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是无赖》糖宋

5、第 5 章

　　出了后厅往回去的方向走的路上，白渚清看了一眼小鱼，抬头对陆沅说：“你把她带回去洗一下。”
　　陆沅：“为什么？”
　　白渚清：“看着这么脏回去爹娘不一定认得出来呢，那当然得洗一下。”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得亲自看着洗，这小孩儿怕生，这么半天都没松开你的手呢。”

　　陆沅低头看了一眼小鱼，小鱼一直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她又抬头看白渚清：“那你呢？”
　　白渚清莫名其妙：“我回去睡觉啊，她是你的任务，我就是个凑热闹的。”

　　陆沅张了张口没说话，等走到院子门口要分道扬镳的时候，陆沅揪住白渚清的袖子往自己院子里扯：“不行，凑热闹也没有凑一半的，你得跟我一起。”
　　白渚清半推半就往她院子里走，还揶揄她：“你不是不让我进你院子嘛，连院子门口都不许站。”
　　陆沅：“今天特殊，暂时允许一下。”

　　陆沅将白渚清拉进了院子就松开了手，让侍女准备热水和浴桶。
　　侍女莫梨问道：“小姐现在要沐浴？”
　　陆沅：“不是。”将手里的小孩儿往前带了带，“给这小丫头。”

　　“好的。”莫梨朝小鱼伸手：“来，跟我走吧。”
　　小鱼防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躲到了陆沅身后。
　　陆沅低头看了一眼，对莫梨说：“你先去准备吧，洗澡我来帮她洗。”
　　莫梨看了陆沅一眼，张口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点了点头就下去准备东西了。

　　莫梨走后陆沅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小鱼说：“你这么大了应该会自己洗吧，我等会儿在旁边看着你就行了。”
　　小鱼轻轻地点了点头。

　　白渚清在旁边嗤笑一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沅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牵着小鱼进屋了，临进门前还回头冲白渚清喊了一句：“你不许走，就在这儿守着。”
　　白渚清没答应也没不答应，陆沅就直接把门关上了。

　　进门后浴桶已经放好，陆沅让小鱼先去洗，自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手里还拿着个糖葫芦。
　　刚才当着小孩儿的面她没好意思吃独食，她可没有白渚清那么厚脸皮，现在糖葫芦的糖衣已经有些化了，她也不太舍得吃，得找个地方放起来，想来想去找了个匣子把里面的一支玉箫拿出来，然后把糖葫芦放了进去，忧心道：“应该不会坏吧。”
　　接着收进柜子里转身朝浴桶的方向走过去。

　　陆沅把门关上之后白渚清就在她房门口的台阶上寻了个位置坐下，抬头刚好能看到完整的月亮，不会被楼阁遮挡，也不受树影影响。
　　白渚清两肘支在膝盖上，两手捧着腮发起了呆。

　　过了没多会儿陆沅忽然慌慌张张地拉开门从屋子里跑出来了。
　　白渚清头也不回：“怎么了？她打你了？”
　　陆沅走到她身后，声音还有些颤抖：“……白渚清。”

　　白渚清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和她一起回了屋。
　　小鱼光/裸着身子泡在浴桶里，眼神是懵懂的不谙世事，两只手抱在胸前安静地抬头看着她们。
　　陆沅拉了拉白渚清的袖子，把她拽到小鱼身后指了指她的后背。

　　白渚清看了一眼，眼神有一瞬晦涩不明，但又很快清明起来恢复正常看向别处：“都是旧伤，能沾水，没关系，洗吧。”
　　陆沅还看着她，白渚清垂了下眼睛，声音有点低地说：“明天我和你送她回去看看。”

　　第二天陆沅带着小鱼用过了早饭还没见白渚清过来，于是直接带着小鱼去了清萍院，白渚清院子里没有住着侍奉她的侍女，陆沅直奔了主房，结果主房看起来是没人住的样子，陆沅又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才找到白渚清住的屋子，是一个普通偏房，一般给客人住的。

　　陆沅敲了两下门没人理，就直接推门进去了，隔着纱帐能看见被褥下的起伏，应该是有人，但陆沅有些不确定，就试探着叫了声：“白渚清？”

　　过了会儿床帐里才传出声音：“怎么了？”

　　陆沅确认了床上真是白渚清，一下子生气起来，走过去掀开床帐对面朝里躺着的人说：“多晚了你还在睡？！你还记得你昨天说要和我一起送小鱼回去吗？”

　　白渚清懒洋洋地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你不都说了是送小鱼回去……你看小鱼急吗？”
　　陆沅一时无语，伸手拉扯白渚清的被子：“我不管，我已经起了一个多时辰了，你还在睡，不许睡了，我现在就要送小鱼回去。”

　　白渚清被扯掉了被子，慢吞吞地坐了起来靠着床栏，看了一眼低着头不说话的小鱼，又看了一眼陆沅：“你出去吧，我要更衣。”
　　陆沅一愣。
　　白渚清挑眉一笑，作势就要解里衣：“怎么？你想看？”
　　陆沅瞪了她一眼：“谁要看！你自己换吧！”说完就红着脸拉着小鱼出去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白渚清就出来了，陆沅回头一看，她不但已经穿戴整齐而且已经洗漱好了。
　　陆沅：“你……”
　　白渚清突然抬手掐了下她的脸：“怎么还在脸红？真对我身子感兴趣？”
　　陆沅大力打开她的手：“你放屁！”
　　白渚清抬手用手指蹭了下自己的鼻尖，微微蹙眉道：“粗俗。”

　　看陆沅马上就要发火，白渚清立马搂着她的肩哄道：“好了好了，你高风亮节，你知书达理。我们不是要送小鱼回去吗？赶紧啊。”
　　陆沅被她一通绕绕糊涂了，迷迷糊糊被她带着往外走。

　　到了街上白渚清又东看看西看看，拿了一堆吃的还让陆沅给钱。
　　陆沅一边掏钱一边道：“你不是吃东西不给钱吗？”
　　白渚清咬了一口包子：“那是在定安街，其他地方还是要给的，我又不是土匪。”
　　陆沅哼了一声：“那也差不多了。”

　　白渚清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皱着眉评价道：“这包子手艺不行，真难吃。”
　　陆沅：“那你还拿俩？”
　　白渚清把另外一个包子递给小鱼：“来，小鱼尝尝，这个包子真的特别难吃。”
　　陆沅按住小鱼的头：“她吃过了。”
　　但小鱼还是伸手接过了包子。

　　白渚清看着她咬了一口包子，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
　　小鱼一点一点把包子吃完，这才有功夫搭理她：“……不难吃。”
　　白渚清啧了一声，转回头看向前方：“没眼光。”

　　过了一会儿陆沅看见白渚清又往一个烧饼摊前凑，立马伸手拉住了她：“白渚清！我快没钱了！”
　　白渚清探头往她荷包里看了一眼，是真没钱了，瘪了瘪嘴安分了：“你真穷。”
　　陆沅哼了一声：“总好过你自己没钱还花别人的。”
　　白渚清装没听见。

　　过了会儿白渚清又问：“你师父不是挺宠你？但是不给你钱花？”
　　陆沅将小鱼往身边拽了一把避开大步走过的行人：“师父怕我被偷。”
　　白渚清笑了下：“也是，玉佩都保不住的主儿。”
　　陆沅抬手打了她一下。

　　她们一路走出了城，王家村就在城外不到一里的地方，走到了村口白渚清就停下了：“到这儿我就不熟了，小鱼你家是哪家啊？”
　　小鱼抬手揪住了陆沅的衣服，攥在手心搓了搓，然后才回答：“……在最北面。”
　　白渚清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两人往前走。

　　走到了最北面那一户门口她们就停下了，这户房子一般大，看着挺有钱的，墙和瓦都很新，她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里面走出了一个端着簸箕的中年女人，小鱼不着痕迹地往陆沅身后躲了躲。

　　女人抬头看见她们先是一惊，眼神在小鱼身上扫了一下，又很快抬起来像没有看到她一样问白渚清：“两位姑娘是？”
　　白渚清一挑眉：“装不认得我？”
　　女人一愣，然后歉意地躬了躬身，放下簸箕又将手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向前走了半步点头道：“认得的，认得的，草民参见公主殿下。”说着就要下跪行礼。

　　白渚清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跪下，在她磕头前将小鱼从陆沅身后拽了出来：“这个你认不认得？”
　　那妇人跪在地上盯着小鱼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迷惑地抬头看向白渚清：“殿下这个孩子是……”

　　白渚清看了陆沅一眼，陆沅掏出了那张寻人启事展开在她面前：“这是你半个月前贴在城门口的寻人启事，我是重世阁的弟子陆沅，接了这个任务替你找到了孩子，现在给你送回来了。”

　　那妇人脸色有一瞬间发青，但是又很快掩饰好重新看向小鱼：“哦，这是小鱼啊，穿得这么漂亮娘都认不出来了。”站起身向小鱼伸手，“既然回来了……”
　　白渚清在她碰到小鱼之前将瑟缩的小鱼拉到自己身后，冲她笑道：“我们俩替你把走丢的孩子找回来了，也算你半个恩人，你不该先招待招待我们吗？”

　　妇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沅一眼，点头道：“是，是，殿下和这位姑娘里面坐。”转身带着两人往屋里走。

　　白渚清和陆沅在堂屋的两把椅子上坐下，小鱼站在陆沅身侧紧紧拉着她的袖子，陆沅摸着她的头低声安抚她：“别怕，这是你家啊，你不记得了？”
　　小鱼低着头不说话，妇人正倒着水往这边看了一眼，阴阳怪气道：“我看是不认得了，穿了别人家的衣服就不知道自己家是什么样儿了。”将倒好的两杯水放在白渚清和陆沅中间的桌子上，又看了一眼小鱼，严厉道，“还不把衣服换了？穿了一路还想一直穿着吗？真当自己是别人家的了？”

　　陆沅按住小鱼的手，对妇人说：“没关系，一直穿着吧，这身衣服是送给她的。”
　　妇人看了一眼垂着头没什么反应的白渚清，没说话了。