

　　白渚清有点无奈：“那怎么办，你就这么穿着等它干吗？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离最近的村子都好远呢，也不能带你穿着湿衣服去借衣服。”又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半个时辰内走不了我们今晚只能住在城外了。”

　　陆沅认真想了想：“还是不行。”
　　白渚清叹了口气：“那好吧。”
　　陆沅一脸紧张：“你打算怎么办？”
　　白渚清瞥了她一眼：“把你扔在这里偷偷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